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龙虎再会,炼金秘术!(1.1w)
    【您遭遇了爭渡者】
    【无任务衝突,击杀无额外奖励】
    冰冷的提示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在李泉与龙之介的意识表层泛起一丝涟漪,旋即隱没无踪。两人姿態未变,维持著一种暴雨中奇特的静謐。
    两道黑色身影倚靠著被酸雨浸透、冰冷刺骨的楼顶栏杆。
    哗啦啦的雨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但诡异的是,密集的雨点在靠近李泉周身寸许时,便被无形气劲排开,绕身砸落,在他脚下形成一圈相对乾燥的区域。
    而龙之介则坦然承受著雨水的冲刷,肩头昂贵的西装迅速湿透,顏色深黯,紧贴出精悍的肌肉轮廓。
    “呼...”
    李泉吐出一口烟,白色烟柱刚离唇,就被瓢泼大雨瞬间劈碎、撕扯成虚无的雾气,混合著雨水特有的腥锈气,反而倒灌进口鼻。
    “说真的,其实我早就不抽菸了...”李泉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龙之介没接话,只是將目光投向远处。雨幕之下,维斯城的霓虹灯牌化作了大片晕染开的粉紫色光斑,如同滴入浑水的油彩,扭曲、迷离,映照著这座钢铁丛林的癲狂。
    谁也没有注意到,燃尽的菸灰悄然跌落在李泉浸湿的靴尖,瞬间熄灭。
    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如此,算不上亲近,却又能莫名其妙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指尖传来灼烫感,烟已燃尽。李泉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將胸中浊气一併吐出,隨手將菸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过,最后一点火星瞬间泯灭在浑浊的积水中。
    “来吧,既然都是武人,终归还是手上功夫说话最实在。”
    不等龙之介回应,李泉已缓步走到天台另一头,转身,两人再次隔空相望。雨水如同帘幕,顺著他们的发梢、脸颊、衣角不断流淌,在地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呲”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一阵奇异的声音几乎同时从两人身上响起。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那是气血沸腾到极致,与冰冷雨水接触后產生的现象。
    雾气翻滚涌动,竟隱隱化作一龙一虎的虚影,在迷濛的雨夜中对峙、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窥命之眼】启动!
    李泉眼中金芒微闪,龙之介的信息流淌而过:
    【姓名】:陇川龙之介【技能】:应龙九转呼吸法(76%)、八极拳(化劲92%)、气血龙道、踢拳(154%)
    【特殊】:气血龙道(契合度94%)、应龙下凡、智珠在握【状態】:化劲、炼骨大成、通筋大成、练脏入门【实力评级】:乙级极位【天命任务】:1,收集六件装具(2\6);2,收集特定装具《红书》;3,刺杀市舶司提督太监一眼便知,龙之介也卡在了抱丹的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在气血武道上的造诣颇深,尤其是那“气血龙道”,显然是將李泉当初赠予的《九转呼吸法》改良並深化了,走出了自己的路,气息悠长而暴烈。
    看到最后一行,李泉的眼睛瞬间亮了!这龙之介,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贵人!
    龙之介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被雨水打湿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部分胸膛。
    他看著眼前这个依旧看似瘦削的男人,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武者遇到值得倾力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兴奋!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话音未落,李泉动了!没有传统的抱架起手式,而是最简单粗暴的直闯中宫!
    脚步一踏,脚下积水轰然炸开,身形如脱弦利箭,瞬间掠过数米距离,右手五指併拢成掌,掌缘带著一股塌天之势,从上而下,朝著龙之介的头顶猛地拓下!
    伏虎式!
    这一式看似简单,却凶险到了极点!
    蕴含了八极拳“猛虎硬爬山”的狠戾,又带著掌法“五鼠出洞”的刁钻。晚退一步,指尖便能戳碎喉咙:按实头顶,天灵盖立崩:按在胸口就是震断心脉:即便只是擦过面门,也恐有破相之危!
    龙之介瞳孔骤然收缩,他太清楚李泉的风格,退避只会陷入对方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般的后手打击。
    唯有硬撼!狭路相逢勇者胜!
    “!!”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气血对撞,竟发出如同洪涛奔涌般的轰鸣!
    楼下正紧张观战的疤脸、刘浑等人只觉头顶空气猛地一震,热感应器上代表两人的区域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血红!
