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河时期?”
    大明洪武时空。
    老朱品咂著陆言口中的词儿,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陆言这次的重点虽然是迁都,以及迁都遇到的阻碍。
    但那都是永乐朝的事了,其实与他没多大关係。
    但这个小冰河时期,好像还真与他有关。
    说什么,洪武朝与永乐朝都偏冷?
    “標儿,你知道这小冰河时期是什么意思吗?”老朱忍不住看向朱標。
    嗯,他虽然是皇帝了,但对歷史了解的其实也不多。
    看的书,也没有从小培养起来的朱標看的多。
    他觉得,朱標,应该能了解一二才对……
    只是……
    朱標也一脸茫然,表示没听过。
    “这就怪了……”
    老朱目光逡巡,又低估一声:“可惜刘基那老货死了,不然,还能为咱解惑一二……”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这小冰河时期,应该是个周期性的整体降温,到了咱大明的时候,正好是处於降温时节。”朱標想了想,最终还是回道。
    其实什么周期性降温,这还是从陆言话语中截取下来的。
    但有些话,其实不难理解。
    大明虽然没有『周期性』这个词,但同样也属於不难理解的范畴。
    “咱小时候,倒是听你爷说过,这天儿,比往年更冷了,咱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品咂过味来,咱大明这是遭天妒了?”老朱忽然道。
    朱標脸色微微一变:“父皇,这可不兴说啊!”
    你堂堂大明皇帝,竟说什么遭天妒的话?
    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不知道那些人还怎么编排朝廷呢。
    当然,老朱肯定不在意。
    他是皇帝,他隨便怎么说都可以,但外人要是说两句的话,那他就会让外面那些人尝尝仪鸞司的刀利不利了。
    他想了想,又询问道:“標儿,你读书多,你跟咱说说,歷史上,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小冰河时期。”
    “歷史上……”
    朱標皱起眉,开始回忆自己读过的那些史书,忽道:“宋太祖赵匡胤,驾崩那年……”
    “说到宋太祖……”
    朱元璋忽然插嘴,脸上满是恶趣味:“標儿,你说,宋太宗是不是篡位弒君的?”
    朱標嘴角抽了抽,摇头道:“不知。”
    “咱倒是觉得,这宋太祖的死因很有问题,论勇猛,宋太祖不比那些名將差,自身武艺也是顶强的,又怎么可能稀里糊涂病死?”老朱一统分析。
    迎来了朱標的白眼:“爹……”
    “哈,你说,你说……”老朱訕訕一笑。
    朱標顿了顿,再次重新组织语言道:“说宋太祖驾崩那年,殿外雪已数寸。这確实是有记载的低温气候情况,虽说时值冬月,下雪很正常,但开封的雪,还是有些不太正常……”
    “另外,就是五代时期的各种极端天气了!”
    “儿臣倒是觉得,晚唐到五代,正是那小冰河时期出现的日子,小冰河时期,气候偏冷,便会造成粮食减產,天下,自然也就乱了!”
    朱標的一通分析,其实很对……
    晚唐到五代时期,还真是一个阶段的小冰期。
    “那这么说的话,小冰期,三五百年就得来一次?上次是晚唐,这次轮到咱大明了?且大明还正好在小冰期上?”朱元璋皱眉反问。
    天气越来越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特別是对一个农业大国而言。
    他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天气一直都是这样,冷確实冷,但也好像也没太冷。
    无非就是金水桥下冬天结冰,秦淮河上也跟著结冰而已……
    最极端一点的,嗯……
    好像是洪武五年,五月份,在凤阳中都,下了一场大冰雹,大如弹丸!
    其他的,他就没什么印象了……
    老朱皱起眉,这一刻,他忽然对大明的未来有了些忧虑。
    如果,这小冰河时期是笼罩整个大明的一场天灾……
    那,大明岂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人祸可避,这天灾又该如何避?
    ……
    同一时间,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了。
    他知道迁都肯定会出事,什么唐赛儿,他也从来不放在心上。
    起义?
    可笑!
    他不是在跟那些人商量,而是告知。
    都城是必须要迁的,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同时,罔故说:阅读本书!他的重点,也落在了陆言口中的『小冰河时期』之上。
    他看向姚广孝,不由询问道:“老和尚,你知道这小冰河时期是什么意思吗?”
