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瑶紧紧抓著顾顏的手,她的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另一个意识正在猛烈地撞击封印。
    沈幼薇在拼命喊她,让她把身体交出来,说再不交出来顾顏会死的。
    但沈幼瑶死死咬著嘴唇,把那个声音压在意识最深处。
    她不能在这里让姐姐出来,上次姐姐差点毁了一条街。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顾顏,他的侧脸在恶鬼的黑气笼罩下苍白如纸。
    但他的瞳孔里那七种顏色正在缓缓旋转,像一面永远不会碎的镜子。
    顾顏握著镇魔刀,刀身上的纹路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个灯魔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波动有多强。
    这东西不是一般的a级灾厄,它的精神攻击已经接近s级了。
    他的镜花御印可以克制精神攻击,但未必能完全压制住它。
    他必须找到这盏铜灯的弱点。
    “三个请求,许愿吧。”
    灯魔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用砂纸在磨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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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阴寒的力量,震得人耳膜发疼。
    它脸上的大嘴慢慢裂开,露出一个像是在笑的恐怖弧度。
    “用你的寿命来换,你还有多少年可以给我。”
    林砚站在灯魔面前,手里还握著那盏发烫的铜灯。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高达三米的恐怖身影。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但声音却出奇地坚定。
    “让塞西莉婭回到我身边,我要她回到我身边。”
    灯魔低下头看著林砚,那张布满裂缝的脸上裂开了一个像笑容又像裂口的弧度。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像是用指甲在刮生锈的铁板。
    “满足你的愿望,我的主人。”
    说完它缓缓转过头,那双冒著红光的眼睛穿过飞扬的尘土,精准地盯住了站在石墙前方的顾顏。
    红光在它眼眶里跳动了一下,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林砚感觉不对劲,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头顶。
    他开口喊住灯魔,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看他。”
    灯魔没有回头,依旧盯著顾顏,嘶哑地回应道,声音在倒塌的建筑废墟之间迴荡。
    “我感受到,要达成主人的心愿,必须先杀了这个人。”
    “他的存在挡在你和她之间,不除掉他,她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
    林砚整个人都慌了,他的眼珠剧烈地颤动,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你是不是疯了,我不要杀他,我只要你把塞西莉婭带回我身边。”
    “我没让你杀人,你听懂了没有。”
    他喊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但每个字都在发飘。
    他的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往下滚,顺著脸颊滴在衣领上。
    他不是想杀人,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杀人。
    他知道顾顏对大夏意味著什么。
    帝国之璧,全世界都在报导的名字,大夏超能者协会对外展示的旗帜。
    要是杀了顾顏,整个大夏甚至整个世界都没有他的立身之地。
    他现在冷汗直冒,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衝动,为什么要在大街上掏出那盏该死的铜灯。
    灯魔咧开大嘴,露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牙,那个表情既像是笑又像是在享受他的恐惧。
    “不杀他,就无法完成第一个愿望。”
    “主人,你可以使用第二个愿望取消第一个愿望。”
    “规矩你是知道的,三个愿望,每一个都由你决定。”
    林砚抱著头蹲了下来,手指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的声音变成了喃喃自语,像是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不要,我不要……我会死的。”
    “你知道的,我不能再许第二个……”
    每次使用愿望都要付出寿命作为代价,这是那本古籍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规矩。
    一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刚才许第一个愿望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两次,他不想死,他只想让塞西莉婭回来。
    灯魔不再理会他,它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
    它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却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顾顏直直地冲了过去。
    它那巨大的黑色爪子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带著一股腐烂的腥风,空气都被这一爪撕出了尖锐的破风声。
    顾顏瞳孔中的七彩光芒瞬间暴涨,七种顏色在他眸底疯狂旋转。
    情绪之瞳和镜花御印同时开启到极限,他的感知力覆盖了整个战场。
    在爪子即將碰到他身体的前一瞬间,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了,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人轻轻搅了一下。
    灯魔的爪子穿过了他的残影,狠狠砸在了地上,青石板路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坑,碎石和尘土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
    地面震颤了好几下,街边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店铺外墙轰然倒塌。
    灯魔缓缓转过头,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为“诧异”的表情。
    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好几下,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类。
    “有意思,竟然觉醒了这么强的序列。”
    “区区一个人类,能扭曲我的感知。”
    “你知道上一个能在我面前做到这种事的人类是多少年前吗。”
    围观的群眾全都惊呆了,他们躲在远处没有被完全摧毁的建筑后面,伸著脖子看著这一幕。
    一个中年男子手里还拎著刚买的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躲过去了,顾大师躲过去了,我眼睛没花吧,那怪物刚才速度那么快。”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抓著同伴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袖子里。
    “那怪物刚才说什么,序列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厉害。”
    执法队长靠在一根倒塌的电线桿旁边,捂著胸口上的伤,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的制服已经被碎石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渍。
    “我的天,那是a级灾厄的全力一击,我的检测仪直接爆表了。”
    “顾大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旁边的年轻执法员声音都在打颤,他刚从地上捡起自己被打飞的帽子,帽檐都被砸变形了。
    “顾大师到底是什么怪物,连a级灾厄的攻击都能躲。”
    “我之前还在电视上骂过他靠脸上位,我现在想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