    龙之介侧身抢步,试图转胯拧腰,以一记標准的八极撑锤反击。但他还是慢了半分,李泉的掌缘已然先一步拓在他的肩头!
    “噗!”
    龙之介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雨水。
    李泉这一掌,留了八分劲力,意在试探而非绝杀。下一刻,李泉肩膀一晃,一记凶狠无比的贴身靠撞,如同蛮牛撼树,直衝龙之介中门!
    “咚!”
    又是一声闷响,两人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一起。脚下本就饱经风霜的楼顶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巨大的力道让两人同时从破裂处坠下,直接从楼顶打到了下面一层!
    龙之介受创之下,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周身血色气血狂涌,背后那墨色的应龙虚影愈发凝实,龙目怒睁,直视李泉,一股龙威压迫而来!
    “吼!”
    李泉体內龙虎气自发运转,一声低沉却更具威严的虎啸自他体內进发,竟將那龙威硬生生震散!
    龙之介心中凛然,他眼中的面板上,李泉的信息大部分都是一连串的问號,唯有一个清晰的评级刺眼无比。
    【甲级下位】!
    “轰...!”
    龙之介体內仿佛有一座锅炉在沸腾,整个人在蒸腾的墨色气血中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再次合身扑上,左手暗扣腰间,右手诡异地向上抬起,门户大开,竟是摆出了一副两败俱伤的拼命架势!
    上伏虎,下降龙!捨身技!
    “你总算明白了,八极所谓捨身无我”的真意!”李泉口中评价,手上架势骤然一变!右拳自腰间如炮弹般拧裹轰出,拳风撕裂雨幕,带起刺耳的尖啸,正是炮拳中的绝技。
    “五岳朝天椎!”
    拳出如炮,崩撼天下!
    “咚!!!”
    这一声巨响,与天空炸裂的惊雷完美重合!恐怖的音浪席捲四方,离得近的窗户玻璃纷纷震碎!
    双拳对撞的剎那,龙之介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如同五岳压顶般轰然降临!他苦心营造的捨身架势,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瞬间土崩瓦解!
    “哇!”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穿了一堵隔墙,消失在烟尘瀰漫的废墟中。
    撞击的余波让整栋大楼都剧烈摇晃,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空中试图靠近拍摄的无人机被这股衝击波直接掀飞,不知坠向何处。
    楼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为?”刘浑声音发颤,他终於明白京城中的顶尖高手是何等恐怖。
    烟尘稍散,李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半个港口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你知道你为什么始终踏不进抱丹之境吗?因为你心中的武道,已经乱了!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世界,若是一个纯粹的武道大世,你或许早已成功。但既然没有这份缘法——”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雷霆:“那就他妈的用拳头砸出来!今天,我就赐你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
    这番话,在所有人听来,是极致的傲慢。
    就在眾人以为龙之介必死无疑之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龙形气血,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一条足有几层楼高的墨色巨龙虚影,盘踞在挣扎爬起的龙之介身后,龙威赫赫!
    “这还差不多——”李泉看著那道缓缓站起,一把將破烂上衣彻底撕碎,露出布满狰狞龙形纹身的精悍身躯,微微点头。
    下一刻,龙之介的身影原地消失!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撕裂雨幕,甚至引得泼天的雨水为之倒卷,直轰李泉面门!
    李泉岿然不动,仿佛脚下生根。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搭在龙之介袭来的小臂上,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
    顺势往怀里一带,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狠辣无比的单阳顶,直衝龙之介脑袋!
    龙之介瞳孔缩成针尖!这一下若被顶实,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生死关头,他脚下猛地一蹬,一记阴险的撩阴腿疾踢李泉下阴!
    攻敌所必救!
    李泉只得撒手后撤。然而,那原本扣住小臂的手,却在撤开的瞬间,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搭上了龙之介踢来的腿!
    两人瞬间贴近,在瀰漫的水汽和雨幕中,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探马掌!
    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的一掌,印在了龙之介的胸口。
    “噗!”
