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哥你別急,下回再碰见这孙子,我亲手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狂哥从后头插了一嘴。
    “你拧?”老郑回头瞪狂哥,“那是老子的猎物!”
    “行行行,你的你的。”狂哥举著手投降,“到时候你拧脑袋,我给你递刀。”
    “害,老郑这口气咽不下去啊,王歪鼻子跑了確实可惜。”弹幕感慨。
    “没事,腿都中了一枪,跑不远的,迟早落网。”
    “老班长这话说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片地盘上的老百姓都是赤色军团的眼睛。”
    队伍撤出崔庄不到一个时辰,后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回头望去,崔庄方向升起了一团黑烟。
    连长脚步不停,头都没回。
    “別看了,那是后卫部队在韩庄外围设的伏击圈,鬼子撞上去了。”
    果然,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就稀疏下来,然后彻底停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通讯员从后方追上来,跑的满头大汗。
    “报告连长!后卫部队在韩庄外围伏击鬼子增援,毙伤十余人,鬼子退了!”
    连长点头,“伤亡呢?”
    “我方无伤亡,鬼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轮齐射,当场就慌了,打了几枪就往回缩。”
    狂哥在旁边听的直乐。
    “鬼子支援被打了十几个就跑了?”
    通讯员喘著气笑。
    “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天刚亮就挨伏击,还以为碰上主力了呢。”
    队伍继续往单县方向转移,走了大半天,在一处偏僻的村庄落了脚。
    而崔庄那边发生的事情和各种消息,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周边所有的村子。
    第二天早晨,周边村子的老百姓推开家门,发现一件事。
    王歪鼻子的据点没了。
    据点里空空荡荡,偽军的旗子被扯下来扔在地上,墙上的射击孔里再也没有枪口探出来。
    壕沟里漂著几顶偽军的帽子,桥头的哨位空了,连条狗都没剩下。
    赤色军团长什么样没人看清。
    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老乡们只知道一觉醒来,祸害了他们这么久的王歪鼻子,垮了。
    消息从一个村传到两个村,又从两个村传到十个村。
    等到了正午时分的时候,周边几十个村里的老百姓全都在这个时候彻底激动了起来。
    支队临时驻地外面,锣鼓声从远处传过来。
    狂哥正蹲在院子里擦枪,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
    黑压压的人群从村口涌进来,打头的几个老乡抬著一头猪,后面跟著赶羊的,挑担子的,扛著米袋子的,敲锣打鼓的。
    队伍排出去老长,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是干啥?”狂哥站起来。
    炮崽从屋里探出脑袋,嘴里还嚼著乾粮,含含糊糊的喊。
    “哥,外头咋回事?”
    连长已经从屋里出来了,看见这阵仗也是一愣。
    人群涌到驻地门口,打头的一个老头举著一面红布横幅,上头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
    “天上掉下八路军,打得王歪鼻子发了晕。”
    老头一看见院子里站著的老班长,两条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老班长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把人架住。
    “使不得使不得!大爷您快起来,咱不兴这个!”
    老头被架著站直了,眼眶通红,抓著老班长的胳膊直哆嗦。
    “同志,你们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王歪鼻子祸害了我们三年,三年啊,终於有人把他收拾了!”
    老班长扶著老头往旁边走,嘴里连声说著。
    “大爷,这是我们该做的,不用谢,真不用谢。”
    老头也不扭捏,被扶起来之后自己站稳了,抹了把眼睛,笑了。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不跪不磕头,刚才是高兴糊涂了。”
    他转身朝后面的人群招手。
    “都过来,把东西放下!”
    老百姓们呼啦啦围上来,猪羊往院子里赶,米袋子往墙根码,鸡蛋一筐一筐往桌上搁。
    连长赶紧拦。
    “老乡们,这些我们不能收,你们自己留著过日子……”
    “啥过日子!”一个中年汉子把米袋子往地上一墩。
    “王歪鼻子在的时候,我们连口粮都保不住。”
    “现在他垮了,这粮食我们留的住了!”
    “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们不收,我们心里过不去!”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喊起来。
    “就是,你们不收我们不走!”
    “打了一夜的仗,总得吃口热乎的吧!”
    连长连长嘆了口气,朝人群抱了抱拳。
    “那咱就收下老乡们的心意。”
    “但猪羊不能全收,留一半你们带回去!”
    正闹哄哄的时候,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头不高但肩膀宽厚,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
    他挤到连长面前,噗通一声又要跪。
    “同志,我要参军!”
    连长连忙扶住,看他。
    “別跪,站著说话。”
    年轻人站直了,连忙道。
    “我叫赵大柱,崔庄东边赵家洼的,今年二十二。”
    “我早就想打鬼子了,可一直找不著正儿八经的队伍,那些杂牌军我信不过,偽军更不用说。”
    “昨天听说你们一夜之间把王歪鼻子端了,我就知道,这才是真正能打鬼子的队伍!”
    他说著,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我能吃苦,能扛枪,地里的活我全会干,行军我跟的上!”
    连长还没说话,人群里又钻出来两个年轻人。
    “我也要参军!”
    “算我一个!”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老班长站在旁边看著,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绷住。
    “臥槽,这就是人民战爭啊!”弹幕感慨。
    “打了一个王歪鼻子,老百姓全来了。”
    “这个年轻人说的对,正儿八经的队伍,在这个世道竟然太难得了。”
    三天后。
    尖刀连连长翻著册子,一页一页的数。
    数到最后,把册子合上,抬头看著狂哥他们。
    “两百三十七个。”
    狂哥眨了眨眼。
    “啥?”
    “三天,周边村庄来报名参军的青壮年,两百三十七个。”
    连长把册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院子里正在排队登记的年轻人们。
    支队缩减后只有一千七百人,三天之內,光是这一片就涌进来两百多號人。
    连长回过头,看著狂哥他们,大笑道。
    “火星子,真的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