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收尾,秦风一行人没有半分鬆懈,更是没有回家休息的念头。眾人调转方向,驱车直奔暗龙卫总部,第一时间投入到审讯工作当中。
    这一次的审讯任务,上级只下达了一条极简却带著雷霆力度的指令:不计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手段,务必撬开所有嫌疑人的嘴,生死不论。
    之所以会有这般破格的最高权限指令,只因秦风他们结束火车站任务撤离后,龙战军方后续排查工作中,现场有了惊天的重大发现。
    龙战亲自留守火车站现场,为杜绝任何遗漏隱患,当即下令手下士兵对整片仓库区域,展开无死角、全覆盖的地毯式排查。排查推进到17號仓库时,队员按照指令,將仓库內那间刻意独立隔开的封闭房间彻底拆除清理。
    墙体坍塌、杂物清尽的时候,一处被完美掩藏的地下室入口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在场执勤队员凑近看清地下空间存放的物品后,无一不是心头巨震,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將情况直报顶层上级。
    接到紧急匯报,龙老一眾人又火速折返火车站现场。一行人快步踏入地下室,看清整齐陈列在地面上一排排毒气弹,一双双歷经战火、见过无数惨烈场面的眼睛,瞬间布满猩红,周身气压骤然沉到了谷底。
    龙老等人亲身经歷过山河动盪的战乱年代,亲眼目睹过敌寇仗著化学毒气武器,肆意屠戮华夏百姓、残害前线將士的惨状。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时隔多年依旧历歷在目,是刻在骨子里、永远无法磨灭的国讎家恨。
    如此危险且反人道的违禁武器出现在四九城核心区域,消息飞速扩散,瞬间惊动了城內所有坐镇的军中大佬。一眾身居高位、沉稳持重的老將,全然不顾身边警卫员、安保人员的极力阻拦,尽数赶赴现场,亲自坐镇指挥处置工作。
    与此同时,专属生化防护的专业应急队伍紧急出动,全副武装进驻17號仓库现场,有条不紊地对所有毒气弹进行检测、封存与安全排查,爭分夺秒处理这一批致命危险品,儘快將所有装置安全转移、彻底消除城区隱患。
    紧急处置方案敲定的第一时间,龙老收到最高指令,即刻驱车赶回暗龙卫总部。他面色冷峻,语气鏗鏘,对著总部所有参与审讯的队员下达死命令,准许全员动用一切审讯手段,务必从这批潜伏特务口中,问出毒气弹的完整来源、全程运输路线、落地藏匿细节,以及整个潜伏网络的所有上下线人员、其余潜伏据点。
    手握上级特许的权限,又目睹了地下室骇人听闻的罪证,秦风一行人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放开手脚开展审讯。一时间,暗龙卫专属审讯区域內,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接连不断,迴荡在整栋楼宇之间。
    但在场所有暗龙卫队员,没有一人心生半分怜悯。这群外来特务怀揣灭绝人性的歹毒阴谋,携带致命毒气潜入腹地,妄图製造惨案、残害同胞,所作所为罄竹难书。队员们心中只剩滔天怒火,若非纪律约束,这群穷凶极恶的敌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体面的处置。
    通宵达旦的审讯持续推进,一份份详实的口供被整理成册,整齐摆放在龙老的办公桌上。龙老俯身逐页翻阅核对,结合所有口供线索,快速梳理脉络、统筹全局,连夜制定对应的抓捕与清缴计划。
    顺著审讯线索追查可以確定,此次突袭中西医结合医院、藏匿在17號仓库的所有敌特人员,全部是通过海陆偷渡的方式潜入內陆。他们分批入境后,由境內早已潜伏的接应人员辗转护送,一路隱蔽转移,最终安插潜伏在四九城火车站17號仓库,伺机执行任务。
    根据秦风小队的审讯结果梳理,这批境外特务一共分三条入境偷渡线路,对应的登陆地点分別在津门、沧州、唐山三处的偏远渔村。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三处隱秘渔村码头,不只是境外人员潜入华夏的入境点,同时也是境內残余不法分子偷渡出逃的撤离通道,是一些人经营多年的秘密交通枢纽。
    事態严峻,刻不容缓。龙老没有丝毫迟疑,连夜调拨人手,兵分三路奔赴三地。同时紧急联络地方驻军,下达协同作战指令,当地军队全员待命,全程配合暗龙卫的清缴行动。
    海军部队也紧急抽调兵力驰援,对三处沿海渔村海域实施全方位封锁,陆海联动,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彻底斩断对方的偷渡通道,杜绝一人漏网。
    次日清晨,前线战报接连传回总部。津门、沧州、唐山三处抓捕现场,尽数爆发激烈枪战。负隅顽抗的武装抵抗人员,全部被当场歼灭清缴,无一倖存。剩余来不及反抗的潜伏人员、接应人员,全部被当场控制、尽数抓捕,统一押送回各地审讯点深挖线索。而那三处危害已久的隱秘渔村码头,也被彻底推平拆除,彻底根除这一潜藏多年的安全隱患。