    姚广孝皱起眉:“气候偏冷,北方游牧南下……”
    姚广孝嘀咕片刻,忽然神情一凝,开口道:“这应该是一种,贯穿歷朝歷代的……”
    他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
    看了看朱棣,想了想,又忽然道:“对,应该是一种贯穿歷朝歷代的气候更迭!贫僧觉得,这应该可以被称为大四季!”
    看了看朱棣,想了想,又忽然道:“对,应该是一种贯穿歷朝歷代的气候更迭!贫僧觉得,这应该可以被称为大四季!”
    “大四季?这词新鲜,怎么说?”朱棣反问。
    “有大四季,就有小四季!”
    姚广孝组织者语言,很快又继续开口道:“所谓小四季,便是一年四季轮替,春夏秋冬尔,而大四季,也是四季轮替,春夏秋冬尔,但,小四季是在一年內发生的,大四季却是按照几十年,乃至上百年轮替的!”
    这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总觉得姚广孝这话,有些匪夷所思了。
    还有个什么大四季小四季了?
    这时候,姚广孝又继续道:“一年四季,到了春夏就暖,秋冬就冷,而大四季,也是如此,正值春夏时,年景就暖,可到了秋冬,那全年就冷,且是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冷,而当大四季的冬天过去了,进入春季,那全年也就暖了。”
    “何以为证?”朱棣反问。
    “嗯……”
    姚广孝想了想道:“如果把大明比作是大四季的冬季,那元时应该就是秋季,宋时就应该是夏季,五代便是初春,晚唐便是冬季,如此往復。”
    “是嘛?”
    朱棣狐疑,他总觉得这是老和尚自己瞎编的。
    他瞥了眼杨士奇,淡淡道:“你是翰林院出来的,也当过编纂官,宋史可熟?”
    杨士奇顿了顿,点头道:“臣在翰林院閒暇时,也看宋史、元史。”
    “那你来说说,老和尚说的对不对?”朱棣反问。
    “有一定依据……”
    杨士奇点头道:“元末时,气候確实是越来越冷了,太祖实录中也有许多太祖早年见闻经歷,都表明气候异常,而宋时,也的確气候相对宜人,晚唐与五代时期,也的確出现了异常气候!但,若真要定论,需要详查!”
    “这么说来,那应该就是了!”
    朱棣点头,对姚广孝的学问,他自是相信的。
    “那,这大四季的冬季,除了冷,还有別的什么影响吗?”朱棣又反问。
    “可能……”
    姚广孝顿了顿,嘆道:“粮食减產,瘟疫横行,多地大旱,蝗灾、饥荒、鼠灾、恐怕就接踵而至了……”
    朱棣嚇了一跳:“这么严重?”
    然而,姚广孝却说:“已经发生了……”
    “什么已经发生了?”朱棣又是一愣。
    姚广孝幽幽道:“永乐元年,山东,河南,凤阳,飢。夏,山东、山西、河南蝗。”
    “永乐三年,延安、济南蝗。”
    “六年,江西建昌、抚州,福建建寧、邵武,疫死者七万八千四百余人。”
    “八年,登州寧海诸州县,疫死者六千余人。邵武比岁大疫,至是年冬,死绝者万二千户。”
    “九年,河南、陕西疫。”
    “十一年,湖州三县疫。”
    “十三年,凤阳、苏州、浙江、湖广旱。”
    姚广孝的话,如同一记重锤一般,重重的敲在朱棣心头。
    他面色一沉,这些,他大致清楚,但还有很多是不知道的……
    他不由看向朱高炽。
    朱高炽苦笑一声:“爹,是真的!”
    他是永乐二年开始监国的。
    永乐二年之后的灾害,基本上都是他处理的。
    只是因为处理的好,朱棣才不太清楚。
    朱棣是皇帝,心里装著的是九州万方,岂会在意一地一县,几千几万的百姓?
    但他这个监国太子,考虑的可就多了。
    如今数据一摆出来……
    好傢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天厌弃大明呢。
    场间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却在这时,就听,天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北京的天,自然是冷的,別说冬天了,就是夏天,也一样的冷。”
    “这群文官们再也受不了了。”
    “冷怎么办?那当然是烧火了,火越大,越暖和嘛!”
    “所以,这群傢伙,把刚修好的三大殿给烧了!”
    “可称得上大明史上最奢侈的烤火行为了!”
    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