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並不擅长製作精细的麵食,虽然在白泽旁边观摩了很多次,但总是难以驯服自己的双手,湿了添面、稠了加水,又锤又打后,才勉强获得一份硕大的麵团。
    可如何將它变成细细的麵条?
    墨单手撑著案板,有些发愁,思索后,拿起擀麵杖,模仿伴侣的样子,弯著腰使劲来回滚碾,结果麵团黏在棍上面甩都甩不掉,好不容易全扒下来,又成了一团“烂泥”。
    他只好一根根地纯手搓,最后从天蒙蒙亮忙到了天光大亮。
    白泽醒后,伸著懒腰走出洞穴,就见满身麵粉的墨,正往锅里下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墨抬头看向白泽:“我做了麵条。”
    “你会擀麵条?”白泽狐疑地走近,果然不出所料,沸腾的汤水里,是一言难尽的造型。
    灶台边又热又闷,墨额头浸出了汗,脸也微微发红,头髮和身上的麵粉,显得人隨意又潦草,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確实很用心。
    白泽转身走进浴室,拿了块毛巾,用凉水打湿后,抬手往墨额头上一“啪”,迅速地擦了起来。
    墨低头配合,並顺势在伴侣脸上了亲了几口,见他没躲开后,多云的心情冒出一缕阳光。
    白泽看到山洞外面掛著的衣服时,有点震惊,难以置信地扭头,问墨:“你昨晚没睡觉?”
    墨把碗端到树下的石桌上,隨口道:“嗯,不是很困。”
    白泽神情复杂地嚼著没什么味的麵条,在墨询问好不好吃时,下意识地点点头。
    今天和青约好了要出门採集,见炎还没来,白泽就让墨去床上眯一会儿,结果这人直接趴自己腿上,说这样睡会更舒服。
    奚先跑来找的珏,俩孩子出门没一会儿,炎和青也来了。
    白泽捏了捏墨的后脖颈。
    炎打趣道:“你咋不躺白泽怀里睡啊?”
    “那么大一坨,我还以为是你家哞哞兽呢。”
    墨斜了炎一眼:“想它就自己去圈里找。”
    说完,就进山洞拎包去了。
    山里蚊虫多,涂草药可不能隨意,墨和炎挖了一大团,用手心搓开就往各自的伴侣身上糊,甚至脸上都不放过。
    两只黑豹在森林里奔跑,採集次数多了,也渐渐有了经验,哪里果子多是一清二楚,没多大会儿,就收穫了一筐杨梅、成串成串的野葡萄,樱桃更是红得诱人,各种浆果也是酸甜可口。
    然而,白泽的目光却被一棵参天大树所吸引,它的枝干上,布满了类似爬山虎一样的植被,椭圆形的叶片、灰褐色茎,离近了,就能看到掛在上头的黄绿色的果实。
    薜荔果,又叫凉粉果,里面的籽可以搓出冰粉,而且是纯天然、零添加。
    青问他:“怎么了?”
    白泽仰头,指了指:“我想摘这种果子。”
    有墨和炎在,这活自然用不到他俩,兽人麻溜地爬上去,埋头就是一顿摘,愣是装了满满两兽皮袋。
    然而,回去的路上却发生了点“意外”。
    他们在一处有些陡峭的山坡上,发现了一片可以吃的蘑菇,依旧是墨和炎上去採摘,白泽和青则在附近掐野菜的嫩尖。
    结果刚摘完蘑菇,炎一抬头,就见墨摔了下去,整个人都惊呆了。
    平日里在悬崖峭壁上都能行走自如、狂追猎物的墨,竟然在小小的坡地上摔了!
    就算是人形,也没那么离谱吧?简直难以置信。
    炎迅速滑跳下去,盯著草丛里的墨,问:“你吃毒蘑菇了?”
    墨看了看自己胳膊和手背上的擦伤,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脚滑了一下。”
    说著,又三两下爬到坡上面,將装有蘑菇的筐拎下来,然后大步朝白泽那边走去。
    白泽还没摘完,说:“你先去歇一会儿,马上就好。”
    墨靠得很近,伸出胳膊帮他一起摘。
    白泽很快就注意到墨手臂上的擦伤,隨即皱起眉,拉过他的手,担心地问:“这怎么弄的?”
    墨隨口道:“摔了一下。”
    炎此刻恍然大悟,抱著胳膊,饶有兴趣地盯著墨,还不忘扭头跟青分享八卦。
    白泽將人上下检查了一遍:“在哪儿摔的?”
    炎半是助攻半是阴阳:“从刚才那个陡坡上摔下来的,可高了,下面都是石头。”
    “別撞著脑袋,成傻子了。”
    白泽赶紧仔细地將墨的头摸了一圈,还好,没流血也没什么明显的凸起。
    他仍不放心:“身上哪里疼?”
    墨摇了摇头:“没事。”
    然而,刚到部落,连家也没回,白泽就带著墨去了大巫那儿。
    对於兽人来说,这种情况几乎不用管,尤其像墨这种自愈能力强悍的兽人,但昭还是很负责任地开了些涂抹擦伤的药。
    树下,墨低垂著头,嘴角掛著似有若无的微笑,目不转睛地盯著伴侣给自己上药。
    白泽动作很小心,问:“疼吗?”
    脆弱的墨,回:“有一点。”
    白泽轻轻吹了吹。
    墨更得寸进尺了,吃晚饭时,恨不得让白泽亲手餵自己,奈何珏坐在对面,有点碍事。
    等到要睡觉了,他就不动声色地看向白泽,时不时按一下后腰,又或者揉一揉膝盖,然后微微皱眉,低低地“嘶”上一声。
    墨如愿以偿地进了洞穴,但还是孤枕难眠,白泽抱著小孩去竹床上睡了。
    他倒想挤一挤,可那床实在装不下,要是真压烂了,不免有点得不偿失,白泽肯定会生气。
    想到这儿,墨突然觉想,乾脆劈了当柴烧得了。
    ……
    休息了没几天,种的早稻成熟了,小麦已经脱皮晾晒完,部落中央的空地也腾了出来。
    只不过气温愈发燥热,甚至闷得有点喘不过来气,有经验的兽人看了看天,说暴雨快要来了。
    大家立马拿上工具,爭取在变天前,抓紧时间收割完。
    白泽上午也在一起干,但在察觉自己有点轻微中暑后,就没继续待在地里了,回家躺了一会儿,缓过来劲,就捣鼓起上次摘回来的薜荔果,准备试著做些红糖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