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曹泽听完胡美人的请求后,笑道:“早就耳闻娘娘与胡夫人关係甚好。此事我一定帮忙。”
    胡美人柔媚娇笑:“那就有劳先生了。”
    曹泽在一个宫女的带领下准备出宫。
    刚走出红莲殿不远,就被另一个宫女拦住。
    “曹泽先生,夫人有请。”
    “夫人?是明珠夫人?”曹泽认出了这个宫女,正是那日明珠夫人去胡美人那边携带的侍女。
    “是的,请先生隨我来。”
    曹回想了一下,自己与明珠夫人似乎没什么过节。
    “带路吧。”
    他跟著侍女进入明珠夫人的寢宫。
    琢磨了一路明珠夫人私下找他做什么。
    他不太认为明珠夫人会和倡后一样,是馋上他身子的女人。
    不过总有万一,万一明珠夫人想要给韩王戴帽子,他是帮忙还是不帮忙呢————
    “夫人,曹泽先生到了。”
    明珠夫人双手搭在小腹前,背对著曹泽,她依旧穿著紫色鱼尾裙,从背部曲线,显露出丰腴优美的身段,使她更加雍容。
    她的美不同於倡后。
    倡后属於那种表面上高贵优容,实则还是喜欢卖弄风情那一套,玩玩的时候十分风骚。
    而明珠夫人则属於那种烟视媚行的美娇娘,一顰一笑都是百媚横生。
    “你下去吧。”
    “是。”
    明珠夫人依旧没有转身,曹泽主动行礼道:“见过明珠夫人。”
    后世王朝后宫中的女人,若想要私下见外臣,不但需要上稟,还需要有小太监在旁监视。
    而春秋战国时代后宫中的女人,基本上不需要这么麻烦,越是地位高,就越是隨意。
    就如此时的明珠夫人一样,快要临夜了,依旧没有顾虑私见外臣。
    因此,在春秋战国时代,秽乱宫闈,屡见不鲜,后代君王纷纷引以为鑑。
    “本宫素闻曹泽先生才华了得,这几日本宫特意听了《雪女歌》的诗歌和琴曲,一闻之下,惊为天人。”
    说著,明珠夫人转过了身子,狭长嫵媚的凤眸直勾勾看著曹泽,“先生可否为本宫写上一首?”
    曹泽怔了一下,明珠夫人喜欢诗歌?
    明珠夫人见曹泽不言不语,语气一变:“先生是不愿意了?”
    曹泽顿了顿,“固所愿不敢请耳。”
    明珠夫人美艷的面容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此最好,本宫命你天黑之前作出,不能比那《雪女歌》差,若是不然,先生就別怪本宫生气了。”
    明珠夫人语气隨意,似乎只是开个玩笑,但眼神中的戏謔,却是在说,你要真的作不出来,那就別想好过了。
    曹泽意识到不对劲。
    此刻距离天黑最多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作出不亚於《雪女歌》的诗歌,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明珠夫人爱好诗歌,断不会如此逼迫他。
    让他忽然有一种,亲眼目睹他老曹家的歷史—曹丕命曹植七步作诗——的既视感。
    但明珠夫人为何要这样对他呢?
    仅仅是因为他和胡美人红莲公主走得近了?
    还是说,因为韩非,让他成为夜幕的眼中钉了?
    殿內静的出奇,只有明珠夫人踩著黑高跟发出的“噠噠”声。
    曹泽没有直接开口作诗,反而耐下心,想要看看明珠夫人的葫芦瓢里卖的是什么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香案上的薰香已经燃尽。
    殿外天色暗淡。
    明珠夫人站在曹泽身后,背对著曹泽,冷淡的声音迴荡在殿中。
    “先生是作不出了?”
    曹泽淡笑道:“能不能作,需要看夫人想不想。”
    “嗯?”明珠夫人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是在说本宫不想让你作出来?”
    曹泽沉默不语。
    明珠夫人美眸中的目光变化不定。
    她的確是在刻意为难曹泽。
    无论曹泽作的好与不好,胜不胜过《雪女歌》,她都会说不满意,以此让曹泽低头,好让她恩威並施,进而让其作为她的裙下之臣。
    不过自己的目的,好像被这小子一眼看穿了。
    既让她有些恼羞成怒,又让她对曹泽起了不小的兴趣。
    难怪白亦非身在边关,也要与她密信,让她抢在姬无夜之前,把曹泽拿下。
    明珠夫人踱步片刻,来到大殿门旁,她扬起俏脸,看著殿外已经悄然明月,语气淡淡道:“既然先生不想作诗,那就离开吧。”
    当发现事情变得有意思之后,明珠夫人没有继续使用下面的伎俩。
    她有自己的手段,若是最后都不行————
    明珠夫人嘴角微挑,露出一丝冷笑。
    曹泽心中一动,欲擒故纵么?
