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雾掩羞霞融玉骨,嗔含软月缚仙纶(晚点还有一章)
    先前的矜贵傲气,此刻被头顶光禿禿的焦糊感,参差不齐的髮根衝击得七零八落。
    夏九幽彻底炸了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一般,连眼圈都气红了,却偏偏倔强地不肯低下雪白的下巴,只用那双因愤怒委屈而显得湿漉漉的杏眼,恶狠狠地瞪著俞珩。
    那眼神,像是要將俞珩生吞活剥。
    “你————你竟敢————本、本小姐的头髮你也敢动?!我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
    狠话刚放了一半,她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自己焦黑捲曲的残存发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日对镜自照时,那一头乌黑亮丽,长发飘飘的绝美扮相。
    强烈的反差如同冰水浇头,羞愤之情瞬间淹没了理智,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啊啊啊——!我跟你没完!我一定要你好看!你等著!你给我等著!!”
    她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原本老气横秋负在身后的小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深深嵌进了柔嫩的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白痕。
    俊秀的小脸此刻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羞愤暴怒交织,活脱脱一只被彻底惹毛,雌著乳牙想要扑上去咬人的小兽。
    一旁的瑶池圣女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清冷的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惊异,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开口道:“原来————是个如此可爱灵动的小仙子。”
    叶凡更是看乐了,嘿嘿笑道:“小丫头片子本事不大,这脾气可真是不小。如今这髮型————倒是清爽,我看你也別折腾了,乾脆转投西漠佛门,没准还能混个佛女噹噹。”
    “你闭嘴!”夏九幽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上浇油,周身神力再次鼓盪,不管不顾地就要催动更厉害的法门,势要与俞珩拼个你死我活。
    千钧一髮之际,两名一直紧张关注局势的老者再也无法作壁上观。
    他们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夏九幽身前,挡住了她衝动的势头。
    其中一人连忙对著俞深深施了一礼,语气充满了歉意:“古墟小友,多谢手下留情,包含我家少————公子!公子她初出茅庐,不识天下英杰,太过稚嫩莽撞,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友海涵,万勿与她一般见识————”
    另一名老者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还要挣扎的夏九幽,低声急促劝慰,同时脚下生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强行带著她向远处遁去。
    空气中,遥遥传来夏九幽气急败坏,带著哭腔却依旧不肯服输的叫器,声音越来越远:“古墟!你等著!这个仇我记下了!我一定会报仇的!”
    “等我神功大成,我一定要一把火烧掉你全身所有的毛!一根都不剩!呜呜————我的头髮————呜呜————”夹杂威胁与心疼头髮的呜咽声,消散在风中。
    夏九幽被护道人带走,面色古怪的夏一鸣兄妹、金赤霄、妖月空等人走了过来。
    夏一鸣率先开口,脸上带著忍俊不禁的笑意:“真没想到,横行霸道,眼高於顶的夏九幽,竟是个如此灵秀的小少女。
    她平日作男装打扮,行事霸道张扬,半点看不出女儿姿態,可谓是飞扬跋扈,无人能制。今日遇见古兄,可算是踢到铁板,吃了她出世以来最大的亏!”
    他身旁的妹妹夏一琳,这位曾经剃度,如今秀髮初生的公主,紧张兮兮地看著俞珩,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新生的柔软髮丝,看向夏九幽离去的方向时,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同身受。
    俞珩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回以一个温和友好的笑容,隨即转向夏一鸣,语气平和:“顽铁需经千锤,璞玉当受万琢,她这般锋芒过露的性子,冥冥中自有其劫数。
    今日遇见我,不过是缘法早定,提前为她拂去心尘,斧正歧路罢了。”
    妖月空闻言,眼中异彩一闪,笑道:“古兄此言,暗合因果,颇具禪机,莫非对西漠佛法亦有钻研?”
    俞珩微微摇头,淡然道:“偶有所感,隨口一言罢了,当不得真。”
    金赤霄接口道,语气带著钦佩:“古兄明心见性,道法自然,故而能出口成章,字字珠璣。
    实不相瞒,我等对古兄仰慕已久,正想寻个机会,向古兄好生討教一番道法源术,不知古兄可否赏脸一敘?”
