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哈尔滨北部区域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那是因为在一场庆祝满洲国成立的宴席后,一辆载著日军高官的轿车受到了枪击。
    那高官伤亡情况不详,可刚成立的偽满洲国如何能够容忍这种打脸的行为?隨著时间的推移便有更多的军警宪特加入了全城搜捕的行动中。
    而不久后就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嫌犯共两人,竟然抢了一辆大日本皇军的三轮摩托车往北逃窜,据说那两个人头上还戴了被他们杀死的皇军士兵的帽子!
    军警宪特便如闻到了血腥的豺狼全都往那城北涌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再次有消息传来,在城北的一条巷弄中发现了那辆被嫌犯抢走的摩托车。
    军警宪特更多了,天上的照明弹那都不是此起彼落了,而是总有照明弹在天空中闪亮,下面则是无数的光柱,车的手电筒的,甚至还有火把亮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就在日挥搜索范围略南的一片平房区里,有人正低声叫道:“哑婶,开门,是我,二小子!”
    而隨著那低叫声,便有房门被推开。
    “哑婶,我家人被日本人杀了,我给他们报了仇,现在日本人在抓我!”那是二小子的声音。
    平房区里哪来的路灯?二小子叫的又是哑婶,那么那个哑婶自然是个哑巴,二小子便也不可能得到语言上的回应。
    接下来在那黑暗之中,那门隨即就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至此,那屋內与屋外就已经成为了两个世界。
    “哑婶就一个儿子长年不在家,我有一回送煤的时候知道的,就总来帮她。”这是二小子跟胡小虏所说的。
    “那你咋就確定哑婶一定会帮你?”胡小虏问。
    “因为他儿子和你一样,是咱东北军的。”二小子回答。
    按二小子的说法,他之所以管哑婶叫哑婶,那是因为那哑婶是后来变哑的,只哑却不聋。
    事已至此,说別的便也再无意义,胡小虏並不去做那些无谓的猜测,他和二小子就在这个哑婶家藏了起来。
    在到了那哑婶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胡小虏也不多言,吃了些那哑婶给的一个苞米麵饼子后说了声“抓紧睡觉”就睡了起来。
    二小子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胡小虏,可终究是没有问出口,胡思乱想了会儿后便也跟著睡著了。
    第二天两个人醒来后,胡小虏却也不让二小子多说,两个人就静静的躺著。
    而到了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屋外便有了动静。
    担心二小子定力不足,胡小虏还特意在二小子耳边耳语了句:“別出动静,啥事没有!”
    不一会儿,那屋门被推开,便有人开始喝问哑婶:“你家来没来陌生人?”
    而问话之人所得到的答覆则是哑婶所发出的那种独属於哑巴的谁也听不懂的回答。
    “哎呀,长官,我都说过了,她是个哑巴,但是能听著,你就是给她上大刑她也说不出啥玩扔来啊!”这时便有人解释道。
    谁又知道那人是干啥的呢?或许是那哑婶的邻居,或者是负责这一片的类似於古代的里长后世的片警一样的人。
    屋子里又冷哼一声,显然那是那个问话的所谓的长官的,然后屋子里就传来了翻找东西的声音。
    “这水缸才多高,能藏个猪羔子还差不多。”先前解释之人忍不住到底又说话了。
    “啪嚓”一声,也不知道搜捕的人砸碎了什么东西,一个碗抑或一张碟,然后那冷哼之声再次传来后,便是人脚步走出的声音,屋子里便彻底消停了下来。
    而胡小虏和二小子躺在黑暗之中却是依旧一动不动,就跟两个死人似的,甚至连他们的呼吸好像都停了下来。
    要问胡小虏和二小子就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为什么能够躲过敌人的搜捕?其实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们两个却是藏在了这间屋子的天棚里!
    东北的房子,楼房不论,若是平房一般都是起脊的房子。
    这是地域特色也是由东北的气候条件所决定的。
    夏季就不说了,东北的雨也並不少,可是到了冬天,东北却有雪。
    当下过了雪,那雪就会把房顶覆盖。
    因为房子是起脊的,屋面就会有斜坡,积雪在自重的作用下就容易滑落从而减轻屋顶的负荷。
    另外,到了开春的时候,冰雪融化也利於雪水下流,从而降低渗透和结冰的风险。
    所以东北的起脊房子从侧面的横截面看那就是个三角形,这个三角形的中间就是天棚。
    那天棚里面一般都是填充上锯沫子,条件好的那就会放上火山灰或者珍珠岩,从而起到保温的作用。
    哑婶家房子的构造也是如此。
    不过由於她儿子长年不在家,她那生活条件有限,她家房子的顶棚也就是天花板就脱落了,那保温层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可谁都知道,热空气那都是往上走的,如果上面透风那屋子又怎么可能暖和。
    所以哑婶家的天花板脱落的地方却是被糊上了厚厚的一层窗户纸以防止屋子里的热空气外逸。
    胡小虏在到了哑婶家后,他先是想藏到屋顶上去了,可是又一想,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过来搜查,在屋顶上能藏一会儿却不可能总在那上面躺著。
    人多眼杂,就哑婶家的这种小趴趴房,自己和二小子要是敢在那上面呆著,保不准被那个高大房子或者说楼房上的人无意间发现呢!
    胡小虏便把藏身之地放在了那天棚里。
    这个就简单多了,天棚下面那还有横樑撑著呢,他和二小子也只是往那上面铺了几块板子,人往上面一躺不掉下来就行了。
    而哑婶也只是需要在下面把那窗户纸重新贴好,以旧易旧。
    过来搜查的人眼见这样的一个小屋哪是藏的人地方,別看来的那个所谓长官语气很硬,其实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这里根本就不是日偽搜查的重点区域。
    所以胡小虏他们在天棚里可以清晰的听到下面的说话声,可下面的人却一无所知。
    不过他们这么藏著,却也有著麻烦,麻烦一,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不能动,一动那要是掉灰尘被下面的人发现了,万一人家不认为上面是闹耗子呢。
    麻烦二,两个人只能吃很少的东西喝水也只是润了润嘴唇,否则的话怎么整?眼下这个年代可没有尿不湿!能起到这种作用的布片东北人管那叫芥子!他们两个大男人总是不能用上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