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怒其歧路资源錮,痛矣迷途灵药牵
    姜家方向的战斗声势浩大,神光冲霄,轰鸣如雷,整座圣城的目光都被吸引o
    然而城中的乱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街道上浓烟四起,多处殿宇燃起大火,哭喊声与狂笑声交织。
    有修士公然破门而入,將店铺中的源石丹药抢夺一空;更有甚者当街追杀弱小,血溅青石。
    混乱中,人性的贪婪与暴戾展露无遗。
    俞珩隨手一挥,一道乌光闪过,將刚从一家丹药铺衝出的道宫修士当场毙命。
    那修士怀中抢来的玉瓶滚落在地,丹药散落。
    他蹙眉看向身旁的瑶池圣女:“城中秩序已崩,恶徒横行。我们瑶池向来秉持正道,眼见这般不忍言之事,岂能坐视旁观?”
    瑶池圣女玉容沉静,眸中却含著悲悯,轻轻頷首:“確该出手。”
    俞珩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想必瑶池前辈们,也会赞同。”
    他指尖流转八卦道纹,阴阳二气笼罩圣女周身,將她绝世的容貌遮掩。
    瑶池圣女微微疑惑:“既行正道,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光明正大,不好么?”
    “圣女终究太过善良,”俞珩轻嘆,“並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心净无尘。有人被救时千恩万谢,事后却可能因目睹狼狈而心生怨恨。
    救人往往需杀人,结下的仇怨却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不必为瑶池惹来这等后患。”
    他又郑重嘱咐:“稍后若需出手,记得用虚空经的法门。”
    瑶池圣女眸光一闪,已然会意:“我明白。”
    片刻后,二人来到万劫教驻地。
    作为中州大派,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但此刻门前已是尸横遍地,残肢与破碎的法宝散落一地,血腥气扑鼻。
    他们甫一现身,立刻有数道身影从暗处扑出!
    “擅闯万劫驻地者,死!”
    一道凌厉的劫光直劈而来,蕴含毁灭气息。
    俞珩信手一探,將劫光生生捏碎,出手的修士被他凌空摄来,掐住脖颈。
    “饶、饶命!”这名修士面色紫胀,颤声求饶。
    俞珩转向瑶池圣女,声音冷峻:“见此了么?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杀手,不知多少无辜之人命丧其手。这等门派,正是乱象源头之一,必须斩断!”
    说罢,他挥手將这名修士化成飞灰,率先踏入万劫教大门。
    瑶池圣女紧隨其后,素手轻抬,虚空之力已在指尖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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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万劫教深处,果然如摇光圣子此前所言,此地守备空虚,留守弟子不过百人,修为最高者仅是一位化龙九重天的白髮长老。
    “何人胆敢犯我万劫————”万劫长老话音未落,瞳孔骤然收缩。
    俞珩一步踏出,周身虚空道则如墨色潮汐奔涌,整片天地瞬间黯淡,万劫教驻地被一片无垠的漆黑虚空彻底吞没!
    这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虚无。
    永恆虚道域无声展开,將楼阁、山道、练功场尽数割裂成互不相通的囚笼。
    无数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脚下一空,身形不受控制地坠入破碎的虚空裂隙。
    “不—这是虚空大道!你是谁?!”
    “我教教主归来,必將你碎尸万段!”
    “放过我!我愿献上教中秘藏!”