    龙之介如遭重击,身体再次如同败絮般倒飞出去,从楼顶边缘直坠而下!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重物砸穿楼板的巨响从楼下传来,地面明显震动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积水的地面上,龙之介躺在坑底,周身蒸腾著高温气血与冰冷雨水接触產生的浓密白雾,意识在剧烈的痛楚和气血的过度消耗中逐渐模糊,最终陷入黑暗。
    喧囂的港口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以后跟我混了。”李泉的声音从楼顶清晰传来,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不容置疑。
    “疤脸,刘浑。”
    “在!”两人强压震撼,越眾而出,郑重抱拳。
    “把这两个人,”李泉指了指坑里的龙之介和那个早被制住的若头,“拖回百户所,好生看管,別弄死了。”
    “遵命!”
    李泉的气息缓缓平復,周身蒸腾的白气渐渐消散,哗啦啦的雨声再次成为世界的主宰。
    他刚想再从龙之介那顺来的半包湿漉漉的“七星”烟里掏出一根,腰间的锦衣卫牙牌就剧烈震动起来。
    面甲上显示出呼叫者:
    【市舶司提督太监—王宝】
    李泉无奈地嘬了嘬牙花子,这老阉狗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这边刚打完,电话就追过来了?但他还是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接通了通讯。
    “中贵大人,”李泉主动给对方戴高帽,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恭敬,又不失分寸,“不知深夜来电,有何示下?”他心知肚明,这太监是闻著钱味儿来的。
    对面的王公公显然对这声“中贵”十分受用,尖细的嗓音带著惯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哎呦,李百户,瞧你这话说的,杂家可不敢当什么示下”。就是听著外面动静不小,心里头惦记著。怎么样,咱家听说——你那边今晚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声势?没伤著吧?”
    看似关心,实为打探和示威。
    李泉心中冷笑,面上却沉稳答道:“劳中贵掛心。些许宵小作乱,已被下官带人平定。血帮首恶及其核心党羽,已尽数伏诛。缴获赃物、兵器若干,正在清点。”
    王公公声音立刻拔高,带著夸张的“惊喜”:“哦?!这么快就——李百户果然雷厉风行,真乃国之干城!好好好!这帮无法无天的蛀虫,早就该清理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铺垫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不过啊,李百户,你初来乍到,可能有所不知。这维斯城不比京里,规矩——杂了点。你这一动手,痛快是痛快了,可后续的麻烦,也不少啊。”
    “还请中贵明示。”李泉配合地问道。
    “你看啊,这血帮一倒,他们原先占著的码头、看著的场子,立马就成了无主之地。
    城里的其他帮派,像赤龙帮、海湾帮那些个红眉毛绿眼睛的,能不眼红?到时候为了抢地盘,肯定又是一场混战,这治安——哎——”
    “再者说,”王公公声音压低,带著“体己”的味道,“血帮这些年盘踞码头,可是欠下了朝廷不少的税银。如今人死了,这帐——总不能就这么烂掉吧?朝廷的体面,陛下的內帑,可都指著这些呢。”
    图穷匕见,要钱来了。
    李泉看著楼下刚被疤脸他们搀扶起来、鼻青脸肿却对著他露出一个难看苦笑的龙之介,嘴上却不敢怠慢:“中贵所言极是,是下官考虑不周。这维持局面、追缴欠税,確是当务之急。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嘆了口气,开始哭穷:“只是下官这百户所的情况,中贵您是知道的。人手摺损大半,装备奇缺,就连今晚行动的开销,都是弟兄们咬牙垫付的。如今虽有些缴获,但多是些粗笨兵器、黑市药物,变现需要时日,且价值恐怕——远不足以填补亏空,更遑论支撑后续的整顿了。”
    他一边说,一边瞄了一眼楼下那个被封装在大型货箱里的“大名”级武士装甲,这玩意儿一看就价值连城,但显然不能直接交给太监。
    王公公听出李泉的意思,声音略显不悦,但依旧克制:“李百户,你的难处,杂家明白。可朝廷的法度,也不能废弛啊。这样吧,杂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血帮的欠税,杂家可以想办法在帐目上——周转”一下,但总不能一文都没有吧?
    你那边缴获的现银、珠宝、贵金属,总得先紧著朝廷的差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泉心知这是对方在施压,索要最易变现的硬通货。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既是回应太监,也是说给手下人听的定心丸和画饼:“中贵体恤,下官感激不尽。清点之后,所有查获的现银、宝钞,下官必当一分不差,封存造册,作为追缴税款的一部分,儘快送至市舶司衙门。”他先答应上交现金,显得配合,但“封存造册”四字,也暗含了帐目清晰、你別想独吞的意思。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甚至略带“强硬”:“然而,中贵,恕下官直言。若要彻底整肃维斯城,光靠这点缴获是远远不够的。赤龙帮控扼漕运,海湾帮药石横行,其势力远胜血帮。若不能儘快恢復百户所战力,下次行动,下官恐怕就有负中贵厚望了!”
