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看著她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秦萧先探头。
    “嫂子,衍哥醒了没?”
    聂倾城冷声道:“你最好有正事。”
    秦萧立刻举起早餐。
    “有!庆功宴!”
    聂倾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早餐?”
    “早午餐也算。”
    “酒呢?”
    秦萧咳了一声。
    “象徵性庆祝。我没敢拿烈的。”
    聂倾城转身。
    “进来。”
    秦萧一进客厅,就看到张衍坐在沙发上。
    他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在监控里看,和现在亲眼看,是两回事。
    张衍还好好坐在那里。
    秦萧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衍抬头。
    “站门口乾什么?”
    秦萧回过神。
    “我看看你有没有少胳膊少腿。”
    “没有。”
    “那我放心了。”
    他把早餐放到茶几上,一样样摆开。
    包子,粥,豆浆,烧麦,还有几份小菜。
    聂倾城看著他摆。
    “买这么多?”
    秦萧说:“我也没吃。”
    聂倾城坐到张衍旁边。
    “你自己不会回家吃?”
    秦萧理直气壮。
    “这不是庆功吗?嫂子,你不能赶我走吧?”
    聂倾城淡淡道:“吃完就走。”
    秦萧立刻点头。
    “行。”
    三个人坐下。
    秦萧打开粥盒,递给张衍一份。
    “衍哥,喝点。”
    张衍接过。
    “谢了。”
    秦萧摆手。
    “別谢我。真要谢,也该我谢你。”
    张衍没说话。
    聂倾城看了秦萧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打断。
    秦萧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咽下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昨晚我在外围看监测画面。”
    张衍说:“嗯。”
    “看不见你人,只能看数据。”
    “嗯。”
    “封印进度卡在99%的时候,我真以为完了。”
    聂倾城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秦萧看到了,立刻改口。
    “当然,主要是仪器太垃圾。”
    张衍说:“继续。”
    秦萧低头笑了笑。
    “后来五台机甲全炸起来。”
    “那一瞬间,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张衍看他。
    秦萧放下包子。
    “我以后要是死了,到了阎王那儿,他问我这辈子见过什么大场面,我最多说一句——我见过张衍。”
    客厅安静下来。
    秦萧看著张衍。
    “衍哥,这辈子值了。”
    张衍没接。
    聂倾城也没有说话。
    秦萧低头继续吃东西。
    他吃得很快,像怕气氛沉下来。
    “不过说真的,刑天那个盾还能修吗?”
    张衍说:“能。”
    “白虎呢?”
    “能。”
    “暴龙左肩我看挺严重。”
    “能。”
    “朱雀炉心超温了吧?”
    “能修。”
    秦萧眼睛亮起来。
    “那我能看吗?”
    聂倾城冷冷道:“不能。”
    秦萧立刻收回目光。
    “我就问问。”
    张衍说:“等修好给你看。”
    秦萧猛地抬头。
    “真的?”
    “嗯。”
    秦萧看向聂倾城。
    聂倾城说:“他说行就行。”
    秦萧顿时笑了。
    “嫂子大气。”
    聂倾城懒得理他。
    吃完早餐,秦萧把垃圾收好。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忽然认真起来。
    “衍哥。”
    “嗯。”
    “老秦让我转告你,后续所有报告都会压到最高保密级。”
    “嗯。”
    “观天阁那边的记录,军方不会强要。”
    “好。”
    “t.f.c.剩下的人,嫂子那边已经在收网,军方也会配合。”
    聂倾城开口。
    “不是配合,是收尾。”
    秦萧立刻改口。
    “对,收尾。”
    张衍看他。
    “伊藤呢?”
    “还在隔离医疗观察。净化后意识清醒了一次,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秦萧表情有点复杂。
    “他说,让我转告你,谢谢你没杀他。”
    张衍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秦萧点头。
    他打开门,又回头。
    “衍哥,休息两天吧。”
    张衍说:“看情况。”
    秦萧嘆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聂倾城淡淡道:“我会让他休息。”
    秦萧立刻放心。
    “那就行。”
    他走后,客厅安静下来。
    聂倾城把剩下的粥盒收进厨房。
    张衍坐在沙发上,手摸到內衣口袋。
    那封信还在。
    封口没有拆。
    聂倾城从厨房出来,看到了他的动作。
    她没有催。
    只是走过来,坐到对面。
    张衍把信封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信封很普通。
    里面却压著他一直没有看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
    聂倾城说:“不想看,可以晚点。”
    张衍摇头。
    “该看了。”
    “我陪你。”
    “嗯。”
    他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三十年前的医院出生记录。
    张衍的手停了一下。
    姓名栏空著。
    母亲姓名。
    父亲姓名。
    出生时间。
    出生地点。
    下面还有一份调查报告。
    以及一张老照片。
    照片保存得很好。
    一对年轻夫妇站在医院病房里。
    女人抱著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男人站在旁边,低头看著孩子。
    照片边缘有一行手写字。
    某年某月某日。
    张家长子。
    张衍看著那张照片,许久没说话。
    聂倾城坐到他旁边。
    没有碰文件。
    也没有替他说什么。
    她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张衍低声道:“他们看起来……挺高兴。”
    聂倾城说:“嗯。”
    “我爸叫什么?”
    聂倾城轻声道:“张怀川。”
    “我妈呢?”
    “林书寧。”
    张衍点头。
    他继续翻文件。
    调查报告很详细。
    张怀川,地质学家。
    长期从事特殊矿物和异常磁场区域研究。
    林书寧,植物生態学研究员。
    两人曾共同参与多次野外科考。
    三十年前,张怀川在一次山地考察中遇难。
    死因是山体崩塌。
    张衍往下看。
    地点一栏出现时,他手顿住。
    云贵边境。
    断云谷外围山区。
    客厅再次安静。
    聂倾城看著他的手。
    “张衍。”
    张衍没有立刻回应。
    他继续往下看。
    张怀川的那次考察,不在正式项目名单里。
    他以私人名义进入断云谷外围。
    隨身物品中,有一份手写矿物记录。
    记录里多次出现同一个词。
    风息玉。
    张衍把文件放下。
    声音很轻。
    “我爸去找过风息玉。”
    聂倾城握紧他的手。
    “嗯。”
    “他不是意外过去的。”
    “嗯。”
    “他知道。”
    聂倾城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