    他向殿外走去,在经过明珠夫人身旁的时候,不由停下脚步,顺著明珠夫人的自光看向天边升起的月亮。
    “先生这是不想走了,想住在本宫这里么?”
    明珠夫人语气幽幽,看向曹泽,美眸中闪著危险和兴奋的目光,似乎很想看看曹泽会不会有那个胆子。
    “非也,只是此情此景,让我忽然想为夫人吟诗一首。”
    “呵呵,是吗?”明珠夫人笑得娇躯发颤,似乎被曹泽话给逗笑了。
    曹泽仰看著无边月色,慢声轻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夫人,告辞。”
    曹泽行礼告退,径直走出了明珠夫人的百香殿。
    明珠夫人一时怔在原地,直到曹泽的背影模糊不清,消失在殿外,她才渐渐回神。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诗歌七言成句————有点像是楚地屈辞,也有点像是民间歌谣。
    明珠夫人品味一番之后,忽然抬头看向天上。
    流云围绕著明月如梦变幻,百香殿外的梅花开得正盛。
    明珠夫人沉寂多年的芳心,不知为何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为她写出的诗歌么————
    明珠夫人募地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想要不顾一切地把刚才离开的男人抓到手里。
    不是为了完成白亦非交给她的任务,单纯的只是想再体验一下刚才那种感觉,那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来自精神上心灵上的战慄和悸动。
    她忍耐住了这种衝动,好久没遇到值得让她上心的喜欢之事了,她想慢慢玩。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明白吗?”
    “是夫人。”
    曹泽踩著点儿出了韩王宫,看著身后已经紧闭的王宫正门,轻呼一口气。
    他出入赵王宫,积累的经验十分充足。
    很清楚在宫禁关门前离开王宫,和宫禁关门离开王宫,是两个概念。
    后者会走很多流程,一个不好,就会传入韩王安的耳朵里。
    因此,想要达成夜宿王宫的成就,只能偷偷溜进去。
    或者成为曹丞相————
    曹泽骑著新欢踏雪“噠噠”走在大街上。
    “嗖一“6
    一道黑影闪过,向曹泽射出一个竹木管。
    曹泽一手抓住,无声笑了笑。
    鸚歌的业务越来越熟练了。
    他继续骑著踏雪继续驶向紫兰轩,打开小竹木筒,从中取出布帛。
    “血衣侯与姬无夜信,欲招揽先生,姬无夜否决。”
    曹泽收起布帛,对明珠夫人反常的作为有些明白了。
    原来是那红皮猴子的缘故。
    嘖嘖,自己这是成香餑餑了啊。
    想到姬无夜派刘意接近他,白亦非派明珠夫人接近他,还有对他眼馋的四公子韩宇————
    他的大舅哥竟然还捨不得一个妹妹!
    真是瞎了狗眼了啊!
    深夜,大將军府。
    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站在殿中。
    “你说明珠夫人今天特意见了曹泽?確有此事?”
    姬无夜面目冷峻,声音听不出喜怒。
    蓑衣客平静的回答道:“是的將军,宫里的人传出来的消息。”
    “哼!”姬无夜冷哼一声,不用想,就知道是白亦非搞的鬼。
    好手段,一边暗中拉拢曹泽,一边给他写信麻痹他。
    蓑衣客一动不动的站著,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姬无夜和白亦非之间的齟齬。
    “去把刘意喊过来!”
    “是!”
    墨鸦消失在殿中。
    蓑衣客道:“若是將军无有別事,属下告退。”
    翡翠虎的小眼睛看著离开的蓑衣客,滴溜溜转了一下。
    “將军,蓑衣客不是侯爷的人吗?”
    姬无夜看向翡翠虎道:“谁告诉你的?”
    “这————”翡翠虎訕笑道:“只是感觉。”
    “感觉?”姬无夜冷笑一声,“那你感觉错了,他不是白亦非的人。”
    “原来他是將军的人啊。”翡翠虎惊喜道。
    “谁的也不是!”姬无夜冷哼了一声。
    翡翠虎缩了缩脖子,看將军的意思,似乎对左右逢源的蓑衣客很不满。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蓑衣客的真面目,以及蓑衣客到底是谁,会让侯爷和將军同时能够容忍这样的傢伙存在。
    不久之后,刘意穿著一身绿,戴著绿帽,有些仓促的走进来。
    “拜见將军!”
