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散尽了它最后的一丝余暉,终於落下了地平线。
    有两个小崽子正气喘吁吁的向他们的窝子跑著。
    “也不知道当时老当家把房子盖那么远嘎哈?”有一个说。
    “那不是为了安全吗?”另一个解释。
    “可拉倒吧,这回鬍子在自己家门口让人家给绑票了!还安全吗?”头一个反驳。
    第二个语塞。
    他们取水的地方离贼窝,不,离山寨確实是远了点儿。
    十多分钟后,一群拿著长枪短炮的人从一座山里面跑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他们那个新晋大当家的——混江龙,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自己这伙鬍子的取水之地。
    只是他们赶到了又能如何?
    那两个敢对他们鬍子绑票的狠人和那两个肉票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他们人用来打水的水桶还在,甚至被人家抢走的那两支步枪也被留在了原地,人家压根就没要!
    混江龙面色阴沉,开始询问被人家放回来的这两个人当时的具体情形。
    可这两个人所描述的情形也很有限。
    兵力,他们只看到了对方有两个人。
    武器,一个用的是盒子炮,另外一个用的是加长版的盒子炮。
    这个时候混江龙又问了一下,便也想到了对方用的应当是马匣子。
    对方的岁数,其中跟他们动手的那个人岁数不大,二十岁左右,身手极好。
    至於別的方面的信息,那两个报信的人也只是所知寥寥了。
    混江龙派了部分人去四处搜索了,而他则是和自己的几个心腹就留在了原地。
    现在天都快黑了,他派人出去找那也只是以尽人事罢了,而他和几个心腹那得討论一下这个突发事件啊。
    可是討论了半天,他们也没討论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作为鬍子,仇家当然是有的,可被放回来的那两个小崽子说,来绑票的那两个人他们压根就没见过。
    再说就算是仇家绑票,人家不打他们的窝子,却只绑了两个下面的小崽子,这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钱吗?是为了钱他们去绑大户绑肥羊不好吗?却来绑同为鬍子的他们?
    绑他们也就罢了,可那为啥不绑个四梁八柱啥的有份量的,绑两个小崽子又能要几个钱?
    所以对方应当不是为了钱,也不像是同行黑吃黑所为。
    而根据那两个人的描述,对方有一个用的是二十响也就罢了,其中有一个却还是用马匣子的。
    马匣子这种枪本来就是给骑在马上人用的,就混江龙他们这些资歷老的鬍子也只是见过那么两回,在他们所知道的綹子仇家中压根就没有用这枪的。
    当然了这个不排除是仇家所为,可是仇家所为,只凭马匣子这个线索也实在是无从找起。
    要不?对方是別梁子的?这时就又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別梁子的哪有抢了枪还不要的?那一条枪再破也是快枪那也能卖不少钱呢!
    另外,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窝子在这里的?
    要知道鬍子的窝子那绝对是鬍子的密中之密。
    都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上一个诸葛亮,可臭皮匠多了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根本就拿不出个主意来。
    就在混江龙他们这帮人的討论当中,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这事会与高山有关。
    最终派出去的人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了,自然是一无所获。
    混江龙也只能把人全都带回去明天再说了。
    夜色再次降临了山野。
    而就在这山野中的某一处,一个被绑走的小崽子就像被捆粽子似的捆在了树上。
    如果不是他还在喘气证明他还活著,那就跟个死人似的了!
    要说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用五花大绑都不足以形容他身上被绑的绳子有多密了!
    手脚固然都被绑死了,甚至那脖子上还勒了两道。
    那绳子把他勒的也只够喘气罢了,他想扭一下脖子都不可能!
    虽然是在漆黑的夜里,可他的眼睛却还是被布蒙上了。
    而喘气当然也只能用鼻子,嘴已经被堵得死死的了。
    嘴非但被堵死了,甚至耳朵都被塞了东西。
    都说人有六个感知,叫眼耳鼻舌身意,现在他感知外面的世界所能用得上的也只剩下肌肤与內心无尽的恐怖了。
    而这个时候离他不远的地方,另外一个小崽子也已经被用同样的手段绑在了大树上,要说与前者不同的,那也就是耳朵没被塞上嘴里没被塞布罢了。
    “问你什么说什么?要是你的回答小爷还满意的话,说不定会放你们俩一条生路。
    否则的话,哼,老子我就把你们身上全剌上口子,让蚂踢()和蚂蚁把你们的血吸乾净!”这个声音来自於那个小崽子的对面,那是胡小虏。
    说实话,胡小虏说这话的时候很平淡,並没有刻意製造阴森恐怖的感觉,而这个小崽子也被绑的足够结实。
    可胡小虏的话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挣了一下,只是由於被捆得太紧看起来就象打了个冷颤!
    蚂蚁同样嗜血的,儘管不会往有血的伤口里钻,可当成千上成的蚂蚁爬到伤口处时,人的身体就会奇痒无比。
    而更要命的还是胡小虏所说的那个蚂踢。
    东北人所说的蚂踢其实就是蚂蟥。
    山里人都知道那玩扔吸血不是一般的厉害,当它吸血的时候你就是伸手把它扯下来那也只是扯断了,那上半截却还留在你的身体里呢!
    试想一下,成千上万只的蚂踢在你身上吸血,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
    “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你就是不问的我都说!”那个小崽子著实被嚇倒了。
    识时务者是不是俊杰不知道,可哪怕就是死时少遭罪那也比被蚂踢吸乾了血强啊!
    当生死被人攥在手掌心里的时候,別充好汉,由不得你不服!
    胡小虏开始问了。
    他所问的问题大致包括,他们老当家镇龙是怎么死的,混江龙长什么样,他们这支綹子的武器配置怎么样,綹子里布防的情况如何,混江龙有什么癖好,平时混江龙又有什么恶行,比如杀过几个人祸害过几个良家妇女,等等。
    一个小崽子对綹子里的大当家的又能有什么忠诚度,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当胡小虏问完话后,他就又对这个小崽子说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我会再问你们那个人的,如果你有半句假话,那你就等著蚂提来吸你的血吧!”
    “我说的都是——”这个小崽子的话才说一半就被胡小虏用破布把嘴给塞上了。
    接著胡小虏就又用破布条子开始塞这个小崽子的两个耳朵。
    当这个小崽子的世界里变得一片安静之时,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讲实话是多么的重要。
    人家那是又去审问他那个同伴去了,这要是两个人的口供对不上,那自己的小命可真的就不保了!
    一个多小时后还是在这片山林里传来了年轻男女的低语声。
    “你真打算把那个混江龙杀了?”
    “杀了省心,满江他们也不知道咋样了,咱们哪有时间在这里泡蘑菇。”
    “嗯。”
    “呵”
    “你又笑什么?”
    “我想起了跟老头子在一起的时候,老头子说过的有些人的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这种说法叫作不要轻易介入別人的因果。”
    “什么意思?我不大懂。”
    “就像,混江龙作恶杀了很多人,祸害了很多女人,可这件事和咱们没有关係,咱们就不要管。
    因为谁也不知道,上辈子混江龙和被他杀了的祸害了的人有什么样的关係。”
    “这是什么说法?那你怎么看?”
    “净特么扯犊子!要是按照这种说法,小鬼子也不用打了,因为小鬼子註定没有杀过我家的人,因为我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