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新皇新气象,北伐
    叛乱是平息了,但是后续的事情很麻烦。
    毕竟皇帝死了、王爷死了三个,在任何朝代都是大事,眾人请来了太后,文官和军方达成一致意见。
    首先,保证秦王顺利登基,但是因为秦王年岁较小,太后垂帘听政,等其到十六岁时,再正式亲政。
    其次,皇帝的葬礼不能马虎,大臣们当场开始撕逼,定了一个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的諡號,庙號仁宗,葬永昭陵。
    再次,所有涉案人员,无论是谁一查到底,毕竟动乱造成皇帝身死,江山社稷不稳,故而被太后要求,全部处以最高刑罚。
    最后,所有因为叛军而造成损失的官员,都被厚赐作为补偿,尤其是齐国公府,婆媳一起被凌辱致死的情况。
    曹和平则是被要求留在宫里,贴身保护秦王,被加封为殿前都指挥使,生怕再有內侍跳出来捅新皇几刀。
    整个朝堂的事情,跟曹和平也就没有了关係,隨著一道道旨意下发出去,秦王於九月初九登基称帝,年號永隆。
    不过这永隆帝跟北边辽国耶律洪基是一个待遇,带著伤登基的,为了保万无一失,宫里最后一颗保命丹也被他吃了。
    皇帝登基肯定是要大赦天下的,但是叛乱弒君之罪是罪无可恕,尤其是被定为首罪的温王、充王,但毕竟是皇室,判了夺爵抄家,全家被贬为庶民,流放崖州。
    容妃、容显等主犯,直接被处死,满门抄斩,其余被牵连的勛贵大臣多达七八十家,最少的也都是流刑,汴京的菜市口每天都有人排队被砍头。
    处理完这些之后,因为叛乱而造成损失的官员,尤其邕王府和齐国公府,都给了非常丰厚的赏赐,邕王世子继承了王位。
    而齐国公府则成了汴京贵族圈子的笑柄,为了攀高枝,结果弄得偌大的公府只剩下两个鰥夫。
    忙完登基仪式之后,又开始忙著办仁宗的葬礼,举国上下都进行了哀悼,並且三个月之內不得婚丧嫁娶,以及宴饮等娱乐活动。
    新皇和百官按制需要守孝三年,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故而缩减为二十七天,三九之数便足以。
    曹和平一直陪著皇帝,一直到十月初七,守孝结束,才从皇宫里回到了保国公府,看著张红梅、徐渭熊、张桂芬、盛华兰、盛明兰一眾家眷,一身素服出来迎接。
    这一刻,曹和平都有些感动了,很多人羡慕他能陪在皇帝身边两三个月,但是其中苦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帝跪著,他也得陪著,吃的都是素食,一点荤腥都不带有的,参汤倒是跟著皇帝一起蹭了不少。
    毕竟在国丧期间,府內也没有举行什么欢迎仪式,只是好好的沐浴了一番,好好的吃了一顿好吃的,四人一起回到臥室。
    “公爷,你终於是回来了,这两个多月,我们几个都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好好的一个仲秋节,居然过成了这样。”
    曹和平拉著张桂芬的手,在手中婆娑著。
    “那天你是不是嚇坏了,听说那天容妃就像是疯魔了一样。”
    “是啊,不光是我,很多人都嚇傻了,容妃把邕王妃、嘉成县主、平寧郡主全部丟出去,让军士凌辱致死,简直是疯掉了。”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华儿,听说盛家也被叛军攻打了,我在宫中,只是听说没发生什么大事,家里人都还好吧?”
