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王城外,
    隨著后方的魔將一声令下,
    那近百万魔化妖兽最前方的十数万先锋,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扑来!
    “吼!!!”
    霎时,
    万兽齐鸣,声浪滚滚,震得天地变色。
    大地剧烈颤抖,
    凤王城高耸的城墙上,碎石震盪,整座巨城都在微微发颤!
    嗡!
    护城大阵轰然开启!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光罩自城中升腾而起,
    宛如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整座凤王城笼罩其中。
    光罩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星辰般流转,
    时而化作游龙盘旋,时而化为凤凰展翅,隱隱有龙吟凤鸣之声迴荡在天地之间。
    这便是凤王城立城数千年以来,第二次启动的终极防御大阵!
    龙凤天罡阵!
    “轰!轰!轰!”
    前排妖兽一头撞在光罩之上,筋骨碎裂,鲜血炸开。
    后方的妖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一波接一波,溅起漫天的血雾。
    第一波衝击过后,护城光罩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大阵稳如泰山,
    仿佛那些魔化妖兽的撞击,不过是清风拂面。
    ……
    凤王城內,
    凡人区和低阶修士聚集的街道上,
    原本人人面如土色,胆小者已瘫坐在地。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那龙凤天罡阵挡住了第一波兽潮时,恐惧顿时化作了震天的欢呼!
    “凤王城果然无敌!”
    “区区魔族,也想撼动我凤王城?做梦!”
    “有莫城主在,有诸位元婴前辈在,咱们还怕什么!?”
    ……
    欢呼声此起彼伏,
    如浪如潮,恐慌的情绪被一扫而空。
    凡人孩童们不再哭泣,妇人们也不再发抖。
    就连那些低阶散修,也纷纷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街边,
    一处灵茶摊的筑基修士老板甚至爬上桌子,扯著嗓子大喊:
    “诸位道友,魔族再多也破不开我们的护城大阵!来来来,我请诸位喝一碗灵茶压压惊!”
    城墙上,
    几位元婴老怪负手而立,
    看著城外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嘴角掛著轻蔑的笑。
    那些尸体层层叠叠,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被后方的妖兽踩成肉泥,血腥味顺著风飘上城墙,浓烈得令人作呕。
    一位红脸老者捋著鬍鬚,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就凭这些低阶畜生,也敢来犯我凤王城?”
    “莫城主,依老夫看,不如开阵出击,杀他个片甲不留!这些妖兽虽然魔化了,但它们的妖丹、皮毛,可都是好东西。”
    一位眼露精光的黑袍修士,舔了舔嘴唇,已经开始盘算起战利品了。
    莫无量站在城楼正中,
    负手远眺,面容沉稳如水。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诸位莫急,且看看再说。”
    他的目光,
    落在兽潮后方那一片黑压压的魔族大军上。
    心中隱隱觉得不安,
    这第一波进攻不过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必定还在后头。
    ……
    凤王商盟,雅间內。
    长鱼世家的岳老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小姐,城外已被魔族围得水泄不通,城主府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听到这话,长鱼晚晴猛地站起来:
    “什么?那……那个傢伙岂不是回不来了?”
    岳老嘆了口气:
    “小姐,外面魔族环伺,他区区金丹修为……只怕是凶多吉少。
    老奴方才试图出城寻他,被执法队拦了回来。封城期间,只许进不许出。”
    长鱼晚晴脸色一白,
    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沉默了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传讯家族,让他们速速派人过来!”
    岳老一愣:“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要在这里等。”
    长鱼晚晴一字一顿,“等不到他,本小姐就不走。”
    闻言,岳老急了:
    “小姐!凤王城现在危在旦夕,你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不如隨老奴去向莫城主求情,从后方的密道离开。以长鱼世家的面子,莫城主一定会放行的!”
    “我不走!”
    长鱼晚晴声音拔高了几分,
    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他说过会回来接我的!他说让我等的!
    我要是走了,他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岳老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时,
    门再次被推开,楚冰瑶快步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玄冰宫的弟子服,显然是刚从城墙上下来。
    “晚晴妹妹,別固执了!”
    楚冰瑶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又急又心疼,
    “那傢伙八成已经死在城外了!