    王公公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权衡。李泉的潜台词很明白:不给好处,后续的税源你也別想了。
    “——嗯,你说的,倒也在理。那你需要杂家如何支持”啊?”王公公终於鬆了口。
    李泉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立刻拋出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条条精准狠辣:“下官不敢奢求过多。只求三事:”
    “其一,请中贵行个方便,允许百户所近期查没的帮派物资(除现银外),可由百户所自行处置,充作经费,以战养战。”
    “其二,请中贵与城防指挥使司打个招呼,允许我百户所以协防”名义,借用其废弃军械库中部分退役装备,或按废铁价转让。”
    “其三,未来一月,码头区但凡有龙江商会”、三井—住友”等大商號的船只到港,若有异常”,请中贵准许我百户所上船“例行检查”,以防帮派余孽滋扰商路。”
    这三条极其刁钻:第一条,给了物资处置权,就有了活钱和谈判筹码;第二条,用极小代价获取急需的装备;第三条,拿到了对重要商船的检查权,这是巨大的权力槓桿,既能威慑帮派和商会,也能为自己谋取信息甚至利益。
    王公公显然没料到李泉如此精明,条件如此具体且切中要害。他沉吟了更久,最终还是对长远利益的贪婪占据了上风:“李百户——你这胃口,可不小啊。尤其是这第三条,关乎重大商贾,一个不好,杂家也要吃掛落。”
    李泉知道事成大半,语气放低,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中贵明鑑。下官所为,皆是为了更快更好地为中贵、为朝廷办差。唯有手握利刃,方能斩妖除魔,確保这维斯城的税源,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若中贵应充,下官愿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內,必让码头秩序焕然一新!”
    王公公又是一阵沉默,最终,声音恢復了那种阴柔的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欣赏和赌徒般的决绝:“呵呵——好!李百户果然是有大魄力的人。杂家就喜欢你这样的干才!罢了,你所请之事,杂家——准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留下尾巴,“这帐目上的事情,你我都需仔细。该上交的,一分不能少;该灵活处置的,也要懂得通融”。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李百户自己的本事了。杂家,拭目以待。”
    李泉心领神会,沉声道:“多谢中贵成全!中贵教诲,下官铭记於心。必不负中贵期望!”
    通讯结束。
    【你触发了天命任务:时代造英雄】
    【任务提示:锦衣卫百户所的阴影,终將笼罩维斯城的每一寸土地。谁在乎这座城市,究竟姓朱,还是姓李?】
    李泉刚通完电话,疤脸和刘浑这两人精立刻明白,百户所这一仗,不仅打出了威风,更从市舶司那里撬来了巨大的行动空间和潜在利益!
    疤脸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借著“检查”的名头去各大商船刮油水,而刘浑眼神复杂,除了捞钱,更看到了立功晋升、重返京城视野的希望。
    “好了,”李泉挥手打断他们的思绪,“刘浑,將现银宝钞仔细清点,登记造册,明日一早送去市舶司。至於今晚——”
    他声音提高,传遍整个百户所,“本官请所有出力的弟兄喝酒!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残破的百户所內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压抑已久的锦衣卫们终於扬眉吐气。
    李泉这才终於如愿点上一根从龙之介那顺来的、半乾的“七星”,舒服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后的潮湿空气中缓缓升腾。
    “呼....
    “6
    “疤脸!”
    “卑职在!”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我锦衣卫,港口缉私!”
    “得令!”
    疤脸洪亮的“得令!”还在雨夜中迴荡,李泉已转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开始忙碌收尾的手下。硝烟、血腥味和雨水的腥锈气混合在一起,构成胜利后特有的复杂气息。
    漕帮大楼,高层一间隔音良好的密室內。
    王权好整以暇地晃动著杯中如血的红酒,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著剪裁精良、却难掩其身体机械化改造痕跡的西装男人。
    男人面色难看,尤其当窗外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传来时,他太阳穴附近半透明的皮肤下,冷却液的流速明显加快。
    王权似乎觉得气氛还不够“热烈”,他隨手打开了桌上一个造型復古的终端,熟练地调到一个特定频率。
    一阵强烈的信號干扰噪音后,一个语速极快、充满讽刺和癲狂的声音刺破了房间的寧静:“你猜怎么著?人家没开浮空车,没带公司赞助的顶级装备,他妈的是坐著一艘几百年前就该进博物馆的蓬莱墟”,那玩意儿就是个海上垃圾场。哐当一声,懟咱码头上了!”