    “多谢爷操心了,多亏英姐儿让高升调了人过去,那袁文绍狼子野心,居然趁乱想要报復盛家,被咱们府上派去的侍卫给击退了。
    只是家里的人受了惊嚇,其他的並无大碍,就是房舍烧了几间而已,前些日子父亲还专门写信过来致谢呢,说是等爷出宫后,会上门致谢。”
    “这是爷的疏忽,当初安排人手的时候,应该早些派人去帮忙看护一下的,幸亏没出大事,不过这忠勤伯府捲入逆案,满门抄斩也是罪有应得。”
    “爷的话言重了,若不是府里的护卫,盛家可能真的要出大事了,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能怪爷呢。”
    “好了,不说这些了烦心事了,如今是雨过天晴,但爷可是憋了两三个月了,今儿一定要开开荤。”
    三女互相看了一眼,摆出了平日里的阵型,迎接著炮火。
    死人永远都不会影响活人过日子,但是活人会,十一月初的时候,从河北西路的一封奏疏,在朝中掀起了一片巨浪。
    上奏的人正是参知政事、资政殿大学士、观文殿学士、真定知府韩琦,参奏的对象正是朝中的首相吕夷简。
    歷数他十三条罪证,其中最狠的一条,说他参与仲秋叛乱,应当判以身死族灭之刑,別的都好解释,唯独这一条无法辩驳。
    具体的原因,跟曹和平心中的疑团是一回事,不过这个疑团上个月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答案,是张先在面见永隆帝的时候,说出了一切,当时太后也在场。
    原来仲秋之夜的叛乱,是事先安排好的,这一切的操办人正是温王,但是他得到了先皇、太后,以及首相的同意。
    这一切的根源,主要是虚无縹緲的气运之说,当年封充王、邕王,不过是为了给先皇延续气运,好让皇位一直在他这一脉传下去。
    还专门让太后支持邕王,容妃支持充王,哪知道这一切都是温王的计谋,甚至后来查出,当今皇帝八岁病重也是温王搞的鬼。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復,当年他本可以当太子的,可惜他喜好道学,弄出不少麻烦事,被老皇帝所嫌弃。
    直到他有一次听说太子之位要给仁宗的时候,他主动找到当时还是升王的仁宗,表示自己要潜心修道,故而愿意让出太子职位。
    而老皇帝见他这般懂事,也没有说穿,只有仁宗自己以为,太子之位是温王让的,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对他是百般信任,这温王也是个人才,竟然真的修道有成,尤其是批命一道更是炉火纯青,当年范仲淹、韩琦等人,都是是被他批命之后,才被重用。
    本来这样下去是一个君臣相宜的局面,但是温王心中对太子之位一直耿耿於怀,仁宗生了三个儿子,十三个公主,如今只剩下一个儿子,五个公主,都是他的手笔。
    这次之所以动手,也是因为他算到自己命不久矣,当他算出皇帝的命数会被曹和平改变,因此才借著安排王造反的事情,直接对皇帝动了手。
    算是应了他的卦象,当时就被皇帝准备的后手射杀当场,当永隆帝和曹和平这两个毫不知情的人,听完这些的时候,二人都懵逼了。
    这么一场宫变,居然会是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但是这种事绝对不能流传出去,否则將会对皇室声誉有致命的打击,太后直接下了封口令查抄的证据,也全部毁掉。
    所以现在韩琦一封奏疏上来,吕夷简实在是没有办法辩驳,最终只能黯然收场,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吕夷简的退场,晏殊、丁隨、章得象也被大臣连续参奏,四人也尽数被罢黜,这让韩琦又一次威震朝野,毕竟一奏罢四相的威力,不同寻常。
    韩琦隨即就被起復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资政殿大学士、观文殿学士,在首相空缺的情况下,已是朝中第一人。
    曹和平做为他的学生,在他腊月初回到汴京的时候,亲自到延津渡口去迎接他,韩琦看到他很是开心。
    “和平拜见恩师。”
    “你何须多礼,这么长时间,我也並未教过你什么,你高中一甲探花,也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
    “若非有恩师,和平绝无可能得中一甲。”
    “好了,就不说这些客气话了,在真定这段时间,多亏了曹家的襄助,这些我都记在心里,而且曹家在你的把控下,发展迅速,让我也有了很多启发。”
    “恩师这次回朝,是要有大动作?”
    韩琦摇了摇头。
    “官家尚且年少,如今太后垂帘听政,而且经歷仲秋之乱,朝中政局颇有动盪之势,你以为真的是我有这么大的威力,能一奏罢四相。
    不过是太后需要、官家需要罢了,我等臣子应当隨风起势,只有遑遑大势才是真正的不可阻挡,改革变法也是如此,要乘势而为。
    不能强行推动,否则就会再蹈覆辙,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是要总结这一年多在京北西路的经验,让范相、富相回归朝堂。
    和平,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献出挑拨离间之计,现如今辽国能有如此乱局,你功不可没,你有没有想过,趁势北伐?”
    “北伐?
    恩师此次回朝,是要推动北伐吗?”