    悽厉的呼喊与威胁在破碎的虚空中迴荡。
    有长老试图燃烧本源催动禁术,却被延伸的黑暗触鬚缠绕拖拽;有弟子跪地求饶,话音未落便被翻涌的虚浪吞没。
    那位化龙九重天的长老怒吼祭出本命法宝,却在触及黑暗的瞬间连人带器化作虚无尘埃。
    所有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整个万劫教仿佛被从现世生生抹除,只剩下永恆的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踏入万劫教宝库深处,眼前景象令人屏息。
    只见数以百计的玉瓶整齐陈列,每一只瓶身都流转温润光华。
    瓶中盛放的龙髓晶莹剔透,宛如凝固的月光,散发著如梦似幻的莹莹辉光。
    轻轻晃动时,內中似有金色龙影游动,神圣气息扑面而来,將整座宝库映照得如同仙境。
    俞珩执起一支玉瓶,对身旁的瑶池圣女温声道:“中州大地龙脉纵横,犹如北域源矿般寻常。
    这些龙髓虽珍贵,在他们眼中恐怕也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他话锋一转,义正辞严,”不过既是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財,正该由我们行瑶池正道,代为保管。”
    瑶池圣女听著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忍不住轻笑摇头:“你何必说得这般好听,见到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就算你不说,我也定要带回瑶池的。”
    “我与圣女果然心意相通,”俞珩抚掌笑道,“这般默契,当真天造地设。”
    瑶池圣女横了他一眼,纤长睫毛轻颤,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本不是贪心之人————都是近朱者赤,被你给带坏了————”说著却已取出储物法器,开始仔细收取龙髓。
    俞珩一边收取,一边故作沉痛地嘆息:“罢了,既然罪孽深重,就让这诸般因果尽加我身好了。”
    “那怎么行,”瑶池圣女抬头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既然同流合污,自然该让瑶池与你一同承担才是。”
    俞珩环顾这座被洗劫一空的宝库,语气沉痛地摇头:“似万劫教这般藏污纳垢之地,圣城中怕是数不胜数。你我此行,任重而道远啊。”
    瑶池圣女侧首看他,美眸中流转著洞悉一切的光芒:“你接下来还想去洗劫哪一家?”
    “圣女此言差矣,”俞珩正色道,“我们是为了涤盪浊世,还这人间一个朗朗乾坤。洗劫”二字太过粗鄙,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该用应劫”。”
    瑶池圣女轻嘆一声,她心知自己一朝不慎,道心起波澜,跟著这人做出离经叛道之事。
    隨著相识愈深,她愈发觉得眼前之人与正道楷模相去甚远,倒更像是个巧舌如簧的匪类。
    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会给瑶池带来福缘还是灾祸?
    她垂眸看著满地狼藉,心中泛起一丝迷茫,最终只能在心底幽幽一嘆:
    但愿这番心意,不曾错付了人。
    此后,俞珩带著瑶池圣女洗劫各家。
    中州朱雀教內,俞珩引动太阴之力,漫天月华如瀑垂落,將护教大阵冻结出蛛网般的裂痕。
    虚空道纹如水波荡漾,二人如入无人之境,宝库中赤霞冲天,竟寻得三根完整的朱雀真羽,每一根都繚绕著南明离火,甫现世便映红半片苍穹。
    转战逍遥派时,俞珩踏罡步斗,以源术撬动地脉,整座山门大阵反向运转,將守阵弟子尽数困於自家迷阵之中。
    瑶池圣女望著室中悬浮的大量《逍遥游》道篆玉简,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感慨:“传言此法乃一道人梦蝶所创,因太过玄奥晦涩,后世修士將之拆解为三千道篆。
    需逐一参透,方能臻至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的逍遥境界。”
    她素手轻扬,袖袍捲起漫天清辉,三千玉简如星河倒卷归流,在她掌心化作一枚温润道种,递向俞珩:“以你之才,参悟此道应当不难。”
    俞珩接过道种贴於眉心,但见玉简中无数金色篆文如流萤没入他识海。
    不过三息,他倏然睁眼,將道种轻巧放回圣女掌心。
    瑶池圣女惊讶掩唇,美眸中漾开不可置信的涟漪:“你莫非要告诉我说————这般功法已然————”
    话音未落,俞珩含笑頷首。
    只见他足尖轻点,整座宝库的时空骤然扭曲,一只翼若垂天之云的黑色巨鯤自虚空中跃出,驮著二人悠然游弋。
    巨鯤摆尾间,竟视重重禁制如无物,径直穿过玉石墙壁,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自在穿梭。
    所过之处皆有晶莹梦蝶翩躚相隨,蝶翼洒落点点道韵辉光。
    瑶池圣女青丝飞扬,感受空间在指尖流淌的玄妙触感,不由轻嘆:“这便是无所待而游无穷”的境界么————”
    俞执起她的手,在蝶群环绕中踏浪而行:“天地为舟,万物为桨,从此往后,惟愿与圣女游歷四海八荒。”
    瑶池圣女欣然点头,“好呀。”
    来到北原王家重地,但见霜雪覆檐,寒气刺骨。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祖手持冰魄镜踏空而来,镜光所照之处万物凝霜。
    “敢犯王家者,永葬冰原!”老祖怒喝,冰魄镜骤然绽放万丈寒光。
    俞珩化生漆黑月轮,至阴月华与极寒镜光当空相撞,爆裂的冰晶如星雨洒落,方圆十里的楼阁街巷冻结成晶莹剔透的琉璃世界。
    冰光最盛之时,俞珩身形如水纹消散。
    下一瞬已出现在老祖身后,並指如剑,虚空道则流转,一指点在其督脉要穴。
    老祖周身冰甲应声碎裂,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坠落。
    二人破开密室禁制,但见一尊玄冰棺静静陈列,棺中封印一条游动的太古寒螭魂精,冰蓝龙影在棺中辗转腾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俞珩轻抚冰棺,寒意顺著指尖蔓延,“北原修士稀罕物还真不少。”
    瑶池圣女正在清点塞满七个储物法器的战利品,忽然掩唇轻笑:“若让祖师知晓,西皇秘术竟被我们用作撬人宝库的楔子.