    接著广播中播放一段模糊的音频,是李泉在血帮总部说的“以后跟我混”
    “听见没?这他妈才是真大佬!公司狗们还在会议室里用ppt討论市场策略”和风险对冲”的时候,这位爷直接用《大明律》和绣春刀给你做资產重组”了!”
    “重组方案就一条:你的钱,现在是我的了。不服?不服你试试你的鈦合金下巴硬,还是我锦衣卫的绣春刀硬。”
    下一刻这傢伙切立刻换到一种模仿公司新闻发言人的、极其虚偽的腔调:“龙江商会对此深表关切...我们坚信法治与契约精神...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克你妈了个制!”
    “你们仓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装具”,不就是准备等朝廷的狗和帮派的狗两败俱伤后,再去捡便宜的吗?现在傻眼了吧?朝廷来的不是狗,是他妈的霸王龙!”
    “最搞笑的是什么?是咱们的锦衣卫大爷,用的还是他妈的那套几百年前的流程!抄家”!听听,多復古的词儿!但就是好用啊!什么公司防火墙、什么加密帐户、
    什么法律漏洞,在“抄家”这两个字面前,全是狗屁。”
    “人家直接物理上门,把你的伺服器机箱和你老板的金牙一起打包带走,帐本?脑机接口里的数据直接撬出来看!这效率,比你们雇的赛博黑客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都看明白了吗?在这个操蛋的世界,別以为穿上西装就是上等人了。在真正的暴力面前,你们公司狗那套规则,屁都不是——”
    “我听说,那位李百户下一个目標,就是清理码头”。猜猜谁会睡不著觉?是那些每个月供奉”都交不齐的商会大佬们。这根本不是黑帮火併,这是他妈的皇上催租子了”!”
    王权听著广播,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他对面的男人,汤姆斯,脑后冷却舱里的气泡冒得更急了。
    广播信號突然开始夹杂锦衣卫“緹骑”无人机的干扰频率。
    “操!好像有苍蝇”过来了。今天到此为止!记住,兄弟们,公司可能监视你的大脑,但朝廷,可以直接把它摘走!保持愤怒,保持连结——如果明天你还能上线的话。”
    节目戛然而止。
    王权关掉终端,坦然地看著几乎要冒烟的汤姆斯,“所以,你们“雷神军工”想和我们漕帮合作?”
    那个男人的脸上一条蓝色的电子血管从头顶直接连结到胸口,整个人的脑袋后面像是透明的机箱一般,各种复杂的电子原件將大脑包裹,同时整个大脑冷却液浸泡,但此时却是冒起泡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金属桌面留下一个一指多深的掌印:“朝廷这是逼我们造反!?”
    王权轻笑一声,抿了口酒:“汤姆斯先生,你应该听过大明的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放下酒杯,语气转冷:“原本你们或许还可以在规则內好好活著,但奈何你们喜欢把技术、把装具”垄断起来,竞爭得不够充分”。现在,有人来让你们充分竞爭”了。”
    汤姆斯僵住。王权继续施压,语气却带著一丝“善意”的提醒:“现在是军备时间了。汉王的舰队马上就要到金山港,你们的时间不多。不过,我可以提醒你的是,大明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天色微亮,雨势渐小。锦衣卫百户所大厅內灯火通明,虽然依旧破败,却多了几分人气和肃杀之气。
    疤脸和刘浑一同来到李泉所在的籤押房,单膝跪地稟报:“稟大人,市舶司王公公那边又传话来,说大人干得漂亮,望大人再接再厉,弘扬我大明神威!”疤脸语气中带著兴奋。
    刘浑接著呈上一份清单:“大人,此次行动所有缴获已清点完毕,除部分特殊装具”外,其余均已入库。这是详细清单。”
    李泉坐在太师椅上,只是挑了挑下巴,刘浑会意,將清单內容投影到李泉面前。李泉目光扫过,重点落在了那几件特殊装具上,但很快便將注意力放回两人身上。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李泉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管你们以前用什么规矩,现在我说了算。大明籍贯,身份清白,原是铁律。今日我特事特办,你二人摩下队伍,即日起扩充至满编十二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至於人选来源,我不过问。但有一点,入了我锦衣卫的门,就不能坏了我锦衣卫的名声!”
