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倒吸一口凉气:“二庭互伐?”
    “二庭互伐。”贾梁道点头:
    “牧青白想让他们联手吞併完顏王庭,我们就让他们互相撕咬。等他们撕咬得筋疲力尽,完顏王庭大军就可以借道二庭的地盘……旧齐之地的仗继续打,门阀计划继续推,文坛计划……也能在战火中稳步前行。”
    御书房內一片寂静。
    殷云澜缓缓坐回龙椅,目光落在贾梁道身上,许久没有说话。
    “贾卿。”
    “臣在。”
    “你这法子,很好。”
    贾梁道躬身:“陛下,臣不敢居功,这都是臣从牧大人身上学来的,既然牧青白用『利』撮合他们,臣就能用『利』拆散他们。北狄人不讲仁义,只讲利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明玉看向贾梁道的眼神都变了,看来齐国之行后,贾梁道已然蜕变。
    “诸位爱卿辛苦了,此事既已议出解决办法,那便回吧,来人,送二位爱卿回去。”
    贾梁道与安振涛当即行礼告退。
    接下来陛下与明大人之间的话,他们听不得了。
    “明玉,文坛计划由吕騫牵头,你知道內容么?”
    “臣无能,臣不知……”
    “小和尚告诉朕,门阀计划与文坛计划深度绑定,但文坛计划的內容却密而不宣……这完顏王庭如何能越过重重山嶂,抵达梨洲?”
    “这个……臣还在查!”
    “要抓紧啊,吕騫瞒朕太多了,小和尚也是个不可控之人,他一个傲世的剑圣,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冒头……”
    “臣明白!”
    “去吧。”
    “臣告退!”
    殷云澜闭上了眼睛。
    御书房外,太监捧著刚刚擬好的圣旨,快步离去。
    殷云澜独自坐在龙椅上,忽然轻声自语:
    “牧青白,朕不管你想要什么。朕要的盛世,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全盘皆输。”
    ……
    ……
    “人慾如壑。”
    “你说什么?”
    好姑娘扭头看了眼小和尚。
    小和尚啃了口果子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那是我今早刚买的果子!”好姑娘一拍桌子横眉竖眼。
    小和尚赶忙把果子放下:“我帮你尝尝咸淡~!我这就帮你把果子洗了!”
    “哼!”
    好姑娘回过头,看著眼前这个略带几分青涩的拘谨少年。
    “你说想在我这寻个活计?”
    “嗯!”少年偷眼看了一下好姑娘,顿时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闷呼呼的响了声。
    “你还是走吧,我这不要人了。”
    “我能干活儿!”
    好姑娘忍不住笑了:“这话说的真新鲜,你上门找活计,还能是不能干活儿的主吗?”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
    好姑娘质问道:“干嘛?我不好看?”
    “不不……掌柜你好看!”
    好姑娘冷哼道:“那当然,本姑娘可是整个鱼口县最好的姑娘,是有人不识货,哼~!”
    小和尚端著果子出来,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放下水果走到一旁,从怀里摸了两个馒头出来啃。
    “喂!和尚!你又去厨房偷东西!”
    小和尚连忙说道:“我又不是不干活儿,是条狗也得吃饱饭才能吠啊!”
    “那你吃得也太多了吧!”
    这时候,少年突然插了句嘴:“我吃得少!”
    小和尚和好姑娘都错愕的看向了少年。
    少年被二人看著一时间红透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很能干的!我能端茶倒水!我还能跑腿儿,我还会武功!”
    好姑娘有些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是有点怀疑他说自己会武功的自荐。
    “翻两个跟斗看看?”小和尚一副看热闹的语气。
    少年有些愤怒的抬头看了眼吊儿郎当的和尚。
    哪曾想好姑娘也附和著点了点头:“看看?”
    少年咬了咬牙,起身走到外头,一口气利落的翻了十几个跟斗。
    啪啪啪!
    小和尚鼓起了掌。
    “厉害厉害!”
    好姑娘有些意外,“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还有这么矫健的身手,家境一定比较殷实吧,怎么还要出来找这些下贱活儿做?”
    少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你叫什么名字?”
    “掌柜,我叫谢涯。”
    “噢~”
    “我能干活儿!我吃得比和尚少!”
    小和尚傻眼了:“不是,这你都要爭?和尚多吃两口饭怎么碍著你了?我敲了!”
    “你这么好的身手,怎么不去別处?偏要来我这小酒馆?你不会看上本掌柜了吧?”
    谢涯错愕的抬头看了眼好姑娘,又赶忙低下头。
    “你跟家里闹掰了?”
    谢涯还是不说话。
    “哎呀,行了行了,不是谁吃多吃少的事儿,你要做工,那就留下来吧,本掌柜还能少了你一口吃的?不过说好啊,工钱比市面上少三成。”
    “行!”
    小和尚摇了摇头:“哎呀,世风日下啊,这么点儿钱还抢著干呢。”
    好姑娘瞪了小和尚一眼,厉声喝骂道:“你要是閒的没事儿就去后厨把菜摘了!不摘完今晚没饭吃!”
    小和尚顿时苦了脸,不过他眼珠子一转,一把拉过谢涯:“小子,別说前辈不照顾你,接下来我带你熟悉熟悉工作环境,来,跟我来。”
    当天入职的谢涯被小和尚拉著摘了一整个浴桶的菜。
    酒馆里的活儿不是特別重的体力活儿,但端茶上菜,洗菜摘菜,跑腿打杂,这些繁复的工作还是让人感觉很累。
    但谢涯这个闷葫芦少年倒是做得津津有味。
    他任劳任怨的样子,倒让整日叨叨著生意不好做的好姑娘都心软了,破例给他剋扣的那三成工钱涨回来了。
    小和尚好看是好看,但始终一副偷奸耍滑又屡次拉开距离的態度。
    两相对比之下,谢涯看著倒是亲人许多。
    年轻力壮的少年郎,饭量不小,但好在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这可比光吃不乾的小和尚好多了。
    “不得不说,除了有些小气,为人略带刻薄之外,好姑娘还是相当不错的。”
    月光下,小和尚啃著果子,感慨了这么一句。
    谢涯穿著短褐,勤勤恳恳在后院的井边打水,听到小和尚这话,身子顿了顿,有些生气的扭头看了眼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