“好了,大家都散开干活吧,再聊下去就到晌午头了。”
    刘海潮带著全家是来帮忙干活的,结果他们一过来,亲家带著一家老小过来说话,把活都给耽误了。
    “亲家,亲家母,你们看看这有多少人干活,不缺咱们几个老东西。
    让孩子们在这干吧,我们回家说话,老长时间没见了,我还怪想你的。”
    西式婚礼流行起来还得几十年以后,此时还不就行送闺女出嫁,他们上次见面,还是玉瑾满月酒的时候。
    “这合適吗?我们是过来干活的,吃閒饭不好吧!”
    刘海潮有些犹豫。
    “怎么能说吃閒饭呢?中午咱们几十口子人吃饭呢,舒雅还要抱孩子,小娟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菜,我跟老姐姐正好可以下厨帮忙。”
    王素芳昨天中午给儿孙们烙了油饼,看著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老太太也很有成就感。
    “做饭好,做饭咱们拿手,还能跟小娟说说话,咱们这个年纪,就別在工地上添乱了。”
    四位老同志结伴而行,把晚辈留在工地上干活。
    刘金髮两口子心不在焉的干著活,在苏大刚身边没人的时候,趁机凑了上去。
    “妹夫,上次是我们不对,小娟回门本来是大喜一场,因为我们口无遮拦,破坏了大家的心情。”
    “是啊妹夫,过后我们老后悔了,爹和二叔三叔,也把你二哥揍了,娘也骂我了,现威和现振觉得我们丟人,好几天没给我们好脸。
    你那两个侄子,对他们小姑没的说,比对亲娘老子还要亲哩。”
    言语衝突刚发生时,刘金髮两口子是愤怒的,觉得苏大刚太过於不近人情,觉得刘娟胳膊腿往外拐。
    老爷子的痛殴,老太太的怒骂,大哥一家的白眼,都没能让他们醒悟,反而觉得爹娘偏心,大哥一家得了便宜,倒戈到了妹夫那边。
    两个儿子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甚至羞於与他们为伍的眼神,刺痛了刘金髮和李金枝。
    刘金髮挨揍的第二天,趴在床上的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问他们內心作何感想,以后会不会替老子出气。
    老大说他觉得小姑和姑父没错,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虽然是亲戚,可各自要过各自的日子,直言他们两口子的吃相太难看。
    老二更直接,说你也就是我爹,我当儿子的没办法,不然我都想揍你一顿,你还指望我替你出气,想都別想。
    有你们这样的爹娘,我跟我哥这辈子光棍是打定了。
    两个儿子的態度,把刘金髮气够呛,要不是行动不便,他都想从床上蹦起来,让他们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
    李金枝哭天抹泪,大骂两个儿子狼心狗肺,自己这么爭,还不都是为了他们,为什么不理解当娘的一番苦心呢!
    刘现威和刘现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
    现在是农閒,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自己去找点零工呢,爹娘不靠谱,他们打算自己攒点老婆本。
    刘金髮和李金枝四目相对,欲哭无泪。
    “当家的,要不还是算了吧,两个儿子跟咱们也不是一条心,咱们为了这个小家瞎折腾,他们也不念咱们的好。”
    李金枝突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那我这顿揍就白挨了?”
    刘金髮很不甘心,什么好处也没落下,还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如果就这么算了,以后在家里还抬得起头吗?
    “揍你的是你爹和两个叔叔,不服气你能怎么的?打回去吗?
    收起你的小心思,別想著把这笔帐记到苏大刚头上,奢望他会给你补偿什么的。
    苏大刚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大刚了,人家现在底气足的很呢,不然他敢在老丈人家里掀桌子吗?
    换成一般人家的姑爷,如果敢在老丈人家如此张狂,早被乱棍打出去了。
    可你看爹娘是怎么做的,把亲儿子关进柴房,转头又安排了一桌酒席。
    人家继续吃喝,吃饱喝足了再揍你一顿助助兴。
    如今的苏大刚,是连长的父亲苏大刚,是粮管所所长苏大刚,是一句话就能给人安排工作的苏大刚,是顿顿吃肉吃细粮的苏大刚。
    人一旦得了势,往往都是吃软不吃硬,咱们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子。
    你要是真气不过,想跟他继续彆扭著也別带著我,以后他就是我亲妹夫,必须把他哄得高高兴兴的。”
    看到大房不爭不抢的,反而得了最大的实惠,李金枝打算换个方向。
    “切~~现在他指不定怎么討厌你呢,再想捧他的臭脚,人家也未必会给你好脸色看。”
    昨天苏大刚掀桌子的时候,要不是周围人拦著,苏大刚指定会动手。
    关係都闹得这么僵了,现在再想挽回谈何容易。
    再想对他示好,估计也没什么用了,说不定还会被他侮辱一顿。
    “那不一定,再怎么说,你也是小娟的亲哥哥,咱们只是想占点便宜没占到而已,对他又没什么妨碍。
    你也別端著了,有一门有钱有势的亲戚又不是坏事,就算占不到便宜,难道还能吃亏了不成。
    等下次见面,咱们伏低做小,诚恳的跟他道个歉,这件事面子上也就过去了。
    人家现在是所长,路子肯定多得很,这次是三个工作岗位,下次说不定就有五个。
    他就这么多亲戚,早晚会有轮到咱儿子那天。”
    李金枝想的很开,不过就是丟了面子而已,有什么过不去的。
    她一个农村妇女,面子不值钱。
    “你倒是看的开,我要休息了,別打扰我,看见你就烦。”
    刘金髮艰难的翻个身,眼睛也闭上了,不过能不能睡得著就不知道了。
    ……
    昨天刘现超从镇上回来,带回家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小姑家要盖砖瓦房了。
    “爹,妹夫对咱们有恩,我想明天带现超现闯去帮忙。”
    终於有了稍稍回报的机会,刘金喜眼前一亮。
    “盖房子是大事,明天咱们一家都去,老婆子,把家里的钱也带上,如果姑爷用得上就留下。”
    刘海潮直接拍板做了决定。
    “爷爷,姑父一家四个人挣工资,姑父还会打猎,肯定不差钱。”
    去了姑父家几回,每次都是吃肉吃到饱,刘现闯时时在想,如果姑父是我爹该有多好啊!
    “用不用得上,是你姑父的事,有没有这个態度,是咱们的事,今天晚上你们都早点睡,明天早点吃饭去苏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