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夺权?”
    大明宣德时空,朱瞻基歪了歪头。
    对于谦,他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在皇帝面前跳脸开大,他是真的勇。
    于谦,永乐十九年的进士。
    且,前二甲,都没他,于谦就只得了个三甲九十二名,属於赐『同进士出身』。
    嗯,別人这么低,可能真就这么低。
    但于谦这么低,那是真的因为他贴脸开大,嘲讽皇帝了。
    他当著皇帝的面,痛斥时弊。
    当时,皇爷爷没杀这个于谦,都已经属於开恩了。
    后来,到了他当皇帝,便开始用于谦。
    汉王朱高煦造反的时候,还別说,于谦的嘴皮子挺利索,给朱高煦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来,他提拔于谦为兵部右侍郎,外派巡抚。
    于谦是有能力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越级提拔。
    却不想,到了正统六年了,于谦还是兵部右侍郎?
    朱瞻基面色古怪……
    是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提拔,所以萌生了夺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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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夺权,到底什么情况?
    朱瞻基有些错愕……
    就在他歪头思索之时……
    就听,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
    “于谦,永乐十九年的进士。”
    “宣德年间,被越级提拔为兵部右侍郎外派巡抚。”
    “是的,于谦这个兵部右侍郎,並不是在京中办公的兵部右侍郎,更像是一个掛名兵部右侍郎。”
    “这其实是宣德五年,增设的。”
    “原本各部只有两个侍郎,左侍郎与右侍郎。”
    “但宣德五年的时候,朱瞻基需要派遣侍郎去各省巡抚,於是,就增设了右侍郎,嗯,各部都增设了许多右侍郎。”
    “说白了,就是掛名。”
    “当然,也可以看成是熬资歷。”
    “等资歷上来了,自然而然就可以被调回京当京官了。”
    “而于谦,就是在这种情况,一直到了正统六年的时候,都还在外面当巡抚。”
    “之前我们说了,正统六年三月,于谦被下狱了。”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被下狱呢?我又为什么说于谦是想要夺权呢?”
    “先说原因,明英宗实录到写了前因后果。”
    “【正统六年三月庚子,下行在兵部左侍郎于谦狱。】”
    “【谦巡抚河南、山西,自陈在外年久,乞召回京,举参政王来、孙原贞自代。】”
    “【右通政李锡等劾其方命不忠。】”
    “【上置之不问。】”
    “【已而,行在六科、十三道交章劾之。】”
    “【上命纪其过。】”
    “【至是,谦还朝,六科、十三道復劾之,遂下都察院狱。】”
    “【三月癸卯,行在大理寺卿王文等上于谦罪状,坐谦徒,罚赎还职。】”
    “【上以状示六科给事中党恭等,言:“谦为臣不忠,罪不止徒。”】”
    “【遂並劾右都御史陈智及文等曲法庇谦。上命禁錮谦,而宥智等。】”
    “翻译一下就是,之所以把于谦下狱,就是因为于谦认为自己在外很多年了,请求回京,並且还推荐了两个人来代替他。”
    “当时,通政李锡就直接弹劾他。”
    “这其实很正常,你想要进步没问题,但你想要进步好歹提著点东西啊,甭管是土特產也好,其他什么东西也罢,总得打好招呼嘛,混个眼熟嘛,否者別人凭什么帮你进步?”
    “什么?你说大明不搞受贿那一套?”
    “我也没说受贿啊,一点心意,意思意思,我是听说有好茶,送给上司领导尝尝,这叫人情往来。”
    “但反正,于谦没有这么做。”
    “你既然不打招呼,不走人情,那弹劾你的人不就来了么?”
    “领导可以提拔你,但你总不可能主动说出来我要回京当京官吧?”
    “你也可以隱晦含蓄的表达一下,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算怎么回事?”
    “关键是,还不止是想要回京这么简单,连代替他的人都帮领导选好了。”
    “遇到这种情况,你说別人弹不弹劾你?”
