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段秉正院长、李强还有急诊科的全体医护人员,一起在医院旁边的饭店给周成送行。
    饭桌上,段秉正举起酒杯,笑著说:“周成,今天我代表医院,敬你一杯。祝贺你被京都特招,也祝你去克利夫兰交流顺利。希望你以后学有所成,別忘了常回家看看。”
    “谢谢段院长,谢谢各位领导和同事。”周成平时滴酒不沾,他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我永远不会忘记,是京华一院培养了我。以后只要医院需要我,我隨叫隨到。”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段秉正笑著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著祝福的话,气氛非常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急诊科的护士赵文琪来到周成身前,笑著说:“还记得周医生刚来急诊科的时候,第一次值夜班碰到醉酒打架的,当时我也在值班。这一转眼,你就要去京都了。”
    “可不是嘛。”急诊科医生李德刚,也是周成的上级医师,他接过话头,“记得有一次,那个急性心包填塞的患者,半夜两点送来的,血压都测不到了。周成五分钟就完成了心包穿刺,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天要是晚一分钟,人就没了。”
    “还有上次那个溺水的年轻人,心臟骤停了,周成带著我们按压了两个多小时,硬是给救回来了。后来家属送锦旗,非要给周成塞红包,他死活不要,最后实在推不过,把红包充到了患者的住院费里。”
    大家说著周成在医院的点点滴滴。
    周成坐在那里,听著大家的话,心里暖暖的。
    这一年多的时光,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看著眼前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心里满是不舍。
    就在这时,周成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著“吴春波主任”。
    他微微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吴主任,您好。”
    “周成!你是不是还在京华?”电话那头的吴春波声音急促,“我们这儿碰到个硬茬子,实在搞不定了!”
    “我在呢,吴主任,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周成立刻坐直了身子,桌上的喧闹声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58岁男性,急性下壁+后壁心梗,发病4小时入院。”
    “刚才造影做完,血管烂得一塌糊涂!”
    “右冠全程瀰漫性狭窄,最窄的地方99%,合併重度钙化,中段还有个瘤样扩张。前降支和迴旋支也都是70%-80%的瀰漫性狭窄,到处都是钙化斑块。我们三个医生轮流试了,导丝根本过不去,一碰就出夹层。本来准备让患者转院,但从这儿到省院要两个半小时,路上隨时可能心跳骤停。”
    “我突然想到你今天回来办手续,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
    周成没有丝毫犹豫:“吴主任,您別急,我马上过去。把患者留在介入室,所有器械都备好,我十分钟到。”
    “好!好!我在手术室门口等你!”吴春波掛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成放下手机,就看到眾人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段秉正连忙问。
    “介入科来了个重症心梗患者,血管情况特別差,本院医生搞不定,准备转院,吴主任让我过去帮忙。”周成说。
    “那赶紧去!救人要紧!”段秉正立刻站起身,“我们等你回来继续吃,或者下次再吃。”
    “等等!”陈明突然开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周成今天上午刚办完离职手续,已经不是咱们医院的医生了。没有执业资质,在这儿做手术不合规啊!万一出了什么事,责任谁都担不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太著急,都忘了这茬。
    周成的执业地点已经变更到京都心血管病医院了,现在在京华一院做手术,属於非法执业。
    “这可怎么办?”吴春波刚才在电话里没考虑到这个问题,现在也慌了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患者死吧?转院路上肯定没命啊!”
    段秉正皱著眉,思考了不到十秒钟,立刻拍板:“李强!你现在立刻回医院,去医务科办临时外请教授会诊手续!就说我们紧急聘请京都心血管病医院的周成医生会诊,今天临时上台手术。所有手续特事特办,十分钟之內把证明开出来,送到介入手术室!”
    “好!我马上就去!”李强拿起包,转身就往外跑。
    “我给吴春波打电话。”段秉正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春波的电话,“老吴,你听我说。周成现在已经不是本院医生了,不能直接手术。我们正在给他办临时外请会诊手续,你现在去跟患者家属沟通,就说我们紧急请了京都心血管病医院的介入专家来飞刀,手术费用按国家规定的標准收,专家会诊费2000块。如果家属同意,立刻签知情同意书。如果不同意,再安排转院。”
    “明白!我这就去跟家属说!”吴春波掛了电话,立刻去找患者家属。
    “周成,你先过去。手续李强马上就办好,不会耽误你手术。”段秉正看著周成,语气坚定,“放心去做,出了任何问题,医院担著。”
    “谢谢段院长。”周成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感动。
    他知道,段秉正这是担著极大的风险在支持他。
    “注意安全。”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等你回来。”
    周成转身跑出饭店,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路上,他给吴春波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患者的造影录像发到他的微信上。
    周成坐在计程车里,反覆看著造影录像,眉头越皱越紧。
    患者的血管情况比吴春波说的还要糟糕。
    右冠全程像一串糖葫芦一样,到处都是狭窄和钙化。
    中段的瘤样扩张更是定时炸弹,一旦破裂,立刻就是心包填塞,必死无疑!
    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医院门口。
    周成付了钱,一路小跑衝进介入中心。
    吴春波正在手术室门口等他,手里拿著知情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