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有个叫“擎天白玉柱”的熊猫玩偶真的很酷!
    “纯血的龙?!”
    其他几位家主几乎同时失声,震惊的自光齐刷刷投向风魔小太郎。
    “被龙血吞噬的混血种,唯一的下场便是沦为浑噩的死侍,”樱井家主秀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带著颤意,“我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在任何可信的记载中见过,有混血种能够逆向进化,成为真正的————龙。”
    “所以我说,那只是荒诞不经的传说。”风魔小太郎枯槁的脸上毫无波澜,“神话记载,诸神之父伊邪那岐,曾沿著一条神秘莫测的道路前往黄泉幽冥,试图带回他的妻子伊邪那美。那条路,便被隱晦地称作“黄泉之路”。”
    “它被描述为一条没有光的小径,蜿蜒深入群山,曲折如羊肠,据说活人循之可抵幽冥。因为进化之路同样被视为神秘、艰险、九死一生,猛鬼眾便用黄泉之路”这个充满不祥与禁忌的称谓,来暗指他们追寻的进化方法。”
    他顿了顿,“这是绝对的禁忌之路。即便传说为真,能找到那条路,一千个人里,九百九十九个都会在无数岔道中迷失,走入永远无法回头的迷宫。唯有意志最为坚定、最为癲狂的一个,或许能从万千虚幻的路径中,分辨出唯一真实的方向。但即便如此,千百年来,即便最热衷於此道的猛鬼眾狂徒,也不曾真正摸索到哪怕一丝可靠的线索。他们仅仅是从某些支离破碎、真偽难辨的古代文献里,知晓了这个名字而已。”
    “但千年来,猛鬼眾依然如扑火飞蛾,前赴后继地追寻著这条黄泉之路”,这已成为他们扭曲的信仰。”橘政宗接过话头,声音沉缓,“而现在————他们可能终於摸索到了一点线索。”
    风魔小太郎原本半闔的眼眸骤然睁开,昏黄的瞳孔急剧收缩:“真有黄泉之路?!这不可能!!”
    “我不知道他们找到的线索是真是假,通向何方,”橘政宗环视全场,“但猛鬼眾,正准备探索神葬所!”
    “神葬所?!”低低的惊呼从各处传来。
    “最近五年,日本境內有三个不同的机构,在秘密研发能够潜至日本海沟最深处的深潜器!”橘政宗一字一顿,“而这三个机构背后,都有猛鬼眾的资金在暗中支持!他们相信,黄泉之路”的开端,就在我们先辈埋葬神”的地方!而那条路的尽头,就是所谓的龙门”!跨越那扇门,他们便能褪去人身,进化为纯血的龙!而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字眼冰冷彻骨:“就是深埋於神葬所深井中的————神”的骨骸!”
    “他们想开掘神葬所?!”风魔小太郎霍然起身,枯瘦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那不可能!那里是被天照与月读之力封印的绝地!不可能有人能重回那里!”
    “封印?”橘政宗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著疲惫与冷酷,“封印又有什么用?只要神葬所还存在於这世间,封印就总有破损脱落的一天。而现在————这一天已经来了。”
    他看向所有人,目光如炬:“所以,要不要开战,並不由我们决定。在诸位尚不知道的时候,战爭————早已一触即发。”
    樱井家主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政宗先生,您所说的,永远抹去猛鬼眾的办法————究竟是?”
    橘政宗挺直了脊背,那一刻,他不再是温和的家长,而是执掌生杀予夺的统帅:“炸毁神葬所!连同其中神”的遗骨,斩断黄泉之路,彻底毁掉猛鬼眾千年来的痴心妄想!然后,对猛鬼眾的势力进行全面清洗!依附於他们的人、帮会、企业————一个都不放过!用这场最残酷、最彻底的战爭,来终结延续千年的阴影与宿命!”
