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而来的修士，在看到那微微蠕动的黑泥土后，表情先是震惊，接著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上了一副“我不信”的谨慎和怀疑。他盯著陶罐，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抗拒，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有息壤的！我们找遍了……”
殷哲没等他说完，便不紧不慢地收回陶罐，盖好盖子，动作像包好一块寻常点心。
他故意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惋惜，
“本来念著我们门派前辈和你们祖师的旧交情，想著把这块稀罕物便宜些匀给你们。既然瞧不上，那便算了，另外两大势力，总该有人识货的。”
“別別別！”那修士顿时急了，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位朋友……道友！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出言无状，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我也只是个筑基小人物，哪能知道贵派前辈与祖师之间的关係？请你务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稟告长老！”
他说完，竟是直接脚下剑光一纵，真身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往母舰方向飞去，连传音法器或符咒都没用，不过龙涛猜测，多半是物资短缺，这些玩意儿不到关键时刻，捨不得用。
龙涛和南宇辰这才凑上前来，两双眼睛里都是压不住的好奇。龙涛率先开口，
“殷哲，他说的息壤……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九天息壤？”
“哦？你们听过啊？”
“宗门课上教过，”南宇辰抢著答道，“说那东西极为稀有，是上古至宝，似乎是先天土行本源，能自行生长膨胀？”
“哦，你们这课教得倒挺扎实。”殷哲点了点头，“没错，九天息壤確实是那样的至宝。我这罐子里，就装著几粒。”
“几粒？”龙涛有些疑惑，“那你刚才明明拿出来一块啊。”
“真正的息壤，被包裹在里面，外面的那些土，都是封印用的，不然它会立刻在这里膨胀开来，到时候我们的船可能就要直接沉到归墟了。”
两人闻言，不由得相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好奇。南宇辰更是在心里悄悄把殷哲的“身份”又往上拨了拨。
而龙涛虽然已经习惯了殷哲时不时露两手家底，但每次看到这种级別的玩意儿，还是忍不住感慨：这老傢伙身上到底还揣著多少好东西？
就在他们想要问更多关於息壤的事情时，不远处又来人了，刚才那位御剑修士去而復返，只是这回他不再打头，而是老老实实跟在一名女修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落在甲板上，看来这就是他说的长老了。
女长老落地之后，目光先是在整艘云舟上扫了一圈。她没有掩饰，神识像一层极浅的水波掠过船体，大约是把舱內的两人一狗一鸟也都探查到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收回视线，转向甲板上的三个男人。
龙涛三人也在打量她。看不出具体境界，但那股水蓝色的衣袍上，水灵气浓得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人形潮水，至少是金丹，
“诸位，你们好，我叫秦衫，是一叶宗的长老，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请你们不要和他一个巡逻弟子计较，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殷哲也客气道，
“长老你也客气了，其实事情我刚才也和这位道友说了。”
“我知道。”秦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绕弯子，“那块东西，你有什么要求？”
殷哲也直接道，
“它的分量你比我清楚。所以我想，还是直接和贵宗主谈比较好。”
秦衫只思索了一下，便点头同意，这种宝物，確实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可以，请你们將这艘云舟直接停在母舰上，我会带你们去见宗主。”
……
怜星號再次升空时，眾人才从高处看清了这支船队的真正规模。大大小小的船只以母舰为圆心铺展开来，间距均匀，方向一致，像一张看不见线的网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每一艘船都卡在属於自己的节点上，谁也不偏不倚。
而当云舟降落在那巨大的甲板上，眾人跳下船后，眼尖的南宇辰最先发现，甲板上的不少工人，耳朵后面……竟然是微微裂开的。