    ,,话音未落,俞珩已取出一株九转玄冰草。
    草叶通体冰蓝,脉络中流淌光泽,他轻轻將仙草簪在她如云鬢间,冰草与墨发交映,衬得她玉顏愈发清艷绝伦。
    “北原至寒之物,”他指尖拂过她鬢角,声音温润,“正该配瑶池最净之人。”
    二人方踏出王家废墟,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街角转出——正是摇光圣子。
    他周身洁净如新,不见半分狼狈,见到俞珩立即快步上前,暗中传音道:“师兄!你可还安好?”
    俞珩目光如电,將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方才回应:“劳师弟掛心,一切无恙。看你这般模样,想必也顺利脱身了?”
    摇光圣子苦笑传音:“当时帝威滔天,场面彻底失控,师弟便趁乱遁走。
    不想那两个姬家长老穷追不捨,一路高喊“华云飞休走“,引得各方势力围追堵截。
    我左衝右突,险些力竭,最后关头却被一神秘人出手相救。”
    “可是————”俞珩眸光微凝,“狠人一脉的护道人?”
    摇光圣子先是点头,隨即又缓缓摇头:“所用確实是吞天魔功无疑,但此人绝非我认识的任何一位护道者。
    他救下我后,只是静静立於虚空,那双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
    待追兵赶至,他隨手便將一位仙台修士化作了飞灰,而后飘然离去,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他声音渐沉,“师兄————此人,是否与你有所关联?”
    俞珩若有所思:“若我所想不错,恐怕与华云飞关係更深。”
    “华云飞?”摇光圣子先是一怔,隨即恍然,“我想起来了!太玄覆灭当日,拙峰之主李若水確实突围而去。难道是他?
    可————他怎会修炼狠人功法?!”
    俞珩翻手取出二十瓶龙髓,莹莹宝光在月色下流转:“此番让师弟深陷险境,是为兄思虑不周,这些龙髓你且收下,权当补偿。”
    摇光圣子连忙推拒:“师兄何出此言?帝兵神威盖世,当时任谁都要暂避锋芒。
    是师弟自己与师兄失散,怎能怪罪师兄护持不利?若这般说,这些龙髓恕师弟万万不能收!”
    “师弟成长这般多,为兄心中甚慰,”俞珩眼中掠过欣赏,又取出五瓶龙髓塞入他手中,“好好修炼。待他日,你我师兄弟定要重振元始教派昔日神话时代盛景。”
    摇光圣子郑重收下,躬身行礼:“谨遵师兄之命!”
    这厢兄友弟恭,落在瑶池圣女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但见俞珩面覆寒霜,强將龙髓塞给师弟;师弟倔强挺直脊背,似在苦苦支撑。
    二人间神念剧烈波动,最终师弟激动收下龙髓,师兄眉宇间方才流露释然。
    她不由在心底勾勒出一幅画卷:
    定是这位师兄察觉师弟误入歧途,既愤怒又痛心,几经规劝无果后,只得用修炼资源稳住师弟,盼其迷途知返。
    想到此处,她悄然握紧俞珩的手,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