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明冷哼一声。
    心想,前同事?谁他妈跟你前同事?孙书记会认你这个前同事吗?
    他冷漠的说道:“苏希,孙书记马上就来!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你们这儿,就是为了省纪委几位干部的事情?你竟然公然的拒绝执行省纪委的命令,甚至以涉嫌杀人这样匪夷所思的理由非法拘捕了三位公务员,其中还有一名正厅级干部。你真是胆大包天!”
    “我来之前已经查了,你没有取得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许可。而且,无论是省公安厅,法院,检察院,都没有批捕。你现在已经关押他们这么多天,严重违法组织纪律,严重损害执法形象。苏希,你现在必须马上纠正自己的错误,並且立即向组织承认並且懺悔自己的行为。”
    秦树明说到这儿,迈开八方步,他瞧著苏希:“你还年轻,现在犯了错,还能爬起来。不要等到將来犯错,掉进坑里,那是爬都爬不出来。”
    秦树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这次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对,甚至可以说不是兴师问罪,而是直接过来打压苏希,收拾苏希,將苏希扔进万劫不復的政治漩涡的。
    秦树明是这么想的。
    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认为苏希这次能够逃出生天,因为后面的天罗地网已经布置好。
    他背后的王华乃至成远方都认为苏希一定会就此栽落。
    但是,苏希却笑了笑。
    他顺势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回到自己的皮质沙发坐下,非常放鬆:“秦省长,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那我只能用一句话告诉你,无可奉告!请回吧!这件案子,不是你这个级別能关心的。”
    秦树明闻言一愣。
    他没想到苏希竟然这么猖狂,竟然摆出这幅架子,竟然敢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什么叫我这个级別不能关心?什么叫无可奉告?
    啪!
    秦树明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苏希,你不要冥顽不灵。我告诉你,我这次来,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不要想著矇混过关,不要想著自己背后有什么关係,我告诉你,这里是西河省!你的那些关係没有用!这里也不是你肆意妄为,目无法纪的地方!”
    “再说了,我是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发生在西河省任何一个刑事案件,都归我管。”
    “你不要觉得现在外面有一些声音说你们二號专案小组是第二个公安厅,就真以为自己可以独断乾坤,可以自行处置一些事情。”
    秦树明手指指著苏希:“我明確告诉你,你永远得在我下面办事。而且今天,是刺刀见红的时刻,你不可能矇混过关!”
    秦树明非常气愤,他拿出了十足的气势和必贏的信念。
    然而,苏希却完全不以为然。
    他嘴角始终带著笑意,还轻轻地吐了一口烟雾。
    然后挑起眉毛,说:“秦省长,我可没打算今天就和你刺刀见红。不过,我建议你还是马上打道回府,不然你这么气势汹汹过来,垂头丧气回去。会扫了你的威风,让你这个西河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碰一鼻子灰,那就不好看了!”
    啪!
    苏希话刚说完,秦树明就猛地一拍桌子,隨后对苏希喝道:“苏希,你到底在狂什么?我现在警告你,马上將三位纪委干部交出来,並且立即跟我回省厅接受调查!”
    苏希笑了笑:“天真。”
    说话间,苏希將菸头掐灭在菸灰缸。他说:“秦省长,恕我直言,你还没有调查我的权力。”
    秦树明喝道:“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是要我立即採取行动,將你们这个二號专案组翻的底朝天,將人带出来之后,再服软认输吗?”
    苏希闻言,又是笑了一声:“幼稚!”
    苏希的態度彻底激怒了秦树明。
    他的拳头都捏了起来。
    这个苏希著实是油盐不进。
    与此同时,苏希抬手看了看手錶。说:“秦省长,我没空和你胡闹。谢长河副书记和唐达天书记待会儿就要到我们二號专案小组视察工作。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至於你说的什么非法扣押纪委干部,我明確告诉你。没有这件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合法合规。另外,我再强调一遍,以你这个级別,还不足以参与到这个案子来。”
    冷漠,嘲讽拉满。
    秦树明异常生气,他的怒火几乎拉满。
    他瞪著苏希:“苏希,我今天是带著命令来的。你如果不將人交出来,我就直接將你就地正法。”
    苏希不以为然,说:“秦树明。我说了,你这个级別不够。如果你真有什么命令,就让给你下命令的人跟我沟通。否则,这个案子,你別想有任何知情权。”
    “另外,我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就地正法,你要是胆敢在我的基地做任何冒进的事情。我会立即下令反击。像你这样的人,我一个能打十个。你可以尝试一下。”
    苏希的语气冰冷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带著森然的寒气。
    秦树明听后,好像是在面对一把散发著冰冷杀气的匕首。
    这也太没將自己当回事了。
    我他吗好歹也是你的顶头上司吧?
    竟然敢这么轻视我,无视我?
    苏希,你完蛋了!
    他正要发火,苏希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希拿起一看,接听,然后说道:“好好好,你马上请三位书记到办公室来。我这办公室呀,有一个胡搅蛮缠的人,脱不开身!请领导们原谅。”
    说完这话,苏希掛了电话。
    一旁的秦树明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他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认为拿下苏希手到擒来。
    可是,苏希竟然完全没把他当回事。而且还一句一句都是讽刺。
    他竟然敢说自己的级別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
    那你他妈的哪来的权限办理这件案子?
    我级別不够,你级別比我还低呀。
    秦树明当然不愿意给成远方打电话寻求帮助,这会让成远方瞧不起他的。
    要是被苏希一句话就镇住,就往后面搬靠山。
    自己成什么了?
    扶不起的阿斗?