他立刻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秦衫长老倒也没瞒著，
“他们变异了，自从这个世界的水灵气彻底压倒其他四行后，新生儿中就开始出现这样的人了，他们的耳朵变成了类似鱼鳃的器官，能让他们在水中呼吸。”
南宇辰眼睛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好奇得连步子都慢了半拍。
龙涛虽然也惊讶了一下，但却並不意外，那些进入修罗界的人类，在经过几代后，都会生出混血阿修罗，这个世界能生出適应水生的人类也不奇怪。
这个拥有灵气的修仙宇宙，世界环境对生物的影响是非常明显的。
镜辞公主宅在舱內，看小说看的入迷，压根懒得出门，怜星则是离不开云舟，聆嵐和小青凤也跟著留在舱內。三个男人则跟著秦衫，踏入了母舰的內部。
刚一进入这个母舰的船舱，眾人就发现，內部的空间太大了，和外面根本对不上，
“是洞天啊。”
南宇辰立刻感嘆了一句。
“是的，这个洞天才是我们最大的依靠，不然光靠捕鱼的话，可养不活舰队那么多口人。”
三人扫视了一眼，洞天內部的格局出乎预料。
它不像寻常洞府那样追求景致，反倒更像一座巨大的建筑內部，整个空间是一个竖直的圆柱，他们进来的入口则开在中间的某一层。
向上望，层层叠叠看不到顶；往下看，同样一叠一叠地扎向深处，视线尽头只有模糊的暗影。每一层都像福建土楼那样呈环形，但中央並非中空，而是挤满了升降梯，上下穿梭不停，运送著人和货物，像一个始终醒著的巨大脉管。
“大部分船员都是居住在洞天內部的。”
秦衫长老走在前面，並没有急著带他们去目的地，而是先简单游览了一会儿。
“真好啊，”南宇辰四下张望，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新奇和兴奋，“大家都住在一起。”
秦衫先是笑了一下。接著无奈摇头道，
“头回来的人都这么说。但住久了就都嫌闷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寧可砸锅卖铁，也要自己在外面造一艘船。木材在我们这儿可比灵石要贵，造一条船可不便宜啊。”
眾人简单看了一圈后，也確实理解了这话， 虽然这里是洞天，空间够大，但架不住人也够多啊，说是一个宗门，但想一想，陆地几乎都没了，这里更像是一个承载倖存者的避难所，怎么可能舒服。
而殷哲也终於问出了一直想问的。
“秦长老能否透露一下，这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
此刻他也懒得再装了，他也知道，这位金丹长老肯定也看出来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不然木材比灵石值钱这种事，在这个世界肯定是常识，她不会特地说一遍的。
“唉……还不是那群和尚搞的。”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有息壤的！我们找遍了……”
殷哲没等他说完，便不紧不慢地收回陶罐，盖好盖子，动作像包好一块寻常点心。
他故意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惋惜，
“本来念著我们门派前辈和你们祖师的旧交情，想著把这块稀罕物便宜些匀给你们。既然瞧不上，那便算了，另外两大势力，总该有人识货的。”
“別別別！”那修士顿时急了，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位朋友……道友！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出言无状，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我也只是个筑基小人物，哪能知道贵派前辈与祖师之间的关係？请你务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稟告长老！”
他说完，竟是直接脚下剑光一纵，真身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往母舰方向飞去，连传音法器或符咒都没用，不过龙涛猜测，多半是物资短缺，这些玩意儿不到关键时刻，捨不得用。
龙涛和南宇辰这才凑上前来，两双眼睛里都是压不住的好奇。龙涛率先开口，
“殷哲，他说的息壤……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九天息壤？”
“哦？你们听过啊？”
“宗门课上教过，”南宇辰抢著答道，“说那东西极为稀有，是上古至宝，似乎是先天土行本源，能自行生长膨胀？”
“哦，你们这课教得倒挺扎实。”殷哲点了点头，“没错，九天息壤確实是那样的至宝。我这罐子里，就装著几粒。”
“几粒？”龙涛有些疑惑，“那你刚才明明拿出来一块啊。”
“真正的息壤，被包裹在里面，外面的那些土，都是封印用的，不然它会立刻在这里膨胀开来，到时候我们的船可能就要直接沉到归墟了。”
两人闻言，不由得相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好奇。南宇辰更是在心里悄悄把殷哲的“身份”又往上拨了拨。