    “战爭一旦开启————”风魔小太郎缓缓坐下,声音沉重如山,“恐怕会血流成河,家族也会元气大伤。”
    “这世间,总有正义的血,不得不流。”橘政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不再多言,抬手轻轻拍掌。
    侧门应声而开,数名身著洁白神官服饰的男子低眉敛目,抬著两面巨大的白色屏风进入殿內,將它们树立在橘政宗身后。屏风下,摆放著笔架与两支蘸饱浓墨的毛笔。墨色在烛光下幽深如夜。
    橘政宗起身,走到左侧屏风前,提笔,挥毫!墨跡淋漓,一个铁画银鉤、杀机纵横的“战”字跃然屏上,笔锋如刀剑交错,仿佛能听见金铁交鸣之声。
    接著,他转向右侧屏风,笔势陡然一变,圆融含蓄,锋芒尽敛,一个温婉內敛的“忍”字悄然呈现。同出一人之手,却气象迥异,皆臻名家之境。
    “认为家族应与猛鬼眾决一死战的,请提笔,在左侧战”字屏风上,书写正”字。”橘政宗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清晰无比,“认为家族应当继续隱忍不发的,请在右侧忍”字屏风上,书写正”字。”
    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
    “我身为大家长,虽一心求战,却不能胁迫家中的每一个人。因此,我放弃我自己的那一笔。”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条纯白的布带,当眾蒙住了自己的双眼,然后端坐在两面屏风的正中间,背对眾人,声音庄重如起誓:“我以橘家家主,橘政宗的尊严起誓,今夜在此,无论发表何种言论,做出何种选择,都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惩罚。无论诸位是支持我,还是反对我,我都衷心感激。”
    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风穿过神社的檐角,发出如鬼如泣的呼啸。园中残樱在暴雨后最后的疾风中纷然飘落,隔著纸窗也能感受到那份生命无常的悽美与脆弱。
    无人起身,连最德高望重的家主们也在踌躇。那两支笔,仿佛蘸满了滚烫的血,沉重得令人无法提起。
    死寂维持了足足五分钟,空气凝固如铁。
    忽然!
    犬山家主猛地起身!他离座的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股斩断犹豫的决绝。这位平日里总带著几分商人式圆滑、甚至被部分少壮派私下认为有些“软弱”的老人,此刻面沉如水,大步走到左侧屏风前,毫不迟疑地提笔,在“战”字下方,用力划下刚劲的一横!
    “啪!”
    他將笔掷回笔架,发出一声清响,隨即转身,看也不看殿內任何人,径直朝大门走去。门外隨从急忙撑伞迎上,却被他一把推开。老人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扑入门外依旧滂沱的风雨之中,瞬间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殿內一片死寂的震动!
    犬山家主————竟然选择了“战”?!
    在座大多数人,內心的天平本更倾向於右侧的“忍”。利害关係政宗先生已剖析明白,在和平尚能维持时,人总是倾向於维持和平。况且,猛鬼眾终究是流著相同血脉的同胞。即便叛离,那血並未改变。
    谁能想到,平日最不显山露水、甚至被认为有些“亲本部”嫌疑的犬山家主,竟是八姓家主中態度最激进、最决绝的一个?
    他提笔挥毫的姿態,不像书写,更像挥刀,每一笔都仿佛要砍向猛鬼眾的头颅!
    这出人意料的坚决,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部分人的侥倖。他们不禁开始反思:
    难道政宗先生才是对的?难道犬山家主看到了他们未曾看到的真相与危机?
    还是说————犬山家主早已完全倒向卡塞尔本部,对这些“同胞”再无丝毫情分,此次只是恰好与一心求战的政宗先生立场重合?
    沉默被打破了。越来越多的人起身,走向屏风。有人走向左侧,带著悲壮或狠厉;有人走向右侧,神色复杂,下笔沉重。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敲在眾人心头。写完的人,默默走到蒙住双眼、静坐如佛的橘政宗面前,深深鞠躬,然后无声地退出本殿,融入门外的夜色雨幕。
    除了犬山家主,其余各姓家主最终都没有亲自落笔。他们深知,自己此刻的公开表態,將直接影响家族中大批后辈的选择与未来的站队。当本家与分家的年轻人们完成书写后,这些家主们才最后起身,朝著橘政宗那沉默挺直的背影,深深地鞠躬,然后缓缓退出,將最终的抉择与沉重的寂静,留在了殿內。
    偌大的本殿,烛火摇曳,最终只剩下两人。
    源稚生,以及背对他、白布蒙眼的橘政宗。
    “稚生,”橘政宗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杀伐决断,温和地说道,“你会怪我吗?”
