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苏定方躬身回道。
    “火药的基础配比,精钢的冶炼技术,以及已经淘汰掉的那一批老版本神威炮的铸造模具图纸!”
    李承乾一步步走下台阶,那双踩著黑缎皂靴的脚停在苏定方面前。
    “这些东西虽然已经淘汰了数年,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得到的秘密。”
    “所以,这件事情,”
    “若没有內陆的权贵、商贾,甚至海政司內部的一些人打掩护、做內应。”
    “单凭那些败国之犬,就是给他们一百年,他们也造不出合格的火器!”
    “还有那些世家,孤当年把世家打服了,现在看来还是杀得不够多。”
    “孤如今只是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还没有死呢,便有人开始坐不住,想要试探。”
    “更是,在孤的眼皮子底下玩“狡兔三窟”的把戏。”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一身红甲、杀气腾腾的李明达。
    “兕子。”
    “臣在!”
    李明达上前一步,抱拳领命,眼中的杀机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孤授权你,即刻起,全面接管大唐境內所有的皇家商號、市舶司,以及海政司从上到下的帐目。”
    “调动红衣巡查司全部精锐,配合暗卫司。”
    “给孤狠狠地查!查他个底朝天!”
    李承乾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杀气腾腾,仿佛浸透了鲜血。
    “这件事情。”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是几品大员,还是那些平日里自詡忠良的皇商。”
    “只要发现有一丝一毫向南洋走私钢铁、火药配件、以及机械图纸的线索。”
    “不需要审问,不需要移交大理寺。”
    “直接就地正法!夷三族!”
    “全家老小,不管是襁褓中的婴儿还是八十岁的老叟,一个不留!”
    “孤要长安、广州、扬州等大唐疆域的街道上,掛满这些胆敢通敌叛国者的脑袋!”
    “诺!!”
    李明达的声音,鏗鏘有力。
    满是杀意。
    对於这些为了利益敢出卖帝国技术的蛀虫,全都该死。
    隨著李明达和苏定方转身大步离去。
    接下来,
    一场足以让大唐官场和商界引发十二级大地震的血腥大清洗,正式拉开帷幕。
    ......
    “报——!!!”
    “启稟太子殿下!”
    “格物院首席大匠师公输岩,乘坐专列从极北前线返回!”
    “隨车带回绝密物资!”
    正在天策府內处理政务,听著各地军务之事的李承乾。
    听到这话,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下一刻。
    眼眸中,顿时充斥著炽热的光芒。
    “备车!”
    “去格物城!”
    话音落下,李承乾连大氅都顾不得披好,径直跨出大殿。
    见李承乾如此急切,殿內的人顿时想到前不久殿下令公输岩跑到漠北那边的目的。
    是为了一种黑色粘稠的液体。
    想到这,眾人连忙跟上。
    一个时辰后,长安城西的格物城內。
    巨大的高炉喷吐著黑烟,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在这里日夜不息。
    而此时,在格物城最核心的天字號绝密禁区內,却被清空了所有閒杂人等。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李承乾站在宽阔的试验场上。
    在他的面前,摆放著十几个用厚重精钢打造、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铁桶。
    公输岩满身风霜,眼神中更是透著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狂热。
    此刻,他正指挥著工匠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铁桶的阀门。
    “嗤——”
    伴隨著一股沉闷的泄压声。
    一股极其刺鼻、带著强烈沥青腥腻味和腐烂气味的黏稠液体,
    顺著导流管缓缓流出,滴落在准备好的铜製容器里。
    这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褐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殿下!臣幸不辱命!”
    公输岩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就是薛仁贵將军在极北荒原裂缝中发现的“黑水”。”
    “臣按照您的吩咐,用特製的加压抗冻容器,將其原封不动地运回了长安!”
    “这东西一旦点燃后,比將作监提炼的最纯净的猛火油还要狂暴十倍!”
    李承乾看著那盆黏稠的黑色液体,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脑海中,属於后世那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燃料,这是工业的血液,是驱动更恐怖战爭机器跳动的黑色心臟!
    大唐的工业时代。
    將在这盆黑水的催化下,完成一次跨时代的疯狂跳跃。
    “好!很好!”
    李承乾的声音罕见地带著一丝颤抖,他立刻下达了指令。
    “传孤令,即刻起,格物城所有常规生產线全部暂停。”
    “集中最顶级的工匠和算筹师。”
    “孤要你们在三天內,按照孤画的图纸,在这禁区內搭建起一座巨大的密闭高塔式反应釜!”
    说著,李承乾大步走到旁边一块巨大的白板前。
    他拿起炭笔,没有任何犹豫。
    手法极其熟练地在板上画出了一个庞大的、带有分层冷却管道的塔状结构图。
    正是后世最原始,但也最经典的“常压分馏塔”的原理模型。
    “听好了!”
    “这种黑水,不能直接烧!”
    “孤要你们用烈火对这封闭的塔底进行持续加热。”
    “利用黑水內部不同物质受热化为气体的快慢不同,这一格物学原理。”
    “在塔身的不同高度设置冷却凝结管道。”
    “最顶端收集的气体,那是绝对不能见火的爆炸死神,直接导入特製的球形高压钢瓶密封储藏。”
    “在塔身中上部收集冷凝下来的,那种比水还要轻、呈现出淡黄色或者透明的液体。”
    “才是孤现在最急需的极品燃料!”
    听到这话,公输岩和周围的高级匠人们不由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白板上快速成型的构图。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理解,李承乾对这种黑水的重视程度。
    但也明白一个最基础的道理。
    那就是这种黑水,接下来將彻底顛覆大唐的能源体系。
    “臣等万死不辞!誓在三天內將此塔搭建完毕!”
    公输岩重重地应诺,眼中燃烧著如朝圣般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