而龙涛虽然已经习惯了殷哲时不时露两手家底，但每次看到这种级別的玩意儿，还是忍不住感慨：这老傢伙身上到底还揣著多少好东西？
就在他们想要问更多关於息壤的事情时，不远处又来人了，刚才那位御剑修士去而復返，只是这回他不再打头，而是老老实实跟在一名女修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落在甲板上，看来这就是他说的长老了。
女长老落地之后，目光先是在整艘云舟上扫了一圈。她没有掩饰，神识像一层极浅的水波掠过船体，大约是把舱內的两人一狗一鸟也都探查到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收回视线，转向甲板上的三个男人。
龙涛三人也在打量她。看不出具体境界，但那股水蓝色的衣袍上，水灵气浓得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人形潮水，至少是金丹，
“诸位，你们好，我叫秦衫，是一叶宗的长老，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请你们不要和他一个巡逻弟子计较，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殷哲也客气道，
“长老你也客气了，其实事情我刚才也和这位道友说了。”
“我知道。”秦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绕弯子，“那块东西，你有什么要求？”
殷哲也直接道，
“它的分量你比我清楚。所以我想，还是直接和贵宗主谈比较好。”
秦衫只思索了一下，便点头同意，这种宝物，確实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可以，请你们將这艘云舟直接停在母舰上，我会带你们去见宗主。”
……
怜星號再次升空时，眾人才从高处看清了这支船队的真正规模。大大小小的船只以母舰为圆心铺展开来，间距均匀，方向一致，像一张看不见线的网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每一艘船都卡在属於自己的节点上，谁也不偏不倚。
而当云舟降落在那巨大的甲板上，眾人跳下船后，眼尖的南宇辰最先发现，甲板上的不少工人，耳朵后面……竟然是微微裂开的。
他立刻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秦衫长老倒也没瞒著，
“他们变异了，自从这个世界的水灵气彻底压倒其他四行后，新生儿中就开始出现这样的人了，他们的耳朵变成了类似鱼鳃的器官，能让他们在水中呼吸。”
南宇辰眼睛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好奇得连步子都慢了半拍。
龙涛虽然也惊讶了一下，但却並不意外，那些进入修罗界的人类，在经过几代后，都会生出混血阿修罗，这个世界能生出適应水生的人类也不奇怪。
这个拥有灵气的修仙宇宙，世界环境对生物的影响是非常明显的。
镜辞公主宅在舱內，看小说看的入迷，压根懒得出门，怜星则是离不开云舟，聆嵐和小青凤也跟著留在舱內。三个男人则跟著秦衫，踏入了母舰的內部。
刚一进入这个母舰的船舱，眾人就发现，內部的空间太大了，和外面根本对不上，
“是洞天啊。”
南宇辰立刻感嘆了一句。
“是的，这个洞天才是我们最大的依靠，不然光靠捕鱼的话，可养不活舰队那么多口人。”
三人扫视了一眼，洞天內部的格局出乎预料。
它不像寻常洞府那样追求景致，反倒更像一座巨大的建筑內部，整个空间是一个竖直的圆柱，他们进来的入口则开在中间的某一层。
向上望，层层叠叠看不到顶；往下看，同样一叠一叠地扎向深处，视线尽头只有模糊的暗影。每一层都像福建土楼那样呈环形，但中央並非中空，而是挤满了升降梯，上下穿梭不停，运送著人和货物，像一个始终醒著的巨大脉管。
“大部分船员都是居住在洞天內部的。”
秦衫长老走在前面，並没有急著带他们去目的地，而是先简单游览了一会儿。
“真好啊，”南宇辰四下张望，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新奇和兴奋，“大家都住在一起。”
秦衫先是笑了一下。接著无奈摇头道，
“头回来的人都这么说。但住久了就都嫌闷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寧可砸锅卖铁，也要自己在外面造一艘船。木材在我们这儿可比灵石要贵，造一条船可不便宜啊。”
眾人简单看了一圈后，也確实理解了这话， 虽然这里是洞天，空间够大，但架不住人也够多啊，说是一个宗门，但想一想，陆地几乎都没了，这里更像是一个承载倖存者的避难所，怎么可能舒服。
而殷哲也终於问出了一直想问的。
“秦长老能否透露一下，这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
此刻他也懒得再装了，他也知道，这位金丹长老肯定也看出来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不然木材比灵石值钱这种事，在这个世界肯定是常识，她不会特地说一遍的。
“唉……还不是那群和尚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