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咬糖葫芦的动作猛地顿住。
    冬梅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眼角极其难得地抽动了一下。
    两人循声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凑到了摊位前。
    小丫头瞅著也就十五六岁,扎著俩冲天辫,乌溜溜的大眼睛乾净得能倒映出星空,不掺半点杂质。
    她身上套著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破旧仙裙。
    可那小脸蛋却养得极好,白里透红,跟刚出锅的喧软白面馒头似的,看著就让人手痒想捏一把。
    此刻,她正仰著脖子,死死盯著草把子上剩下的十几串糖葫芦。
    那眼神,压根不是小女孩看零嘴的喜欢。
    分明是洪荒猛兽盯上了顶级猎物,纯纯刻在dna里的乾饭本能。
    口水都快顺著嘴角滴到鞋面上了。
    “哎?”夏荷看清来人,当场愣住。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黑名单。
    这不就是少爷身边那个……把仙器都当嘎嘣脆薯片嚼的吞金小祖宗吗?!
    她怎么单刷跑出来了?少爷人呢?
    冬梅反应更快。
    看到王宝宝的瞬间,她那万年冰封的表情终於裂开了一道缝,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虽然她俩都清楚这小丫头的恐怖战力,但作为职业护道者,少爷的“乾女儿”脱离视线单独行动。
    这本身就是个极速拉响的红色警报!
    王宝宝可不管这两个大姐姐在脑补什么阴谋论。
    在她的世界观里,真理永远只有一个。
    饿。
    找吃的。
    看见好吃的。
    必须拿下!
    她踮起脚尖,伸出肉乎乎的小巴掌,邦邦地拍著摊位边沿。
    试图唤醒那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倒霉摊主。
    “老板?老板別睡啦!宝宝要消费呀!”
    她拍了两下,见摊主跟死鱼一样没反应,有些苦恼地皱起了小鼻子。
    隨后,目光滴溜溜一转,直勾勾地落在了夏荷手里那串糖葫芦上。
    又看了看冬梅手里的。
    小丫头的眼神,瞬间从“渴望”无缝切换到了“委屈”。
    凭什么她们在吃独食,本宝宝却没有?
    “姐姐,”王宝宝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住夏荷,“这个红红的棒棒,好吃吗?”
    这一声甜糯糯的“姐姐”,直接把夏荷的心给叫化了。
    再一看小丫头那副快馋哭的表情,什么护道者守则、什么红色警报,全被她当垃圾扔到了九霄云外。
    开玩笑!这么可爱的绝世小萌物,必须往死里宠!
    “好吃!好吃到绝绝子!”夏荷立刻蹲下身,笑得比手里的糖衣还甜。
    她毫无原则地把手串递了过去,“来,宝宝乖,这串姐姐请你吃!”
    王宝宝的眼睛“唰”地成了高瓦数灯泡。
    伸出小肉手,眼看就要稳稳接住。
    可指尖刚碰到那层亮晶晶的糖衣,她却像触电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
    小丫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奶声奶气地开启了復读模式:“老板说了,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夏荷一愣:“老板?哪个老板?”
    “苏晨老板呀!”王宝宝理直气壮。
    夏荷:“……”
    冬梅:“……”
    “老板还说了!”
    王宝宝掰著短胖的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背诵著苏晨特供版的“员工守则”。
    “想要什么,必须自己花钱买!绝对不能白嫖!”
    “不然到了月底,他要扣我全勤和绩效的!”
    资本家代打夏荷,与骨灰级社畜冬梅,再次面面相覷,只觉得槽多无口。
    少爷这企业级洗脑包,效果简直丧心病狂!
    硬生生把个大杀器,pua成了时刻担忧考勤的五好员工!
    “好好好,咱不白嫖。”夏荷哭笑不得,连脾气都发不出来,“那算姐姐送你两串当礼物,总行了吧?”
    “不行!”王宝宝牛脾气上来了,小下巴高高一扬,主打一个不差钱。
    “宝宝带钱了!宝宝要自己买单!”
    说著,她挺起小胸脯,摆出一副“本姑娘可是身家过亿”的骄傲表情。
    紧接著,在两位仙君大能,以及周围那群还没从“极品仙石买路边摊”的惊嚇中缓过劲的散修注视下。
    王宝宝伸出小胖手,吃力地探进破旧仙裙那个同样打著补丁的口袋里。
    掏啊掏。
    终於,从最底下抠出来一块……玩意儿。
    一块灰扑扑的、巴掌大小、长得活像某种太古巨兽骨头化石的……破石头?
    “老板结帐!”
    王宝宝献宝似的举起那块“破石头”。
    憋足了吃奶的劲儿,“啪”的一声狠拍在木头摊位上。
    “宝宝拿这个,把你车上的糖葫芦,全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