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鬼楼需要这么多的尸体是为了什么?”黄粱问。
    『鬼楼目前只有七层,但可以不止有七层,尸体和血肉就是鬼楼的基石,你也知道,这可是一栋游荡著恐怖灵异的血肉大楼。』鬼楼黄粱说。
    “这方面如果对你有帮助的话我会注意,现在要紧的是外面的乞討鬼奴们。”黄粱再次打开了404號房间的门。
    一只只吸引鬼奴並逐个处理是很麻烦且逐渐枯燥的事情。
    因为鬼奴十分呆板,和厉鬼一样,只是如同机械般的行动,在摸清楚行为逻辑和规律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费时费力。
    故意打开404號房间的门,或是吸引,或是主动出击,一具具的腐尸出现在了公厕附近,只是这样频繁地使用诅咒,就算是有著404號房间的加持,黄粱的双手也已经彻底腐烂掉了,甚至上面鬆软的血肉也已经摇摇欲坠,如果他穿著的是短袖,两条臂膀的肉早就掉完了。
    但也正是这样,黄粱越发的得心应手,甚至在过程中开始测试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腐败肉块是否也沾染腐败诅咒,能够通过投掷的方式去袭击鬼奴了。
    而黄粱得出的结果是惊喜的,从自己身上掉落的血肉在短时间內同样存在著诅咒,而诅咒在血肉里存在的时间与血肉是否彻底腐烂有关。
    如果黄粱自己在身体鲜活的时候忍痛剜下来一条肉片,诅咒存留其中的时间甚至有四个小时之久,和黄粱一开始在大郑市郊外的养殖场用牛羊的血肉做实验得出来的时间完全一致!
    只有血肉彻底腐烂,其中寄存的腐败诅咒才会消失。
    只不过这並不是黄粱主动使用腐败诅咒,因此沾染诅咒的存在不会立刻身体腐败溃烂,而是需要一段时间,等待诅咒的侵蚀。
    不过腐败诅咒不会无限制地传染,只有黄粱自身的血肉才能沾染给別人诅咒,对於这点鬼楼黄粱解释得很明確。
    『因为你拥有的不是真正完整的腐败诅咒,真正完整的腐败诅咒堪比必死,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行吧,我倒是也能理解。”黄粱点点头道。
    一般的驭鬼者是没办法像黄粱这样不断实验的,因为每使用一次灵异厉鬼復甦的期限便会减短,而为什么原著的驭鬼者之中,在前期只有杨间在鬼域方面玩出花来了?
    除了鬼眼本身的特殊外,就是杨间的鬼影暂时死机,鬼影压制鬼眼復甦的时候就有足够多使用鬼域的机会。
    有时候,不是驭鬼者对自身的灵异发掘得不够,而是他们的命太短了,实在是不敢挖掘。
    至於黄粱现在的身体状况,丟出去的烂肉也是存在诅咒的,但他总得回收一下,毕竟外面的鬼奴不少,要是无限制地挖自己身上的肉当武器,他全身就真的只会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或许,之后我可以试著准备一把弹弓?然后挖我身上的肉当作子弹,重温一下儿时的记忆也不错。”黄粱说著诡异而又温馨的话。
    『......』鬼楼黄粱沉默了片刻,最后在褐色纸卷上显示了六个黑点。
    日头渐渐从一开始烈日的暴晒变为了余暉的温凉,在黄昏时分,黄粱终於处理掉了全部的乞討鬼奴,他自己的体重也从一开始的一百五十多斤变成了一百斤出头。
    至於他所在的这处公园一角,则是有著散不去的浓重腥味,黄粱浑身湿噠噠的,腐臭粘稠的尸水在全身流淌,他每走出一步脚下就会留下一个满是尸水的脚印。
    黄粱的身体已经严重到一个极其严峻的程度了,即便有著404號房间为他缓解诅咒的復甦,但处理面前三位数的鬼奴们还是差点將他逼至临近诅咒復甦。
    感受著浑身的不適,黄粱身上还属於活人的感官已经很少了,外面的皮肤彻底松烂,触觉基本不可靠;味觉?他现在嘴巴里都是脓水,一张嘴就会喷吐出极重的噁心气味。
    听觉和视觉暂且可靠,他感觉自己再过三四个小时就要死了,身上的腐败诅咒已经因为频繁的使用逐渐復甦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而濒临復甦的驭鬼者是十分危险的,极度接近於完全復甦厉鬼本身的恐怖,还留有活人的意识行动。
    不过这正是黄粱故意为之。
    有鬼楼黄粱作为自己的后盾,黄粱的任何行动都可以十分大胆,虽然处理了全部的乞討鬼奴,但黄粱一次都没有和真正的源头厉鬼面对面,因此並不知晓真正的乞討鬼到底有多恐怖。
    他看向了远处树林里站立的一个枯瘦身影。