    这话让疤脸和刘浑嘴角都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锦衣卫的名声”?在这维斯城,这词可真新鲜。
    “出门被人砍了,是你们无能,更是丟我李泉的脸!”
    李泉语气转厉,“此次缴获,除装具”及各类载具由我统一处置外,其余財物,变现后,三七分帐。三份归到百户所,弟兄们分润七份。有问题吗?”
    这话如同惊雷,让疤脸和刘浑猛地抬头!这位百户大人行事简直骇人听闻!
    按惯例,抄家所得大半要上缴,层层剋扣下来,能落到执行者手里的十不存一。
    这位爷倒好,直接拿出七成给底下人分!这哪是上官,简直是再生父母!
    两人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磕头,砸得金属地面邦邦作响:“谢大人恩典!卑职万死不辞!”
    李泉摆了摆手,笑骂道:“行了,別磕了。教坊司那边都他妈给老子收敛点!谁要是敢把餉银都填进无底洞,跑来跟我哭穷要赎哪个姑娘,老子就把他掛在这百户所的旗杆上,让全城的人都看看!”
    遣走两人,李泉才將那份缴获清单仔细拉过来。大部分是常规的武器、毒品、赃款,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几件闪著奇特色泽的“装具”。
    他起身来到由ai“破军”把守的专用储物室。牙牌认证通过,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室內陈列著几件此次最重要的战利品。
    【黑檀木】、【白象牙】:某世界的传奇枪械师妮尔·戈尔多斯坦设计,某位恶魔亲自组长的两把手枪,子弹无限同时可以附著魔力增强威力【软盘】:某世界的力量的寄託体,该物体能让绑定者以心灵传动的方式举起物体並进行短距离投掷。
    【红书】:心理研究大师荣格的旷世巨作,似乎可以让人看到另一个世界。
    这三个物品中就第三个玩意的介绍有些奇怪,不过李泉记得清楚,这东西应该是龙之介完成任务的必须品之一。
    但李泉看得最熟悉的,却是那两把造型经典的手枪。这东西別人看不懂,李泉一眼就认出来了。
    恶魔猎人的双枪?这东西都会出现在大明世界?
    他隨手拿起,在手里轻鬆地耍了两个枪花,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隱隱与体內的力量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有意思...”李泉喃喃道,隨即拿起那本厚重的《红书》,转身走向临时安置龙之介的房间。
    龙之介躺在简易的床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李泉那一拳虽然留了手,但拳意透体,也把他震了个七荤八素。
    “你是不是把我烟拿走了..”龙之介看到李泉进来,第一句话就让李泉有些没忍住笑。这傢伙,对那半包七星倒是念念不忘。
    李泉將手中那本看上去像是一块厚砖头的《红书》隨手丟在了床上,“这东西应该就是你需要的吧?”
    龙之介看到李泉竟然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任务物品直接丟过来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但只是坐直了身子,却並没有伸手去碰,而是冷静地看著李泉。
    “怎么说?出个价吧?”直到李泉说这话,龙之介这才伸手,缓缓摸向那本《红书》。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封皮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两人同时都感受到了周遭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光线也似乎暗淡了几分。
    李泉瞬间站了起来,浑身的玄黄二气本能地向外延展,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著整个房间!
    然而,变化並非来自外部。就在龙之介的手完全按在《红书》上的剎那,窗外的景色猛地一暗,仿佛夜幕瞬间降临!
    房间的墙壁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油腻的烟雾,並且缓缓扭曲、蠕动起来!
    “我们被拉进领域了?”李泉先是看向龙之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李泉毫不犹豫,瞬间掏出刚刚到手的【黑檀木】与【白象牙】,將玄黄二气注入其中!这两把专为猎杀恶魔而生的枪械瞬间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枪身上的符文若隱若现。
    “砰砰砰!”
    李泉衝著门口方向,对著那扭曲蠕动的空气连开数枪!蕴含著破魔气息的子弹射入虚空,竟然引发了一阵尖锐而非人类的怪叫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击中了!