    “但一开始,皇帝没有理会弹劾。”
    “但很快,六科、十三道的弹劾就如同雪花一般落了下来。”
    “好傢伙,也不知道于谦得罪了多少人,一个回京的请求,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全都来弹劾他。”
    “而这一次,皇帝就不能无视了。”
    “没办法,舆论太大了,皇帝要是还是无视的话就有些不像话了。”
    “但皇帝这一次也没有说惩处,或者其他什么,就只是下令记下了于谦的过失。”
    “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要么皇帝就是不在意于谦,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要么,就是皇帝是在维护于谦。”
    “可直到于谦回朝之后,六科与十三道监察御史再次弹劾,这下,终於是將于谦给下狱了。”
    “而之后,对于谦的审理也下来了,判处『徒刑』,但允许缴纳赎金之后官復原职。”
    “徒刑重吗?重也重,轻也的確轻!”
    “说重,是因为这玩意就相当於服徭役,可以类似於以前的『搬砖』,反正就是去官办的盐场、驛站,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服徭役。”
    “劳动强度大,且有人故意整人的话,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说轻,是因为虽然被判刑了,但可以交钱赎罪。”
    “所以,整体来看,对于谦的判罚还是很轻的,除非于谦没钱,家里穷的尿血。”
    “嗯,且不说于谦家里不可能没钱,就算他真的一贫如洗,那也可以在俸禄之中扣。”
    “就在大理寺的官员觉得揣测到了上意,对于谦轻拿轻放,会得到皇帝褒奖时……”
    “朱祁镇忽然说,于谦作为臣子不忠,罪行不止是徒刑。”
    “这下,给大理寺的官员搞蒙了。”
    “不是,你到底是要重罚呢?还是轻饶呢?”
    “他们搞不懂,於是,他们也被弹劾了,以包庇于谦的罪名被弹劾了。”
    “但最后,朱祁镇只是將于谦关押监禁,宽恕了大理寺官员。”
    “这就是整件事的全过程。”
    “是不是看上去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六科、十三道弹劾于谦的时候,皇帝还在回护,可为什么真等于谦回来后,下狱了,叛罪了,皇帝忽然变得不满了?”
    “是于谦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于谦哪里得罪了皇帝?或者皇帝身边的太监?被太监进谗言?”
    “嗯,在《明史·于谦列传》之中倒是记载了另一些事。”
    “这就要顺嘴提一句王振了。”
    “说以前于谦进京述职的时候,別的官员都在给王振送土特產,走人情世故,但于谦没有,別人问他,他还说,自己只有两袖清风。”
    “於是,王振就记恨上了于谦。”
    “而于谦想要还朝的时候,也是因为王振指使通政使李锡来弹劾的。”
    “于谦被下狱之后,百姓听说于谦被判处死刑,於是群民共愤,联名上书。”
    “王振便编了个理由给自己下台,称从前也有个名叫于谦的人和他有恩怨,说是把那个『于谦』和被关起来的于谦搞错了,才把于谦放出来,降职为大理寺少卿。”
    “后囚山西。”
    “记载的內容其实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多出了个王振在里面起到的作用。”
    “如果单看于谦列传的话,你就只会以为是于谦得罪了王振,王振在皇帝耳边进谗言,最终才导致于谦被下狱。”
    “但再对比英宗实录后会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次,于谦被弹劾,朱祁镇没有理会。”
    “第二次被弹劾,皇帝只是记过。”
    “直到于谦还朝之后,第三次被弹劾,这才下了狱。”
    “看出问题了么?”
    “最大的问题不是弹劾,而是于谦还朝。”
    “于谦还朝,朱祁镇是没有同意的。”
    “既然不同意,那你就继续在外呆著唄,至於官员的弹劾?那无所谓,朱祁镇並不想理会,因为根本不重要。”
    “第二次弹劾,是眾多官员都来弹劾,可以看成是王振发力,也可以看成是于谦的政敌不爽。”
    “但这一次,皇帝还是没有过大反应,无非就是记过而已。”
    “于谦又不是大学生,还怕什么记过?”
    “直到于谦还朝!”
    “问题就是,谁同意于谦还朝的?”
    “那肯定不是皇帝。”
    “而既然不是皇帝同意他还朝,那于谦就是私自还朝!”
    “私自还朝,那问题可就大了!”
    “也正是因为于谦私自还朝,朱祁镇才终於不爽了,觉得给于谦定的罪名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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