    夏一鸣、妖月空也一同看向俞珩,目光中带著期待。
    俞珩面露沉吟,隨即带著几分无奈,笑道:“能与诸位道友论道,本是幸事。只是如今,我也不比从前散漫,身属瑶池,行止恐有不便,这等应酬————恐怕还需请示一番才好。”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瑶池圣女,脸上皆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夏一鸣遗憾地调侃道:“唉,看来古宗师已一去不復返,如今世间只有瑶池的古圣子”了。圣女殿下,该不会是不肯放人吧?”
    瑶池圣女面纱后的容顏悄悄白了俞珩一眼,隨即姿態优雅,声音清越得体地回应道:“几位说笑了,我瑶池圣地向来尊重弟子意愿,从不限制门下弟子与各方俊杰往来论道。
    只是王母此前曾有法旨,命他早日回圣地一趟,序齿列班,正名定分,以全礼数。今日仓促,恐怕来不及深谈,不若定在明日,诸位以为如何?”
    夏一鸣、妖月空、金赤霄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瞭然笑意,齐声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与古兄明日在醉仙闕再会!”
    俞珩含笑点头应下。
    三人又转向叶凡,夏一鸣道:“叶兄,你现在应当有空吧?我等受家中长辈所託,有些东西,需当面交予你,或对你衝击四极有所助益。”
    叶凡目光微动,心中已有猜测,脸上露出笑容,从善如流地问道:“不知是去醉仙闕,还是幻食府?”
    三人闻言皆是大笑,妖月空道:“叶兄果然是妙人!都可,隨你挑选!”
    叶凡便对俞珩拱手道:“师兄,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俞珩頷首:“师弟且去。”
    叶凡应了一声,便带著风鸞一起,隨著夏一鸣三人,朝著幻食府的方向行去。
    俞珩立刻转向身旁的瑶池圣女,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催促道:“圣女,此间事了,我们快些回返圣地吧。”
    瑶池圣女闻言,清冷的眸光微转,落在俞珩脸上,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你就这般迫不及待,想去赴那三人之约?醉仙闕的酒菜,就如此吸引你?”
    俞珩闻言,不由哈哈一笑,反问道:“敢问圣女,在你心中,我竟是那等贪图口腹之慾的俗人吗?”
    瑶池圣女还真就偏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揭短道:“倒也未必是俗人,只是————確实曾见你对某些灵餚珍饈,流露出几分异於平常的专注。”
    俞珩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乐,抚掌笑道:“圣女有所不知啊!圣城虽车水马龙,繁闹非凡,可於我而言,终究是风波不断的客居之地,喧囂扰攘;
    反倒是瑶池圣地竹林小居,竹影婆娑,风送清响,静謐无尘,无俗事相扰,才是我魂牵梦縈,真正能让我心安之所。”
    他说著,极为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拈起瑶池圣女腰间束著的一缕金色飘带,两只手交替著,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將清丽绝尘的佳人拽向自己。
    隨著距离拉近,她身上那股清冽幽远,仿佛月下雪莲初绽的独特冷香愈发清晰地扑入鼻息,怀中触及的娇躯温软如玉,带著惊人的弹性与舒適感。
    他低头,在她耳边亲昵低语,气息温热:“圣城诸事,纷至沓来,桩桩件件皆耗人心神,实在让人倦怠不已!我只盼能即刻抽身,归返你我共守的那片瑶池净土,卸下一身尘劳————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与圣女灯下对坐,手閒谈,好生————亲近一番————”
    瑶池圣女被他大胆的举动,露骨的言语弄得羞涩不已,莹白的耳垂染上緋红,她紧张地左右张望,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颤音:“哎呀!你————你快鬆手!这、这还有人看著呢!有什么话,等————等回瑶池再说!”
