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
    確切地说,这根本不叫战斗。
    旗舰甲板上。
    火云宗少宗主还瘫坐在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身旁那三个金仙长老反应出奇的快。
    在亲眼目睹一个大圣境修士单靠肉身把同僚扇飞十里地后,这三位当场放弃了任何多余的想法。
    身材矮胖的长老麻利地摘下储物袋堆在跟前,双手高举过头顶,跪姿標准。
    瘦高个长老更为彻底,交完法器,连外袍都脱了下来。
    他將外衣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手边,主动散去护体仙气,就差把绝不反抗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年纪最大的白须长老双膝点地,老泪纵横地望著苏晨。
    “大人饶命,老朽上有老下有小……”
    苏晨目光扫过这三人。
    【这三个老油条倒是懂规矩。】
    【尤其是那个连衣服都叠好的,態度不错,回头考虑少搜他两件贴身仙器。】
    【不对。態度再好,也得一分不少地全交出来。本神子是有家要养的人,哪有余粮搞慈善。】
    少宗主拼命往后缩,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火云宗少宗主!”
    “我爹是火云宗宗主,玉仙九重天的大能!”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爹绝对把你挫骨扬灰!”
    苏晨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
    “你爹是玉仙九重天?”
    “对!”少宗主以为他怕了,疯狂点头。
    苏晨摸了摸下巴,暗自打定主意,苏晨转过身。
    “钱多多,出来接客。”
    三百斤的肉山应声出列。
    这胖子刚才还抱著桅杆发抖,此刻胆子已经膨胀到了天际。
    他挺著肚子走到少宗主面前,蹲下身子,搓了搓粗短的手指。
    “小兄弟,你也看到了,咱们老板今天心情不太美丽。”
    “上一个敢在老板面前大呼小叫的红袍包工头,这会儿已经被种在土里当肥料了。”
    “你要是不想跟他去作伴,就把身上值钱的物件全掏出来,顺带把你这几个长老的罚款一併代缴了。”
    少宗主捂著腰带,屈辱地挣扎了一下。
    钱多多立刻扭头扯著嗓子大喊。
    “老板!这位少宗主似乎对流程有异议!”
    苏晨连头都没回,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右手。
    少宗主看到那只手的瞬间,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我交!”
    “我全交!”
    他一把扯下储物袋,手抖得太厉害,乾脆连著防身內甲一併解开扔了过去。
    钱多多一把捞过,神识探进去一扫。
    那双小眼瞬间亮了。
    少宗主的家底丰厚得让人头晕目眩,光是上品仙石就堆了几百万颗。
    各色高阶天材地宝散发著诱人的灵光。
    钱多多满脸红光,一双胖手在战利品中飞速穿梭。
    “这个好,归老板。”
    “这堆药材品相不错,归金库。”
    “这把破剑成色一般,回头打包折价卖了。”
    苏晨看著这一幕,嘴角扬了扬。
    三个金仙长老的底蕴同样惊人。
    钱多多清点完最后一枚储物戒,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老板!算上法器丹药折价,这把总额保守估计入帐两千三百万!”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透著狂热。
    “离我那四千五百万的债窟窿,就只差两千二百万的零头了啊!”
    搜刮工作还在继续。
    钱多多盯著少宗主脚上那双刻著御风阵纹的仙金长靴。
    “靴子也脱了。”
    少宗主红著眼眶,含恨脱下了靴子。
    剑不平双臂抱胸站在一旁,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刚才居然先脱左脚的靴子。”
    剑不平低声开口。
    “右脚的靴带明明更松。先脱右脚能让整体动作的连贯性提升三成。”
    “这人连脱个鞋都毫无章法,武道悟性算是彻底废了。”
    戒色小和尚盘腿坐在不远处,用慈悲的目光注视著被扒得只剩里衣的少宗主。
    “阿弥陀佛。”
    戒色双手合十。
    “这位施主,您能在今日放下全部执念,散尽家財回归本真,实乃具备了大智慧与大勇气。”
    他掏出脱漆木鱼,噹噹当敲了三下。
    “小僧为施主的觉悟感到法喜充满,特诵一段《金刚经》以作庆贺。”
    少宗主气得面无血色。
    “我这是被你们抢的!”
    “谁他娘的自愿散尽家財了!”
    戒色歪著光头,一脸悲天悯人。
    “被抢与自愿,皆是命中缘法。施主若能参透这失即是得的无上妙理,定能功德圆满。”
    王宝宝正蹲在甲板上晃荡著小短腿。
    她盯著钱多多身旁那堆灵材,锁定了一块泛著火光的赤焰仙金。
    小丫头探出半个身子,白嫩的手精准捏起仙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嗯!这个好吃!”
    她张大嘴巴就要往里塞。
    钱多多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得扑过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小祖宗!”
    “那是八万上品仙石一块的赤焰仙金!求你鬆口啊!”
    “可是它香香的嘛。”
    王宝宝委屈地瘪了瘪嘴,手却攥得很紧。
    在这位吞金巨兽的护食本能下,钱多多最终含泪鬆手。
    伴隨著一连串清脆的嘎嘣声,价值八万上品仙石的仙金化作了小丫头腮帮子里的零食残渣。
    钱多多捂著胸口瘫在甲板上。
    .....
    龙葵站在龙輦船头,竖瞳冷冷扫视著这场战后清算。
    看著毫无底线搜刮衣物的钱多多,看著念经的戒色,再看著拿极品仙金当零嘴的王宝宝。
    这群人正在反覆刷新她对仙域正统的认知。
    但最让她心烦意乱的,还是那个站在风暴边缘的白衣男人。
    苏晨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態,把日记里写的“拿捏”两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龙葵的后槽牙咬紧了。
    她死死盯著海面,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去捕捉那道背影。
    之前在海底的时候,也是这个背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面前。
    龙葵甩了甩头,紫发间的龙角越来越烫。
    另一边,钱多多的搜刮工作进入了尾声。
    他的目光在少宗主身上扫过最后一遍,突然定住了。
    少宗主张嘴喘气的瞬间,一点金光刺中了钱多多的视线。
    “张嘴。”
    少宗主粗重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
    “我让你张嘴让我看看。”
    钱多多凑到他跟前,盯著少宗主的后槽牙位置。
    少宗主意识到这胖子盯上了什么。
    “那是本少爷为了显摆刚镶的赤练仙金假牙!这你都不放过!”
    钱多多从袖管里摸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巧拔牙钳。
    “別紧张,胖爷我拔牙不带见血的,权当给你做个免费的口腔清理。”
    少宗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拼了命地摇头后退。
    钱多多委屈地转头看向苏晨。
    苏晨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抬起脚尖,在甲板上点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少宗主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他哆嗦著鬆开手,屈辱地张大了嘴。
    嘎嘣。
    清脆的钳子咬合声响起。
    紧接著,少宗主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在海面上空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