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胡小虏这一把少说也得有六七个小石子,隨后他就听到了如同雨打芭蕉一般的声音。
    然后这个世界就静了,再接下来这个世界就乱了!
    这个世界静了,那是他把这把石头甩出去之后,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有些大,那些本是唧唧叫著的小虫子立马就没了动静。
    接下来这个世界乱了,那是他就听到前方好几个地方传来了日军的声音。
    胡小虏知道,那一定是日军在问口令。
    早有准备的胡小虏哪还能等日本鬼子再回口令,让他们再分清敌我,已有准备的他就把又一把刚抓到手中的石子向前方甩了出去!
    而就在他这把石子出手后,他就听到了有日军不同的声音,有低沉的有呼喝的,有他这把石子落下后引起的惊呼,因为他听到了有日军大叫了起来,估计那是恰巧被石头子砸到身上或者脑袋上了。
    不好玩了,看样子这山上都是日本鬼子了,胡小虏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他换了个方向就轻手轻脚的往山下走。
    只是他走著却也没閒著,才又往下走了二十多米,却是又一把石子向先前自己所扔的那个方向又甩了出去。
    胡小虏又怎么可能知道日军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自己?
    不过他却知道两点,第一点,今天夜里要是自己下不了山,那明天也就不用下了。第二点,让日本鬼子闹腾起来,他脱困的可能才会更大。
    胡小虏接著往山下溜,他听著被自己扔石子的那个方向的声音越来越大。
    可他感觉这样还是不行,他这回一伸手却是从那裤腿里摸出来一个大一些的石块儿来。
    其实他不是不想找一些大的石子或者石块,反正是黑夜里瞎扔,能把鬼子砸得嗷嗷叫当然是最好的。
    奈何他当时下了树后摸黑儿在地上划啦,那又能划啦到个啥?这样大点儿的石块一共也就这么一块罢了。
    天灵灵地灵灵,给我砸个动静出来!
    胡小虏还在內心里祷告了一下,这才把这块唯一的大点儿的石块又向那个方向甩了出去。
    过了片刻,整座山上的人就都听到了有日军发出了一声惨叫!
    天可怜见,胡小虏的这个石块真的好使了。
    从天而降稜角分明的一个哪怕只有半斤重的石块只要砸在人身上,那也是砸谁身上谁叫,这个並不是你纪律严明就能阻止得了的,这叫人类的本能!
    “啪”黑夜之中到底有枪声响了起来!
    有第一枪就有第二枪,虽然那枪声並不是很多,也只是稀疏的几枪,可一时之间这座山上除胡小虏以外的日军就变得人人自危起来。
    大山的夜太黑了,就是当事人都说不清楚,旁人更不可能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胡小虏已经在快步的往山下溜了,那头枪都响了起,日本鬼子也喊起来了,趁著这个乱劲儿,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现在的胡小虏已经跑到灌木丛里来了,他根本就没有把盒子炮抄起来,也只是拎著自己那个装著石头子的奇形怪状的袋子。
    他跑的很快,儘管是哈著腰的,可是那灌木枝条用抽到他的身上那是火辣辣的疼!
    人就是穿著衣服在这灌木丛中跑也受不了那灌木枝条的抽打扎刺呢,更何况胡小虏现在唯一的著装也就是个大裤衩子。
    哦,也不对,他身上还套了副九龙带斜挎了个挎包。
    胡小虏就这样往山下硬闯了百十来米,而这个过程中他还没忘了把袋子里的石子接著往前方往左右乱扔!
    不扔不行啊,胡小虏知道,如果自己不把周围搅乱的话,那自己在灌木丛中跑过肯定会引起日军的注意的。
    可是胡小虏也就是又往下又跑五十多步,忽然就觉得自己大腿根一痛!
    就这一下是真痛啊!
    真痛到底有多痛?
    这么说吧,自打他从山上往山下跑,所有的灌木枝条抽在他身上的痛都赶不上这一下子的痛!
    就这一下子的痛让本来还像兔子似的往山下溜的胡小虏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捂著自己的伤处直接就蹲了下来!
    就这一下,让从来都是皮糙肉厚的胡小虏的牙关直打颤,冷汗隨即就下来了!
    完嘍!完嘍!完蛋操嘍!胡小虏暗叫,不是自己的命根子被戳坏了吧?
    心里想著胡小虏伸手就摸前面到底是啥戳中了自己。
    而他那疼得颤抖的手只是一摸心下便已恍然。
    他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对山里的情况太熟悉了,戳中自己大腿根儿的那是灌木的某根枯死断开的枝条。
    灌木枝条枯死了开春之后就不会再发芽,就变成了枯枝了,他大腿根儿让枯枝给捅了一下又怎么可能不疼?
    疼痛依旧还在,胡小虏咧著嘴又检查自己的伤势。
    虽然手摸到伤口处又“噝”了一声,可接著他才发现,那断枝並没有戳中自己的命根子,而真的只是大腿根儿。
    胡小虏这才放下心来。
    自己费天巴地的到处找叼小烟,这要是没找到叼小烟却把命根子搞废了,好像以后就是再做夫妻也差点啥,是吧?
    一见自己命根子没事,胡小虏登时就又来了精神,感觉那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时候,一个佛经里的说法便在脑海里一闪,那叫“万法唯心造”。
    哎呀,这都啥时候了,还寻思这个!
    胡小虏隨即醒悟。
    只是就在他咬著牙正想著接著往山下去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身后“嗵”的就是一声。
    而就在这一声里,胡小虏连头都没有回,他也不起身了,却是直接又蹲回到灌木底下。
    那一声“嗵”是什么?胡小虏和日本鬼子打交道打的太多了,他不用看都知道,那肯定是日本鬼子终於把照明弹打出来了!
    果然,片刻之际,头顶光明闪耀,那是日军的照明弹亮了。
    而也就在那头顶上的光明將灌木丛照得光影驳杂之际,胡小虏惊讶地发现就在自己前面也就是两个身位之处,竟然有一名日军蹲在那里,手中拿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不过这名日军在对待照明弹上的反应显然是没有他快的。
    胡小虏都看到这名日军了,可这名日军却因为刚才照明弹在天宇中“呯”的那么一声照亮,却正抬头看天儿呢!
    敌人就在眼前,这一刻胡小虏已经忘了大腿根儿疼了,就是命根子疼他也忘了!
    本是蹲著的他双腿一蹬地,就像一只青蛙似的扑了出去。
    待到那名日军发现不对试图端枪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共才两个身位,胡小虏也只是一扑,双手就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名日本关东军的士兵终於为他的大半夜看星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过在这场战斗中,他与今夜被同伴误杀而死的同伴相比还是幸运的。
    至少,他还是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