    那道身影低著头,让黄粱看不清样貌,但应该就是真正的乞討鬼,手中拿著一个白色的破碗,应该就是鬼楼黄粱之前所提过的灵异物品。
    黄粱很早便发现了那道身影,但一直没有注意,直至鬼奴的数量越来越少,那道身影依旧端著破碗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在他不注意到的时候逐渐拉近距离,黄粱才有所警觉。
    他没试著通过远程拋丟血肉的方式试图袭击厉鬼让厉鬼的身体腐烂,因为黄粱不確认这样的行为是否也会触发乞討鬼的杀人规律,不过黄粱用了另外一种办法。
    他在厉鬼可能走近过来的路上留下了自己身上的烂肉,而乞討鬼也如愿以偿地踩中了,但诅咒的效果並不明显,至少黄粱自己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
    可能那是一只拥有鬼躯的厉鬼,又或者说是因为厉鬼占据的身体已经被其灵异沾染,对腐败诅咒有了一定的抵抗。
    可不管怎样,黄粱的袭击未奏效便已经证明了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一只鬼,外加一件灵异物品,这次对抗厉鬼的过程恐怕会凶险异常,这也是为什么黄粱要將自己逼到濒临復甦的地方。
    他確实怕死,但正是因为怕死,所以想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时的痛苦和永恆的死亡相比算不得什么。
    因为天色昏暗,外加站在树荫下,黄粱根本看不清乞討鬼真正的样子,这时候公园的路灯还未亮起,正是最黑的时候。
    人在明,鬼在暗。
    可人有预谋,鬼只有本能。
    “我的身体应该还能撑四个小时,幸好我之前观察过自身腐烂的过程,因此得出来的时间应该是正確的,不然现在的身体感官根本没办法告诉我正確的期限。”
    黄粱像是喃喃自语,像是在和鬼楼黄粱说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乞討鬼的恐怖程度未知,没办法通过观察得结论,想要知晓正確的情报我只能亲自上,而且我要速战速决,和乞討鬼正面对抗一次,然后就立刻撤回到404號房间里。”
    黄粱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隨著夜幕的降临,公园里的电灯亮起来了,一阵子的凉风吹来,稍微散去了这片沾染著腐臭味的空地,黄粱也开始行动了。
    远处树荫下的枯瘦身影似乎感知到了黄粱的靠近,毕竟方圆一公里內只有面前一个活人,那道枯瘦身影也缓缓靠近过来了。
    隨著乞討鬼走在灯光下,黄粱这才完全看清厉鬼的大致样貌,面前的乞討鬼身体枯瘦如柴,状若活人的面庞上带著很明显的菜色,像是没吃过饭饿了很久的样子,厉鬼的四肢都有衣物的遮掩,可即便是这样,黄粱依旧能够看出衣物下厉鬼那纤细的四肢。
    令他警惕的则是乞討鬼手中的那只破碗,花纹仿古,但上面有几道裂纹,而且看起来长时间没洗过了,厉鬼就这样端著破碗走在灯光下。
    一股阴冷的灵异侵袭了黄粱的周身,隨著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拉近,黄粱抬起手来,他那已经腐烂至露出白色指骨的手掌逐渐伸向乞討鬼。
    乞討鬼也动了,这只厉鬼还是低著头,但却是微微抬起了手中的破碗,另外一只手的手指指节敲在了破碗的边缘。
    滴!
    破碗被敲响的声音很清脆,黄粱的注意力忍不住被吸引过去了,这很不正常,他原本是想要直接和乞討鬼完成接触,形成一次灵异袭击,但乞討鬼的袭击率先到来。
    那破碗被敲响后像是有什么魔力,黄粱的注意力直接被吸引了,就连原本伸过去的手掌也放下了几分。
    似乎是袭击奏效,乞討鬼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这一次,厉鬼竟然和黄粱完全面对面,原本敲响破碗的手则是伸向了黄粱的身体。
    厉鬼似乎是想要在黄粱身上取走什么东西。
    那枯瘦的手即將按在黄粱的身上,而乞討鬼此刻终於將低著的头抬起直面黄粱。
    原本状若活人,带著菜色的脸不见了,面对黄粱的是一只无脸的乞討鬼,可这只鬼的脸似乎在不断变换,年轻人,孩子,女人,男人......
    鬼的手按在了黄粱的身上,接触达成,但......
    袭击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