    翡翠虎看了一眼穿的比自己还绿的刘意,撇了撇嘴,明明他才是翡翠虎好么。
    姬无夜道:“老虎让你去拉拢曹泽,现在怎么样了?”
    刘意喜上眉梢,“我和曹泽老弟现在的关係十分好。”
    姬无夜露出笑容,“是么?你打算怎么把他拉拢到本將军的麾下。”
    翡翠虎提起了心,一旦曹泽有意加入夜幕,他可就要早些向曹泽示好了。
    刘意想了想,“曹泽老弟经常夜宿紫兰轩,和紫兰轩的老板娘暖昧非常,想来是爱好美色之人。”
    在一旁与墨鸦白凤站在一起的鸚歌,想到曹泽身边的惊鯢离舞和焰灵姬,心中十分认同刘意的看法。
    “原来和本將军一样喜欢玩女人啊!”
    姬无夜哈哈一笑,“老虎,先从奴市挑几个女奴,让刘意给曹泽送过去,就当本將军的见面礼了。”
    翡翠虎沉吟道:“將军,刚才刘意老兄说,曹泽先生和紫兰轩的紫女暖昧,据属下所知,紫女面容昳丽,美艷无比,想来曹泽先生对那些女奴看不上。”
    刘意连连点头:“没错將军,曹泽老弟眼光很挑剔。”
    “嗯,有道理。”
    姬无夜看向翡翠虎,“老虎,你来说说怎么办?”
    翡翠虎笑了笑,原本的小眼睛,几乎变成了一条缝。
    “將军认为曹泽先生如何?”
    “当然是了不得的人才!”
    姬无夜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不单相中了曹泽的能力才华,还相中了曹泽背后的关係网,那可是诸子百家中的儒墨名三家。
    若是他能和这三家联繫上,白亦非哪怕背靠白家,哪怕那女侯爵未死,他也能把韩国牢牢掌控在手里。
    “那將军可希望曹泽一直忠於將军?”
    姬无夜眉头皱了皱:“別婆婆妈妈了,快说!”
    翡翠虎嘿笑一声,指了指在一边安静站著的鸚歌。
    “將军,我觉得您不妨让刘意老兄创造机会,把鸚歌姑娘送到曹泽先生身边,成就一段佳话。”
    墨鸦和白凤目光同时一凝。
    鸚歌愣在当场,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要被送人了。
    姬无夜手指敲著扶手,思考著翡翠虎的提议。
    一直恪守著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墨鸦,忍不住道:“將军,此事不可。
    “嗯?如何不可?”
    墨鸦沉心静气,道:“鸚歌是百鸟首领,若是被曹泽发现身份,可能会弄巧成拙。”
    “嗯,有道理————老虎,你怎么说?”
    “將军,您认为,曹泽和鸚歌谁的价值大?”
    墨鸦和白凤同时握了握拳,很想锤死翡翠虎。
    “还用说,当然是曹泽,鸚歌怎么能和曹泽比。”
    翡翠虎笑道:“如此价值巨大的人物,將军可放心?侯爷可是也在盯著呢。”
    姬无夜本就是一个掌控欲旺盛的人,听到翡翠虎的话,在没有一丝顾虑。
    “鸚歌!”
    “在!”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鸚歌微抿嘴唇,感觉有些好笑。
    没想到曹泽想法设防让她回到新郑,转眼间就要被姬无夜送出去,还是送到他身边。
    “明白!”
    “很好!”姬无夜道:“刘意,你来协助鸚歌!”
    刘意战战兢兢道:“是將军。”
    姬无夜审视了一下肤白貌美的鸚歌,暗道便宜曹泽了。
    他爱好美色是不假,甚至还会强取。
    但一直坚守一个原则,绝不会去碰会功夫的女人,哪怕再好看。
    他深深明白,韩国有多少人想要他死。
    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府里还是甲不离身,刀不离手。
    大殿之內,灯火熄灭。
    殿外屋檐上,白凤坐著,墨鸦站著,鸚歌望著紫兰轩的方向。
    白凤首先忍不住:“鸚歌,你不能去!”
    墨鸦这次难得没有以“老父亲”的身份教育白凤,“鸚歌,你为什么爭取一下呢?”
    “爭取什么?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鸚歌没有与墨鸦白凤提一点她和曹泽的关係,以免害了他们。
    她想起刚才曹泽骑马在大街上,她射向曹泽,与曹泽默契的一幕,不禁笑了笑。
    还笑————墨鸦和白凤同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