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炼门,赤血峰外,
    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而来。
    他们有被血炼门欺压过的势力,有来浑水摸鱼的亡命徒,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散修。
    当他们看清陆尘身前三丈处那道魁梧挺拔的身影时,
    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敬畏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是那位前辈!昨晚灭了司徒世家的就是他!”有人压低声音,手指都在发抖。
    “那便是青州合欢宗的陆尘?传闻破界珠就在他身上!”
    一位元婴初期修士瞪大眼,
    声音里满是激动和贪婪,却只敢躲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天吶,陆尘身边那几位仙子好美,可是公孙世家的后人吗?”
    有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小子现在可是连万道仙盟都敢招惹的煞星!”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脸色发白,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血雾翻涌的嗤嗤声。
    无数道目光落在陆尘身上,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藏不住的贪婪,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所有人都望著那道矗立原地的背影,等著看他如何血洗血炼门这座魔窟。
    公孙邀月站在陆尘身侧,
    望著那片血雾笼罩的山峰,眼中满是恨意和决绝。
    顏白霜跟在她身后,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却什么也没有说。
    另一边,
    田玲汐神情专注,操控封锁大阵,將整个血炼门围得水泄不通。
    她面色沉静,动作利落,
    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阵道宗师的气度。
    跟在陆尘身边这些时日,她早已脱胎换骨。
    陆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
    可心底,却悄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忽然,
    他感应到,体內的血屠棍正在蠢蠢欲动,
    棍身微微震颤,沉睡的器灵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
    那声音又急又馋:
    “主人……血的味道……要吃!要吃!”
    那是一股极其浓烈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杀戮之气,从血雾深处瀰漫而出。
    陆尘嘴角微勾。
    “有意思,这血炼门竟然还用自己的弟子搞血祭?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原本,他只是来討债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血祭大阵中积攒的怨魂、杀意、血煞之气,对於其他修士来说是避之不及。
    可对他来说,却是大补,
    “搞吧。正好,我的血屠棍很喜欢这些嗜血杀气。”
    血屠棍沉寂已久,一直在消化先前吸收的那些杀戮之气。
    若是能再吞噬一些纯粹杀意,
    不仅血屠棍有机会进阶,
    连他自己领悟的杀戮大道,说不定也能从小成一步跨入精通之境。
    想到这里,
    陆尘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急著出手,
    只是望著那座暗红色的山峰,静静等著。
    等血炼门將那血祭大阵催动到极致,等那积攒了数百年的杀意全然释放。
    那时,才是他收割的最佳时机。
    ……
    直到一炷香之后,
    陆尘见时机差不多了,
    他微微侧头,
    看向身旁的公孙邀月,轻声问道:“邀月,准备好了吗?”
    公孙邀月深吸一口气,攥紧陆尘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尘嘴角微翘,
    抬手一扬,血屠棍从他掌心飞出,嗡鸣震颤,血光大盛。
    阴冥尸魁一步踏出,伸手稳稳握住棍身,
    周身死气与血光交织,充满诡异肃杀。
    “那便开始吧!”
    陆尘淡淡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刚落,阴冥尸魁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红流光,直直踏入血炼门。
    护宗大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寸寸碎裂。
    隨著阵纹崩散,无数血炼门弟子被余波震飞,七窍流血,惨叫连连。
    “嗡!”
    整个血炼门血光四溅!
    大殿內,
    门主封衍东面无血色,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慌乱。
    他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
    面对那种能一夜之间灭掉司徒世家的恐怖存在,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恶!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拍扶手,腾地站起来,眼中满是狠辣,
    “准备结阵!把所有血傀都放出来!
    本宗就不信,他一人能灭我一门!”
    几位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他们刚踏出殿门,迎面便撞上了阴冥尸魁。
    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幽绿的焰火在眼眶中跳动,死死地盯著他们。
    像是看死人一般!
    “啊!”