    俞珩非但不松,反而就著她微微挣扎的力道,得寸进尺地將她更紧地揽住。
    他低下头,鼻尖贴上她修长白皙,如同天鹅颈项般优雅的脖颈,轻轻蹭了蹭。
    触感温软柔滑,独特的冷香顺著鼻尖,丝丝缕缕地钻入肺腑,抚平躁动,让他的心神奇异地变得柔软澄澈。
    她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鼻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颈间肌肤下,浅浅的、带著生命活力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与他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趋於同频。
    瑶池圣女被他这般亲昵又霸道的举动弄得浑身发软,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心中又是羞又是无奈,知晓在此地与他纠缠只会更引人注目。
    最终,她无可奈何地轻嘆一声,周身仙雾骤然瀰漫而出,如同月华流淌,迅速將两人身形包裹。
    雾气彻底遮蔽视线的前一瞬,隱约传来她羞赧不堪的轻斥,声音如同蚊蚋,却带著勾人心魄的娇柔:“你————你这无赖————不许这样————快、快停下————唔————回去————回去再与你分说————”
    后续的话语,尽数被氤氳的仙雾所吞没。
    下一刻,仙雾散去,原地已空无一人。
    这段时间,若论谁最是春风得意,横行无忌,非大黑狗黑皇莫属。
    这廝如今可谓是真正詮释了何为狗仗人势。
    仗著俞珩交给它使唤的那两名来自万龙巢的守巢古族,它简直是找到了横行霸道的终极法门。
    以往它虽也贪婪,眼馋別人的宝贝大多还需靠著阵纹,隱匿之术偷偷摸摸,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
    如今却彻底鸟枪换炮,风格大变!
    但凡是它逛街时看上的东西,或是想起哪家店铺,哪个势力曾与它有过节,它便大摇大摆,直接上门进货!
    它人立而起,腆著肚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门神般,跟著两名气息凶悍,煞气逼人的仙台境古族。
    这两位在万龙巢也是有数高手的存在,此刻却成了黑皇最忠诚的打手兼搬运工。
    到了目標店铺门口,黑皇爪子一指,狗嘴一咧:“那件,那件,还有角落里那箱子,对,都给本皇打包!本皇瞧得上,是给你们面子!
    ”
    店家若是稍有迟疑,或是面露难色,敢说半个不字?
    根本无需黑皇再吠,身旁两位仙台古族冰冷的目光便已扫了过去,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店铺主人瞬间如坠冰窟,神魂战慄,哪里还敢有半分阻拦?
    於是,店铺里最好的宝贝、最珍贵的材料,便被两名凶神恶煞的仙台大能亲手挑选打包,然后恭敬地送到黑皇面前。
    大黑狗往往要挑三拣四一番,嫌弃包装不够精美,最后才在店家哭丧著脸,却不得不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恭送声中,被两位古族大爷如同拱卫皇者般,礼送出门。
    这段时间,黑皇堪称是百无禁忌,真正实现了零伤亡发横財的狗生理想。
    东荒各大势力,但凡是有点家底的,无不闻狗色变,一听说那条缺德得冒烟的大黑狗朝著自家方向来了,无不心惊肉跳,赶紧收拾细软,恨不得立刻关门歇业,暂避风头。
    黑皇的恶名,伴隨著它两名仙台帮凶的凶威,已然成了东荒一害,却又让人无可奈何,敢怒而不敢言。
    大黑狗这般肆无忌惮地横行,身后亦步亦趋地跟著两位煞气冲霄,实力恐怖的仙台境古族保鏢,这般奇景,自然引得无数人侧目,暗自腹誹。
    许多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抓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
    为何这两位明显来自太古王族的仙台大能,会对一条品性如此低劣,行事如此齪的大黑狗这般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恭敬顺从的姿態,简直比对待自家祖宗还要虔诚几分!
    难道————难道这黑狗整日里唾沫横飞,吹破天际的自詡,它乃是不死天皇的嫡系血脉,尊贵无比的天皇子嗣,竟然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绝大多数人拼命地摇头甩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不死天皇啊!太古万族共尊的神明,至高无上,传说早已踏入仙域,是太古时代最辉煌与神秘的象徵!
    他的后裔,血脉该是何等尊崇,何等威严,何等神圣不可侵犯?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条整天贼眉鼠眼、坑蒙拐骗、敲诈勒索、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笑起来嘴角能咧到耳根子的无良大黑狗?!
    这简直是对不死天皇神威的褻瀆!
    没有人愿意相信,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不死天皇后裔,会是这么一副令人血压飆升的德行!
    可若不是这个原因,那两位仙台古族又为何如此听命於它?
    这成了盘旋在眾多修士心头,一个无比纠结的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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