    你在这里等,等来的只会是一场空!”
    长鱼晚晴猛地甩开她的手,
    眼泪终於没忍住,
    顺著脸颊滑落下来,声音却愈发倔强:
    “不!他才不会死的!
    他一定是有急事耽搁了!”
    楚冰瑶看著长鱼晚晴那副倔强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她认识晚晴这么多年,
    还从未见过她为任何一个陌生人掉过眼泪。
    “你……你这丫头,怎么就如此一根筋呢?”
    楚冰瑶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那散修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长鱼晚晴擦了擦眼泪,
    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窗前,望著城外那片被魔焰映红的天空,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等他回来。”
    楚冰瑶和岳老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雅间里,烛火摇曳。
    窗外,
    喊杀声、兽吼声、阵法嗡鸣声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
    而长鱼晚晴就那样静静站在窗前,
    岳老看著她的背影,像是想起了故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心疼,
    忍不住轻声嘆息:
    “小姐的脾气,和夫人当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楚冰瑶转头看向他。
    岳老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夫人就是因为性情固执,当年为了能让老爷回心转意,生生將自己折腾得伤了道基。
    老爷那人……风流成性,身边鶯鶯燕燕从未断过,夫人却对感情忠贞不渝,非要等他浪子回头。”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后来夫人临近修为桎梏,强行突破,只因心中执念太深,心魔丛生,无法自持……
    最终道心碎裂,香消玉殞。
    从那以后,小姐便孤苦伶仃,跟著我这个老头子长大。”
    他长嘆一声,眼含惋惜:
    “小姐从小没了娘,心里头最怕的就是等不到人,却又最放不下等。
    只要她认准了一件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闻言,
    楚冰瑶沉默了片刻,
    望向窗前那道纤瘦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
    晚晴妹妹的固执、她的没有安全感、她的死心眼……都是因为那场失去。
    她不是非要跟那个散修较劲,她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怕自己一转身,
    就像当年母亲等不到父亲回心转意一样,再也等不到她想等的人。
    楚冰瑶看著长鱼晚晴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了。
    难道晚晴妹妹真的对那个傢伙一见钟情了?
    不,不可能。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
    修仙界漫长岁月中,山盟海誓本就极为少见。
    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话本里骗人的玩意儿。
    真正心意相通的修士道侣,
    哪个不是经过漫长的试探、权衡、磨合,生死与共之后,才肯交付真心?
    可长鱼晚晴的反应,又分明不像是装出来的。
    楚冰瑶蹙眉回想,
    自己那日在灵山洞府门口偶遇那人时,也曾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那人一身青衫,相貌清秀,放在修士中並不算多么出眾。
    可他身上的气息温和、乾净,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暖意。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
    也不是什么魅惑之术,就是那种……很纯粹、很自然的气息。
    当时她没在意,只当是错觉。
    可如今回想起来,
    那人的气息確实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以至於她一眼就记住了他。
    甚至,她在拍卖会上再次见到时,还特別留意了几分。
    楚冰瑶若有所思,百思不得其解。
    而她不知道的是,
    陆尘自从凝聚出阳灵金丹之后,纯阳圣体的威能早已今非昔比。
    纯阳之气,
    天生对阴寒体质的女修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那不是法术,不是魅惑,而是天地阴阳相吸的本能。
    就像飞蛾扑火,就像百川归海,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长鱼晚晴出身长鱼世家,身具变异冰灵根,
    修炼的又是极寒功法,体內的阴寒之气比普通女修更重。
    她对纯阳之气的感应,也比旁人更加敏锐。
    所以,
    那日在雅间里,陆尘靠近她的那一刻。
    她的本能便误以为,自己离不开此人。
    那不是一见钟情。
    那是本能的喜欢。
    是她修炼多年、体內积攒了太多阴寒之气后,第一次遇到能让自己暖起来的人。
    再加上她性情固执,
    才会因为对方隨口一句“我回头再来接你!”,
    便就此放不下,苦苦等了十余日!
    窗外,
    远处天际,魔焰翻涌。
    长鱼晚晴却不知道,那道她等待的身影,
    正站在数百里外的一处山巔,望著这片魔潮,目光幽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