    外围清缴行动大获全胜,但核心审讯工作,却在此刻陷入了棘手的僵局。
    现阶段招供、吐露线索的,大多是近期才偷渡入境的人员。这批人接触的核心信息有限,能供出的线索也是寥寥无几。
    而那些常年潜伏在华夏境內、扎根多年的核心人员,个个心智坚韧、悍不畏罚,如同铁板一块,任凭如何审讯,始终闭口不言,拒不配合。
    此前秦风等人出手,也只撬开了楚汉升一人的嘴巴。可审讯深挖后眾人方才知晓,楚汉升不过是幕后之人推到明面上、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棋子,只负责执行表层的简单任务,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这个潜伏小组的真正核心首脑,是看似无害、毫无威胁的於老头,以及保卫处副科长姜尚坤。整个小组的潜伏部署、任务调度、上下级联络、物资转运、据点藏匿,包括17號仓库地下室的毒气弹和那些武器炸药、所有机密规划,全部由这两人一手操控,旁人无从知晓分毫。
    为撬开两人的嘴,队员们用尽常规审讯手段,后续更是动用了特製真话药剂。可无论手段如何,於老头与姜尚坤依旧咬紧牙关,自始至终没有吐露半个字,態度顽固到了极致。
    更诡异的是,审讯人员后续发现,这两个畜牲,竟然在暗中自我催眠。不同於之前於老头的乾女儿,两人的自我催眠手段极为高深,竟是在强行催眠自己进入真死状態,妄图以这种极端方式,抵御所有审讯手段,死守所有秘密。
    若非审讯队员全程紧盯,及时发现两人呼吸、心跳正在不断减弱,生命体徵飞速下滑。危急时刻,秦风快步上前,精准出手,一人一针稳住两人的身体机能,又接连几记耳光將陷入自我催眠死亡状態的两人强行打醒,才保住了这两个唯一知晓核心机密的关键活口。
    之后秦风暗中动用独门金针秘术,尝试突破两人的心理,可收效甚微。面对两人极致的心理防线,根本无法彻底突破。
    一时间,整个审讯区域束手无策,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僵局。
    就在眾人眉头紧锁、毫无对策之时,暗龙卫总部的大门外,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至,稳稳停稳。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下车,径直走入戒备森严的暗龙卫审讯区域,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审讯室。
    女子踏入审讯走廊,与刚从於老头审讯室出来的秦风猝然碰面。四目相对的剎那,秦风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与强烈的危机感,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席捲全身。
    女子的装扮,在这个年代显得格格不入,异常突兀。她身著一袭规整的淡绿色汉服棉服,衣料雅致、版型端庄,这身装扮市面上压根没有。乌黑的髮髻之上,斜插一支精致流苏髮簪,细碎流苏隨著步伐轻轻晃动。一张清丽面容被一层轻薄面纱尽数遮挡,看不清嘴鼻。
    最让人怪异的是,彼时正值数九寒天、寒风刺骨,气温低至冰点,人人裹紧厚重棉衣瑟瑟发抖,这名女子的手中,竟轻握著一把精致的古风团扇,姿態悠然。
    在秦风凝神打量她的瞬间,女子也精准落目在秦风身上。下一秒,她身姿微敛,对著秦风,端庄標准地行了一个古时女子专属的万福礼,动作优雅从容,礼数周全。
    秦风从未接触过这般古典温婉的礼节,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短暂迟疑后,他只能抬手抱拳,以江湖最通用的礼数回礼。
    见秦风略显侷促的抱拳动作,女子抬手轻执团扇,微微遮住唇角,隱约能看见面纱下的笑意,身姿轻柔微动,隨后跟著引路的工作人员,稳步走向於老头所在的审讯室。
    即便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审讯室门口,秦风心底的心悸与压抑感依旧没有消散。对方身上那股阴诡莫测的气息,让他始终心生戒备。
    不多时,影等一眾人尽数从值守的房间走出,眾人两两对视,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凝重,神色肃穆,显然都察觉到了这名陌生女子的非同寻常。
