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轮盘在万眾瞩目下,再次咆哮转动。
    销金场內的空气似乎都被抽乾了,比刚才更加凝滯,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位神秘莫测的白衣公子,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
    他是一头披著人皮,不知道从什么滔天势力走出来的財富巨兽!
    一头能用灵石和神材,活活砸死圣人王的恐怖存在!
    花映雪还有机会吗?
    这一次没人敢再轻易下定论。
    花映雪的眼珠死死追著那根旋转的指针,红唇紧抿,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別再是“贪”!
    来“爱”!来“恨”!来“欲”!
    只要是与她宗门大道相合的领域,她便有信心將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贏回来!
    仿佛是她的魔念奏效。
    那根魔龙脊骨打磨的指针,在越过金光闪闪的“贪”字区域后,速度骤然减慢。
    它慢悠悠地,划过了代表“嗔怒”的火焰,又擦过了代表“痴迷”的漩涡……
    最终在花映雪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狐狸眼中,稳稳停下。
    指针所指,是一个鐫刻著无数交缠身影,散发著粉色靡靡之音的区域。
    ——“欲”!
    中了!
    就是这个!
    一股狂喜的电流瞬间贯穿了花映雪的四肢百骸,让她因失血而冰冷的身体重新滚烫起来!
    比拼“欲望”!
    这是她的主场!
    是她绝对的领域!
    她修炼《唯我多情道》数年,玩弄人心,挑拨欲望,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论对“欲望”的理解与掌控,放眼整个九幽魔域的年轻一代,谁能与她爭锋?
    “第二轮,比试……『欲望』!”
    销魂窟管事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这个结果,让本已倾斜的天平,似乎又有了摆回来的可能。
    场外轰然炸响!
    “是『欲』!合欢宗最强的领域!”
    “这下悬了!花圣女的《七情六慾魔音》据说连大圣的道心都能撼动!”
    “那个白衣公子再有钱,道心再稳,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次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晨身上。
    只是这一次目光里敬畏少了,玩味与期待却多了起来。
    他们无比渴望看到,这座行走的宝山,在合欢宗的无上魅术面前,是如何道心崩溃,丑態百出的。
    “公子……我们不比九轮了!”
    花映雪的声音瞬间化为绕指柔,那双狐狸眼中的光芒足以將钢铁融化。
    “直接就在这一轮定胜负可以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羽毛,轻柔地搔刮著在场所有雄性的神魂。
    “规则便是,你我各自施展手段,引动对方心底最深的欲望。谁先道心失守,灵台蒙尘,谁就算输!”
    “赌注,便是你我桌上的一切!
    她这是要一把定输贏,一局就翻盘!
    苏晨终於捨得放下手中的万年朱果酿。
    他抬起眼,看著对面那个气场全变,整个人都化为欲望化身的花映雪,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哦?终於不比谁钱多了?要上专业课了?】
    【比欲望?在我这个专门靠写日记,批判你们这些“剧情人物”获取奖励的专业影评人面前,比这个?】
    【妹妹,你这是在精神病院里跟院长比谁更疯,在阎王殿里跟判官比谁命更硬啊!】
    【行,既然戏台子都搭到这份上了,不唱一出大戏,都对不起你输给我的那些灵石。】
    苏晨对著花映雪,隔空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轻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可以,九轮我也嫌麻烦。”
    “不过光这样玩,没劲。”
    苏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质光芒。
    “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花映雪心头一跳。
    “很简单。”
    苏晨笑了,那笑容落入花映雪眼中,比深渊最强大的魔神还要迷人。
    “我输了,桌上这些东西,连同我这个人,都归你。”
    轰——!
    一句话,让整个销金场数万魔修的脑子,彻底炸成了浆糊!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这是在赌命啊!”
    “他难道不知道,落入合欢宗圣女手里的男人,下场是什么吗?那是会被榨乾最后一丝价值的顶级炉鼎!”
    花映雪的心臟,也因为这句话而停跳了一瞬。
    她看著苏晨那张被灵气迷雾笼罩,却依旧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他这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我表露心意?
    不对!
    这是更高级的心理战术!
    他用这种看似自负的赌注,来展现他无懈可击的自信,从而反向对我施加压力!
    好!好一个可怕的男人!
    花映雪瞬间將苏晨的行为,脑补成了一场她从未见过的,惊心动魄的高段位博弈。
    她的眼神愈发灼热,占有欲如火山般喷发。
    “那……若是公子你贏了呢?”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乾涩的红唇,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苏晨笑了。
    “我贏了,”他的声音不响,却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你,还有你身后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滚来给我当一百年侍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那种。”
    死寂。
    长达十个呼吸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魔修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魔咒,一个个张著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让合欢宗圣女和预备圣女,去当侍女?!
    还是捏肩捶腿的那种?!
    这不是羞辱!
    这是直接把合欢宗万年来的金字招牌,给拆下来,扔进茅坑里,还顺便冲了三遍!
    “欺人太甚!你……你欺人太甚!”
    魅心奴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指著苏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花映雪却忽然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好!”
    “好一个狂妄到无法无天的男人!”
    她猛地止住笑,一双狐狸眼死死锁定苏晨,美眸中燃起足以焚尽苍穹的战意与贪婪。
    “我,赌,了!”
    她不信,自己会输!
    今天,她不仅要贏下那堆积如山的財富,更要將这个胆敢羞辱她和宗门的男人,彻底征服!
    让他跪在自己脚下,成为最忠实的狗!
    “那么,就让奴家……领教公子的手段吧!”
    花映雪一声娇喝,身上的粉色宫装轰然鼓盪!
    一股甜腻到发晕的粉色雾气,自她体內狂涌而出,如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座巨大赌檯!
    雾气中,无数婀娜曼妙的魔女身影若隱若现,天魔乱舞。
    销魂蚀骨的靡靡之音,直透神魂,勾动著每一个生灵心底最原始的火焰。
    合欢宗无上秘法——七情六慾天魔舞!
    场外,仅仅是看了一眼那片粉雾,就有成片的魔修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如牛,当场道心失守,陷入癲狂。
    而赌檯另一端的苏晨,依旧稳如磐石。
    只见他閒情逸致地端起酒杯,对著那片声势浩大的粉色雾气,品头论足。
    【嗯,这乾冰特效,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bgm也太单调了,就会那几句“公子~来玩呀~”,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业务能力有待提高。】
    【差评,下一个。】
    他放下酒杯,看著对面那个已经进入“全力施法”状態,额角都渗出香汗的花映雪,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缓缓向后一靠,整个人深陷进柔软的魔龙皮毛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抵挡,不是在防御。
    他……
    “呼……”
    一阵轻微的,带著满足感的鼾声,清晰地从赌檯中央传了出来。
    穿透了那漫天魔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