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器里传来各岗位的回话:
    “一號位明白。”
    “二號位明白。”
    “燃料组明白。”
    “遥测组明白。”
    声音一个接一个,乾脆利落,没有废话。
    林建看了眼墙上的钟:四点零二分。
    燃料加注车缓缓驶近飞弹,粗大的输油管对接上去,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液氧和煤油开始注入弹体,排气阀喷出白色雾气,在探照灯照射下翻涌升腾,像一条白龙缠绕著钢铁巨兽。
    技术员盯著压力表,手指悬在阀门上:“燃料加注正常,压力稳定。”
    “继续。”
    “遥测系统正常。”
    “『星辰』链路锁定,全球监测网络在线。”
    林建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他看了眼中间那块屏幕——弹道轨跡模擬图上,那条弧线静静地躺著,等待著被激活的那一刻。
    北京,某处地下指挥中心。
    总指挥长老周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屏幕。屏幕上显示著发射场的实时画面,飞弹周围的白雾越来越浓。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茶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
    旁边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只说了一个字:“好。”
    放下电话,他按下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按钮很小,藏在桌面底下,平时根本不会碰到。
    几秒钟后,林建面前的通信面板亮起一盏绿灯。加密专线接通了,老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点电流的杂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按计划执行。”
    林建坐直身体:“收到。”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贺光头。贺光头正盯著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老贺,”林建说,“你信不信咱们能成?”
    贺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林工,你这话问得晚了。从你把图纸画出来的那天起,我就信了。”
    林建没再说话,转过头,盯著面前的显示屏。
    倒计时还在继续。
    地球的另一端,还是深夜。
    星条国,北美防空司令部。
    值班军官詹姆斯中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雷达屏幕上的光点稀稀拉拉,都是些民航客机,轨跡规规矩矩,没什么好看的。
    他端起咖啡杯,正准备喝一口,余光瞥见屏幕边缘闪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盯著那个位置。
    又闪了一下。
    一个微弱的光点,从亚洲大陆腹地升起,正在快速爬升。
    詹姆斯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眼睛,確认不是错觉。然后他猛地坐直身体,差点把咖啡杯带倒。
    “长官!”他的声音有点劈,“有新目標!”
    值班將军快步走过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方位?速度?高度?”
    “方位西北偏北……”詹姆斯盯著数据,声音越来越快,“速度在急剧增加!已经超过两千米每秒!还在加速!高度……天哪,已经突破三万米了!”
    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
    整个司令部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高级军官们衣衫不整地从休息室衝出来,有的还光著脚,有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位,全都盯著大屏幕。
    “计算弹道!预测落点!”
    计算机疯狂运转,风扇嗡嗡作响。屏幕上,一条弧线正在延伸——从龙国西北出发,穿过东亚大陆,掠过樱花国以东海域,最终指向浩瀚的太平洋深处。
    “射程预估……六千公里以上!”
    將军的脸色白了。
    他盯著那条弧线,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上帝……他们真的干了……”
    旁边的情报官拿起红色电话,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接五角大楼!最高优先级!”
    远东,勘察加半岛,北极熊雷达站。
    站长伊万诺夫少校正端著咖啡看报纸。报纸上登著昨天的消息,说龙国又在搞什么“航天运载工具科研试验”,他嗤笑了一声,翻到体育版。
    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伊万诺夫手一抖,咖啡差点泼在报纸上。他抓起话筒:“什么情况?!”
    “站长!发现高空高速目標!从西南方向飞来!速度极快!”
    伊万诺夫冲向雷达屏幕,看到那个拖著尾跡的光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天际。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坐標——那个方向,正是龙国。
    他愣了两秒,然后抓起另一部电话:“立刻上报莫斯科!启动全部跟踪设备!”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他等了十几秒,终於接通了,对面是远东军区值班室。
    “我是伊万诺夫!雷达站报告!发现龙国发射的高速目標!高度三万五!速度……上帝,每秒超过六公里!方向向东!重复,方向向东!”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確认?”
    “確认!数据已经录入!”
    “继续监视。莫斯科会联繫你。”
    电话掛断了。
    伊万诺夫放下话筒,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爬升,已经突破了四万米,还在往上走。
    他想起几个月前看到的那些报告——南海的“熨斗”,沙漠里的“天外来客”。当时他觉得那些报告写得像科幻小说,现在看来,科幻小说可能写得太保守了。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电话在凌晨三点响了。
    赫鲁雪夫被从睡梦中叫醒,披著睡衣坐在床边,接过话筒。听完报告后,他沉默了很久。
    “继续监视。”他说,“我要知道它到底能飞多远。”
    掛断电话,他没有再躺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莫斯科的凌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著。
    他站了很久,最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东京时间早上七点,正是上班高峰。
    樱花国航空自卫队雷达站,值班军官佐藤一郎正在吃早餐。饭糰配味增汤,简单得很。他咬了一口饭糰,眼睛盯著雷达屏幕,没什么异常。
    突然,屏幕上出现一个高速目標,从西面接近,高度在三万米以上,远远超出民航航线。
    佐藤愣了一下,饭糰含在嘴里忘了嚼。
    他盯著那个光点看了两秒,確认不是机器故障,然后猛地按下紧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