    “李泉先生,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空间裂隙,也就是挖掘“装具”的地方!有人说是其他世界在这里的投影!”
    龙之介急促地说道,试图运转气血,却发现內息滯涩,伤势比想像中更影响发挥。
    此时的李泉根本没时间仔细分析,他不断地开枪,子弹呼啸著射向房间各个角落那些不自然的扭曲点,每一次射击都伴隨著一声诡异的惨叫或嘶吼。
    脚下,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浑浊水流开始漫延,瞬间就淹没了脚踝,並且还在快速上涨!
    李泉本能地觉得不妙,冲龙之介吼道:“你他妈用自己的气血加速恢復啊?!我们不能就在这等著被淹死!”
    他看著依然因为伤势而行动困难的龙之介,实在忍不住开口骂到。
    龙之介没有客套,也知道情况危急。他闷哼一声,从贴身之处取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微弱红光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胳膊!
    药剂推入,李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龙之介原本萎靡的气血开始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般迅速恢復、沸腾!他背后的应龙虚影甚至再次隱隱浮现。
    门口和墙壁处的扭曲蠕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怪物正在试图挤进来!怪叫声越来越密集!
    李泉索性不再固守,一脚踹开已经变得如同橡胶般柔软且不断蠕动的房门!一只半透明、闪烁著磷光的爪子下一刻就衝著李泉的面门袭来!
    【窥命之眼】瞬间反馈:【蛇鱼丙级下位】。
    李泉看也不看,拳意勃发,混合著玄黄二气的力量澎湃而出,直接將那爪子连同其后模糊的妖灵本体碾成了一摊溃散的能量体!
    推开门,门外已非百户所的走廊,而是一个充满铁锈和霉味、堆满废弃木箱和金属桶的破旧仓库景象。冰冷、浑浊的水已经漫到了小腿肚。
    【您被拉进“智慧老人”的炼金术密室】
    【您可以在其中搜索,倒计时00:01:48】
    冰冷的提示在李泉和龙之介意识中闪过。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冲了出去!这个仓库就像一个被水淹没的废弃超市,货架歪斜,物品散落,水面漂浮著油污和奇怪的渣滓。
    时间紧迫!李泉的目光在倾倒的立柜间急速扫过,凭藉著【窥命之眼】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半开著、里面似乎有红色微光闪烁的金属柜子。
    他涉水衝过去,伸手抓向里面一个装著粘稠红色液体的密封玻璃罐!
    就在他触碰到罐子的瞬间,一个暗影从角落的水下猛地扑出!那是一只又像是巨型鱼又像是海蛇的扭曲生物,满口利齿,散发著腥臭!
    【窥命之眼】:【蛇鱼,丙级中位】!
    这是蛇和鱼的杂生怪物?
    “滚!”李泉看都不看,反手一枪,“白象牙”射出的光弹精准地命中那怪物的头颅,將其打得粉碎!与此同时,他牢牢抓住了那个红色液体罐子。
    就在他抓住罐子的瞬间,周遭景象如同退潮般飞速模糊、消散!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先的房间,窗外晨曦微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他手中,確实多了一个冰冷的、装著猩红液体的密封罐。
    几乎同时,一旁的龙之介也闷哼一声,身形凝实回来,手中紧紧攥著一把造型古朴、
    刃口闪烁著寒光的短剑。
    两人身上的所有疲惫、伤势,乃至李泉消耗的玄黄二气,都在回到现实的瞬间恢復如初,连龙之介被李泉拳意震伤的內腑也完好如初。
    这诡异的空间,似乎独立於正常的时间流速之外。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各自看向手上的东西。
    李泉手中的罐子,信息自然浮现:
    【红化之王的眼泪】
    【类型】:世界装具(奇物/环境改造)
    【来源】:某种神秘的炼金產物,是炼金术中硫磺(阳性,精神)与水银(阴性,物质)的神圣结合,这是“国王与王后的婚礼”。
    【效果】:可以帮助完成物质到精神的升华,结出金色的花朵。
    【备註】:证得金性的道途之一。
    通读道经、对丹道有所了解的李泉,看到这个物品的描述之后,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分明是西方炼金术体系中的“贤者之石”雏形,或者说,是用於完成“伟大工作”
    (magnumopus)的关键媒介,其作用类似於外丹术中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