    惨叫声只响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阴冥尸魁手中的血屠棍横扫而过,
    两名血炼门长老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便被拦腰扫断,鲜血喷涌如泉。
    血屠棍贪婪地吮吸著溅出的血雾,
    棍身上的血光越来越亮,器灵的欢呼声在陆尘识海中迴荡。
    “血!新鲜的血食!好吃!”
    更多的血傀从地牢中涌出,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要命地扑向阴冥尸魁。
    那些血傀浑身暗红,面目狰狞,是被活生生炼製的行尸走肉。
    可它们在血屠棍面前,不过是送上门的口粮。
    阴冥尸魁一棍挥出,
    数十具血傀炸裂,血肉横飞,血雾被血屠棍吸入。
    棍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晰,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疯狂吞咽著面前的一切杀戮怨念。
    大殿內,
    封衍东透过殿门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令牌,狠狠捏碎。
    那是血炼门最后的保命底牌,血煞大阵。
    阵法启动,整座大殿剧烈颤抖,
    一股凶戾的血光从地底涌出,
    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无数冤魂的悽厉嘶吼响彻云霄。
    可那光柱刚衝到半空,
    便被田玲汐布下的封锁大阵弹了回来。
    封衍东呆呆地望著那片碎裂的血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抱著头,口中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他忽然想起了血炼门老祖留下的祖训:
    “天道轮迴,因果报应!血煞大阵若破,便是灭门之祸。”
    当初他不以为意,如今,却是一语成讖。
    ……
    血炼门外,
    公孙邀月望著那座渐渐沉寂的血色山峰,眼眶泛红。
    那些积压了多年的仇恨委屈,终於在这一刻,一点点消散。
    顏白霜站在她身旁,沉默不语,
    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传递著一点暖意。
    田玲汐站在不远处,望著那片被血洗过的山峦,心中震撼难平。
    她忍不住低声喃喃:“公子的底牌……果然匪夷所思。”
    当晨光终於彻底衝破云层,
    洒落在那片被血洗过的山峦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
    而那个提著血屠棍、从修罗场中走出的魁梧身影,正缓缓朝她们走来。
    陆尘目光沉凝,淡淡一笑,
    下一刻,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心中暗惊,
    血屠棍这次吸收的杀意太过浓烈,
    那股暴戾的意念正疯狂衝击著他的识海,试图將他拖入无尽的杀戮深渊。
    杀意如潮,
    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將他的神智吞没。
    “不好!”
    陆尘心中低喝一声,
    他想要稳住心神,却发现那股杀意已如决堤之水,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席捲了他整个识海,
    眼前的世界骤然破碎,
    他突然发现,
    自己坠入了一片暗红色的幻境,四周是无边的尸山血海,无数冤魂在嘶吼,无数亡魂在咆哮。
    这,便是杀戮大道的心魔考验,
    既是突破的契机,也是九死一生的劫难。
    见状,
    公孙邀月脸色骤变,见多识广的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猛地上前一步,低声道:
    “不好!陆尘进入了顿悟状態!还是……极其凶险的顿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紧迫。
    她迅速转头,目光扫过顏白霜和田玲汐,语气果断:
    “白霜,玲汐,你我三人为他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
    顏白霜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闪,便与公孙邀月一左一右,护在陆尘身侧。
    她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她虽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个男人,
    可那份莫名的牵掛,让她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她只知道,
    此刻的陆尘,绝不能被打扰。
    田玲汐也没有閒著,她素手连挥,一面面阵旗落地,灵光交错,布下重重护阵,將几人牢牢护在中央。
    光罩升起,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四周,
    那些正在外围观望的各方势力长老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人蠢蠢欲动,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握紧了法宝,
    这小子可是身怀破界珠……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可当他们想起那道静静佇立在陆尘身旁的魁梧身影时,
    所有的念头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但仍有几人,目光闪烁,
    悄悄退入暗处,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他们不甘心,
    虽不敢贸然动手,却也不愿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