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百丈高的魔物,在短暂的混乱后,数十只猩红的复眼齐刷刷转动,死死盯住了一个方向。
    不是半空中大招刚过的夜凌寒。
    也不是躲在包间里稳坐钓鱼台的幕后黑手。
    而是高台之上,那个让他身败名裂、失去一切权势的罪魁祸首——
    谢惊鸿。
    在谢伯安仅剩的那一丝变態执念里,整个世界都清空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刻骨铭心——
    弄死她。
    弄死这个夺权的贱人,一切就清零了!
    怪物庞大的身躯微微下压,八条巨大的骨刺节肢猛地从地砖中拔出,带起漫天碎石。
    骨刺尖端淌著暗金色的法则毒液,在空气里拉出粘稠而噁心的长丝。
    它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
    “死……死!”
    喉咙里挤出的动静,活像生锈的锯条在銼骨头。
    这两个含糊的字节,夹杂著令人窒息的腐蚀气浪,轰然喷发!
    轰!
    这百丈高的庞然大物,竟然爆发出离谱到家的恐怖速度!
    像一颗暗金色的陨石直接撞碎了空间壁垒,八条骨刺在高速衝刺中展开,如同一排死神的镰刀,直扑高台!
    沿途的空间像纸糊的一样被蛮横撕裂,扯出一道道漆黑的口子。飞溅的法则碎片跟流弹似的,几个跑得慢的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护体仙元当场被撕了个稀碎。
    八条铡刀般的骨刺节肢,带著腐蚀万物的剧毒法则,从四面八方同时锁死!
    连虚空都被毒素腐蚀透了。
    想撕裂空间跑路?窗户都没给你留!
    高台之上。
    谢惊鸿一张脸白得像纸。
    她满打满算也就玄仙七重,平时靠著法宝多、脑子精,越级打架也不虚。
    可在这仙君级的绝对蛮力面前——
    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权限都被没收了。
    灵魂深处的空间禁錮,死死把她焊在了原地。手脚冰凉,血液倒流,只有心臟在耳膜里疯狂打鼓。
    八条骨刺的倒影,在她瞳孔里极速放大。
    近了。
    更近了。
    看著那张扑面而来的狰狞巨脸,谢惊鸿狐狸眼里的精明算计,彻底宕机。
    大脑一片空白。
    一千五百年的人生走马灯,开始在眼前疯狂快进——
    扛起商行。
    在明枪暗箭里周旋,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死抠著攒家底。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躺在包间里、一副欠揍的面瘫表情,却让她捏著鼻子签下卖身契的男人身上。
    【完了。】
    【本姑娘攒了一千五百年的私房钱……还没来得及包养那个小白脸,这就落地成盒了?】
    一滴清泪,顺著她的狐狸眼角无声滑落。
    真不是怕死。
    纯纯是心疼啊!
    心疼那百年三成收益的合同还没见著回头钱。
    心疼那十亿预付款打成了水漂。
    更心疼自己雄心勃勃的“包养计划”,特么还在ppt阶段,就要被物理销毁了!
    这辈子……亏麻了啊!
    她绝望地闭紧了眼睛。
    等著被八条骨刺串成糖葫芦的那一刻。
    ……
    然而。
    会场最高处的九天揽月阁。
    在那间瀰漫著烤肉香和果酒味的顶奢包厢里。
    正毫无形象干掉第七轮零食的某个“吃货护道团”,终於赏脸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
    夏荷隨手放下了玉筷。
    她嘴角还掛著一点烤肉的辣酱,可原本懒洋洋的眸子扫向窗外那头百丈魔物时,目光瞬间冷成了冰刀。
    魔物身上爆开的气息,让她彻底收起了街溜子般的吊儿郎当。
    “这味儿不对……是界外的东西。”
    她的声音极低,平时抢吃的时的泼辣劲儿一扫而空,只剩下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极致冷静。
    “仙君初期的肉身硬度。哪怕被这界的天道法则卡著修为上不去,光凭这把子蛮力……下面那群脆皮也得全军覆没。”
    冬梅没搭腔,动作却比谁都乾脆。
    素手一翻。
    一柄散发著绝对零度的冰霜短刃滑入掌心。刀刃上透出的寒气,瞬间在周围三尺冻出一层冰晶白雾。
    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清冷脸上,终於有了点正经干活的架势。
    “少主还在下面的包间。”
    冬梅的目光透过琉璃窗,死死锁定那头疯狂暴冲的魔物。
    “这虫子要是发疯,余波溅到少主身上就不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商量今晚谁洗碗。
    “该干活了。”
    “我来。”
    夏荷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半串糖葫芦插回盘子里。
    那副严丝合缝的认真劲儿,仿佛这串糖葫芦比楼下那场能掀翻天南仙域的大战还要金贵。
    “三秒钟,把这玩意儿切成肉丁。”
    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跟在夜市里喊老板“再切两斤后臀尖”没有任何区別。
    满级大號强行降维打击!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仙君初期的域外怪物,跟案板上的大白菜也就是一刀还是两刀的差距。
    独属於仙君境大能的浩瀚气机,像沉睡万年的活火山,在她那娇小慵懒的身体里轰然復甦。
    包厢里的温度眨眼间飆升了几十度。
    吃剩的烤肉直冒青烟,果酒在壶里咕嘟嘟沸腾,连精致的琉璃酒杯都被恐怖的灵压逼出了细密的裂纹。
    王宝宝抱著根比大腿还粗的猪骨棒,正啃得津津有味。
    她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画风突变的两位知心大姐姐,小脸满是迷茫。
    “夏荷姐姐,你要去揍坏人吗?”
    “乖。”夏荷弯腰,宠溺地揉了一把她的冲天辫,“姐姐去楼下倒个垃圾,不耽误咱们继续吃下一轮。”
    等她再直起身时。
    眼底的温柔已被生杀予夺的锋芒彻底接管!
    指尖轻轻一推琉璃窗。
    仙君的无上法则蛮横降临,九天揽月阁固若金汤的空间阵法,在她面前脆弱得像张沾水的卫生纸。
    然而——
    就在两位仙君大佬准备撕掉保姆偽装,直接入场清盘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