    秦树明心里下定决心,认为今天就是抢,也要將三个纪委干部抢走。
    只要將三个纪委干部抢走,苏希就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不论他是不是为了办案。
    光就是他强行罗织罪名关押纪委干部,就足够將他一擼到底,甚至可以將他关进监狱。
    办案这么严肃的事情,容不得任何人剑走偏锋。
    哪怕你是苏希。
    基於这样的心理,秦树明认为自己是胜券在握的。他认为自己是一定能够將苏希摁下去,永世不得翻身的。
    就在这时,谢长河、唐达天、孙琛走了进来。
    见他们进来,秦树明心里一喜。
    在他看来,今天有三位省委常委来了,场面越大越好。
    反正自己证据確凿,反正自己今天是一定要將苏希弄死的。
    谢长河三人走了进来,他们都非常严肃。
    苏希连忙请他们落座,正要说话,秦树明先说话了:“谢书记,唐书记,你们来的正好。我想请你们给我做主,苏希实在是冥顽不灵,犯了错误依然顽抗到底。今天,您两位得给我们分出个是非曲直。不然传出去,会成为我们整个西河省的笑话。”
    秦树明上来就控诉。
    唐达天作为省委政法委书记,他微微皱眉。
    一旁的省委副书记谢长河却扬起眉毛:“秦树明同志,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讲的这么严肃,外面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省公安厅闹分裂呢。”
    秦树明嘆了口气,说:“谢书记,这件事情,说是分裂也一点都不为过。我今天接到举报,说苏希前段时间违规办案,將三名纪委干部以涉嫌杀人重罪扣押了起来,我赶紧向法院、检察院调查,却发现二號专案组从来没有开出过逮捕令甚至是传唤令,可以说这在手续上根本不成立。”
    “隨即,我请示领导。领导基於对苏希同志的爱护,让我去向孙琛书记求证。结果孙琛书记说,確有其事。但他也是为苏希缓颊,说可能是案情需要。”
    “然而,当我来到这里。这个明显违法办案的苏希同志。竟然顽抗到底,说我无权过问这个案件,还说我级別不够。怎么?我这个省公安系统的负责人都不配过问这个案子吗?”
    “苏希,现在。谢书记在这里,政法委唐书记,纪委孙书记都来了。你可以说了吗?啊!!”
    秦树明理直气壮,咄咄逼人。儼然要將苏希往他自以为的绝路逼。
    秦树明认为,到了这个时候。苏希没有任何可能性翻盘。
    证据確凿!
    而且,他还持续加码:“谢书记。苏希现在就是做贼心虚,试图矇混过关。您现在让他將三个纪委干部带出来,就可以一辩真假!”
    听著秦树明振振有词的声音。
    谢长河的眉毛也紧锁起来,他心想,该不是真的吧?如果秦树明说的是真的,那苏希可就真的被他们抓住小辫子了。
    他心想,苏希如果急於办案,那確实有可能剑走偏锋。
    这种事情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一旦被人揪住小辫子,那可得搭上整个政治生命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孙琛。
    孙琛说:“苏希同志確实是在纪委派人过来接收严汉卿的时候,扣留了纪委办案人员,而且是以涉嫌杀人重罪扣留的。”
    他看上去平静。
    而且站在了秦树明那边。
    但实际上,他心理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苏希必贏。
    因为苏希已经告诉他,流程完全齐全。
    此时,唐达天说话了。
    唐达天他和苏希打交道比较多,他也知道今天是苏希让他过来的。
    以他对苏希的了解,苏希绝不会这么莽撞。
    所以,他淡淡的说道:“苏希同志,这个案子真的严重涉密吗?”
    苏希说:“反正,我收到的协查命令是绝密。是京城公安和京城纪委给的双重命令。所以,我不可能从省里面走所谓的程序,而且,京城那边已经给了我相关程序。”
    苏希这话刚说完。
    秦树明急了。
    他知道苏希在京城有关係,他生怕苏希是先上车后补票。
    他赶紧说道:“苏希,你这么说就是故弄玄虚。我说了,今天一定要见分晓,今天就是刺刀见红的时候,你不要想著矇混过关。”
    苏希笑了笑,说:“我没有这么做,秦树明。而且,我说过,我今天不打算和你刺刀见红,你呀,不应该在今天结束政治生命。”
    苏希这话说的图穷匕见。
    秦树明却有不同的解读,他认为苏希肯定是在刘正隆身上取得了进展。
    肯定是刘正隆交代了什么。
    顿时,他更加的急迫,更加的激动。
    甚至,他直接將枪往桌子上一摆。他说;“谢书记,唐书记,还有孙书记。今天这个狂徒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必须给我们西河省的法制建设一个交代。我们不能让他这么肆意胡来,更加不能让他这么隨意的以什么绝密来糊弄我们。”
    “如果真有什么绝密,难道以成书记的级別,还不知道吗?”
    秦树明情急之下说出了这句话。
    苏希满脸笑意的看著他:“秦省长,所以,今天是成远方同志派你来的?”
    秦树明意识到自己好像失言,但他並不回应,他梗著脖子。
    这时,孙琛好像捧哏似的,恰到好处的说道:“苏希同志,现在你確实需要给大家一个答覆。包括我,我作为纪委书记,你扣了我们三个干部,在我们內部的影响极其恶劣。 ”
    苏希闻言,他看了孙琛一眼,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毕竟,孙琛接下来还要继续臥底。
    苏希说:“孙琛,我和你共事那么久,你居然还是不相信我。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孙琛的演技也相当好,他回答道:“苏希同志,现在不是谈这个事情的时候。”
    苏希深吸一口气,说:“行,既然你们要一个答案,那我就给你一个答案。不过。我要提前请示吴同新部长,还有张振坤书记,他们认为我能说,我就说。”
    “我可以当著你们的面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