    源稚生微微一怔:“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曾经答应过你,会竭尽全力消除暴力,”橘政宗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倾诉,“可我如今,却决意要用最暴烈的方式,去爭取一个或许美好的未来。”
    “为了將来可能不流血,今天————却要流更多的血。这很矛盾,不是吗?”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望著父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低声道:“我知道,老爹你已经很努力了。”他用了私下里的称呼,“而且,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承诺的人。”
    “人性之中,本就深植著暴力的一面。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暴力。想要控制暴力,有时候————就需要掌握更大的暴力。”橘政宗缓缓说道。
    “而想要真正终结暴力————”
    橘政宗蒙著白布的脸微微转向源稚生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他。
    “有时候,就得先成为————最大的暴力。”
    源稚生悚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可不知为何,在听到父亲说出这句话时,源稚生脑海中骤然闪过的,並非眼前深不可测的父亲,不是掌控日本黑暗面的蛇岐八家,也不是远在大洋彼岸、以铁腕著称的昂热校长。
    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人畜无害、身形单薄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站在哪里,脸上带著淡淡的的笑意,看著自己,甚至说著什么————
    “借个火?”
    源稚生猛地闭了闭眼,用力甩头,仿佛要將这荒谬的联想驱逐出去。
    见鬼————我一定是酒还没醒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回去得好好睡一觉。
    日落西沉,明月飘升。
    东京天空树,最高的展望台。
    玻璃幕墙之外,是一片由无数霓虹灯盏匯聚成的光之海洋。车流化作金色的长河,楼宇披著宝石般的光衣,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与天上疏朗的群星交相辉映。
    绘梨衣整个人几乎扒在玻璃护栏上,鼻尖轻触著玻璃,向外张望。东京斑斕梦幻的夜景,如同最绚烂的万花筒,全部倒映进她那双琉璃般纯净的眸子里,外界的一切华美与之相比,竟都显得黯然失色。
    路明非站在她身旁不远处,也望著夜景。或许是感受到了身旁过於专注的视线,或许是心有灵犀,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驀然转头,看向了对方。
    剎那间,彼此眼眸中尚未褪去的斑斕光彩,在惊鸿一瞥的对视中,撞入对方的眼帘。
    那一眼,无关风月,却將外面世界的繁华,与此刻方寸之间的静謐,连接在了一起。
    最终还是路明非先转回了头,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这次莫名的对视,让他心底某处微微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思绪有些杂乱。
    他听从了凯撒白天的建议,带绘梨衣来了这东京的地標—天空树。现在看来,绘梨衣显然非常开心。而他,站在这离地数百米的高处,俯瞰这座庞大而陌生的都市,竟也感到一种简单的愉悦。
    路明非也是第一次登上如此高的建筑。白天在上野动物园的行程不算顺利,那两只备受期待的大熊猫不知何故生了病,未能展出。他能感觉到绘梨衣的失望,因为她一路上都用小本子反覆写著“想看大熊猫”。
    但他总不能闯进熊猫馆把生病的国宝抓出来,最终只能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两只等身大的熊猫布偶送给绘梨衣,一公一母。
    她很喜欢这两只玩偶,但在取名字上,绘梨衣没有听从路明非“要不公的那个叫擎天白玉柱,母的那个就叫架海紫金梁”这样奇奇怪怪听不懂的名字,她给那只母的熊猫玩偶取名“芝麻”,於是那个玩偶的全名就变成了“绘梨衣&chaosの芝麻”。
    而另一只她想再给路明非一次机会,但路明非苦思冥想,也只想出个“魔神丸”来。
    於是那只公的熊猫玩偶便叫做“chaos&绘梨衣の魔神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