    一行人默契齐聚,快步前往龙老的办公室。眾人落座后,神色各异,尽数沉默不语。龙老坐在办公桌后,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开口多言。他心知眾人心中的疑惑,却刻意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眾人在办公室內静坐等候,整整三十余分钟过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那名身著汉服棉服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此番面对龙老,她没有再行方才的万福古礼,身姿骤然挺直,抬手敬出一记標准利落、毫无瑕疵的军礼。
    只是一身古风雅致的汉服装扮,搭配正统凌厉的军礼,两相映衬,显得格外违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不伦不类。
    礼毕,女子抬手从衣內掏出两张整理整齐的纸质文件,上前递到龙老面前,声音清冷平静:“龙老,审讯结果,全部在这里。”
    龙老伸手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抬眸温和开口:“辛苦了。”
    “分內之事,应当的。”女子语气淡然,没有半分居功之意。
    龙老微微頷首,隨即问道:“需要在我这里休整片刻,再动身离开吗?”
    女子轻轻摇头,语气乾脆:“不必休整,我还有其余任务在身,即刻返程。”
    龙老没有过多挽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亲自相送。
    一行人行至门口,即將踏出走廊之际,女子忽然脚步一顿,稳稳停在秦风身侧。
    她转头看向神色戒备的秦风,直接开口,没有丝毫试探:“你的代號是毒,没错吧?”
    秦风心中一凛,不明对方用意,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应声:“是我。”
    女子笑著,眸光扫过他,语气带著一丝莫名的深意:“很好,改日有空,我们好好切磋探討一番。”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身姿轻盈,走出了总部办公楼。
    龙老一路亲自相送,目送女子身影上车,车子彻底远去,方才转身折返办公室。
    此时的秦风,心神早已紧绷到了极致。方才短暂对话的片刻,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然悄无声息中了对方的手段。
    女子离开的瞬间,他体內骤然一股燥热邪火升腾翻涌,顺著经脉游走周身,瞬间燥热难耐。
    万幸他体內凝练出气,第一时间运转气息强行压制,这才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失態出丑。
    直到龙老折返办公室,他才凭藉深厚的功底,彻底將那股诡异的邪火尽数压下,归於平静。
    龙老刚走进办公室,便一眼注意到秦风面色异常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状態明显不对,这可是寒冬腊月。
    他当即关切询问:“没事吧?”
    秦风微微摇头,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回道:“我没事。”
    只是此刻他心中的忌惮,已然攀升到了顶点。这名女子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悄无声息便能让人中招,全程无人察觉异常,唯独自己深受影响,足以见得其心智、实力,都远超常人想像。
    龙老缓步走回办公桌前,看著神色凝重的眾人,缓缓开口,道出了唯一一个关於神秘女子的信息:“关於她,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个代號,其余信息,一律涉密,无可奉告。她的代號,巳蛇。”
    听到这个代號,秦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从初见的那一刻,他心中便隱隱有了猜测。
    巳蛇,十二生肖之一。女子身上展现出的压迫感,远超他此前接触过的子鼠与寅虎。
    秦风心中快速权衡利弊,若是与巳蛇正面对决、硬碰硬,他有十足把握可以取胜。可顾名思义,巳蛇善隱、善诡、善毒、善谋,从来不会正面搏杀,最擅长的便是暗中布局、阴诡制敌。
    若是比拼阴诡手段、心智算计、暗中杀伐,就算十个自己,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一刻,秦风忽然想起黄老给自己、自己此前一度瞧不上、搁置许久的那些毒经。此刻他心中豁然醒悟。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这边彻底收尾、空閒下来,定要沉下心,潜心钻研吃透整本毒经,补足自身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