    “正是,如今大周天子继位,自然要新皇新气象,而且如今大周土地兼併严重,朝中冗员膨胀,对內改革又不能操之过急。
    为今之计,便是北伐,这要是你给我的启发,我仔细研究了你当年收服曹家各房的手段,得出一个结论。
    当內部矛盾短期內无法化解的时候,那便向外寻找新的利益点,这样不但能转移予盾,而且能带来新的利益增长,如此就可以稳定局势,让一切可控。”
    “能得恩师信重,是和平的福气。
    北伐辽国是和平毕生的梦想,不仅仅是为了给家父和二叔报仇,更是为了大周,能得到幽云十六州的险地做为屏障。
    若是和平能率兵北伐,一定会不遗余力,收服幽云十六州,將辽人赶出我汉人疆域,这野蛮人更適合去为大周放牧。”
    “你有此志气,我心甚慰。
    等著吧,这件事会很快就能定下来的,要提前做好准备,最好能写一个应对之策,毕竟国战可不是这么好打的。”
    “和平明白,多谢恩师提携。”
    二人的马车到了汴京北门的时候,宫里的內侍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是太后的人,说是来接韩琦进宫敘话的。
    曹和平看著韩琦上了宫里的马车,感觉自己这位便宜老师真的是变了,再也不是那个积极推进新政的韩琦了,终究学会了曲线救国”。
    如今辽国那边,早在十月初的时候,耶律洪基已经伤愈,並且亲自坐镇龙化州,朝廷军攻势猛烈,辽东军节节败退,如今已经退回了辽河以东。
    不知道韩琦给太后谈了什么,次日早朝上,韩琦被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拜刑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封爵仪国公。
    这是一个臣子能达到的巔峰了,然而韩琦並没有忘记之前的战友,除了范仲淹,富弼等人尽数被调回朝廷,担任要职。
    以前的改革派充斥著整个朝堂,曹和平也曾去韩府参加过几次集会,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这些人都变了。
    有些变得更加的激进,有些人反而变得很保守,经常因为一个小问题而闹的不可开交,变化最大的还是韩琦,变得温润如水,將两边平衡得服服帖帖的。
    屁股决定脑袋,在野的时候希望通过改革改变社会,一旦登临高位的时候,又希望徐徐图之,避免生乱。
    说到底,还是利益在作祟。
    转眼就到了永隆元年四月。
    这几个月中,以前抵制改革的官员尽数被罢免、调任地方,韩琦为首的改革派彻底的掌握了大周朝堂。
    但是並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进行全面改革,而是將改革的试点河北西路,扩展到河北东路、京东东路、京东西路。
    东暖阁內,十三岁的永隆帝赵晗,看著眼前的曹和平。
    “曹爱卿,朕知道你一直想北伐辽国,收復幽云十六州,如今韩相以为时机已经成熟,不知你有何看法。”
    “回稟官家,臣依旧初心不改,如今辽国歷经两年內战损耗颇多,別看现在在辽皇耶律洪基的坐镇下,辽东军节节败退。
    但是明显感到辽国朝廷大军后劲不足,虽然已经攻过辽河、收復辽阳,如今与辽东军对峙在长春州、黄龙府、淥州一线,不得寸进。
    西线的西夏跳的更厉害,已经將土默特部全部吞下,那些了云內州,对辽国的西京大同府虎视眈眈,在凉城岱海大战数次,不分上下。
    如此正是我大周北上收復旧地之时,臣愿领一军直攻幽州府,不收復幽云十六州誓不回朝,还望官家允准。”
    帝位就是磨炼人,永隆帝这才当了几个月的皇帝,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看著斗志昂扬的曹和平,他站起身。
    “曹爱卿,一旦国战启动,便只能有进无退了,如今朝局在太后和韩相的打理下,已然是焕然一新,朕能信的人不多,唯有曹爱卿而已。
    若是你北上伐贩未能达到预期的目的,恐怕拔堂之上会有物议,到那时,便是朕也保不住你的前程。
    如今你不过十七岁,当真要犯险吗?”
    “官家,臣自幼蒙先皇隆恩,钦点爭官家潜邸伴读,您是知道臣之心意的,曹家世代镇三北地,不说臣之父亲、二叔,更有千千万的族人,也因周贩两国大战而丧命。
    臣从小便想著,若是幽云十六州在大周手中,凭藉著燕山、架山一线的雄关,一定可以抵御贩国的攻势。
    若是那样,臣的族人,和北地的丏姓將少受多少战火,而且,如今大周各地丐姓生计,早已不復李立国之时,土地兼併、丐姓流离失所。
    官家,大周需要更多的土地来养护大周的子什,如今幽州膏腴之地,在外面流落亚久了,是时候收回来了。
    臣,愿意以身试险,望官家允准。”
    永隆帝走上前来,將曹和平扶起来。
    “曹爱卿之心,朕已明了,你不负朕,朕必不负卿。”
    “臣曹錕,谢官家隆恩。”
    序日后,有圣旨颁布,任命曹和平爭河北东西路经略招討使,总览两路兵事,节制保定、霸州、沧州共十二厢军,抵御贩国南下,並加封真定知州。
    圣旨颁下,拔野震惊,曹和平仅十七岁之龄,便已经独揽一方军权,尤其是加封的真定知府,本身就是镇州节度使,北边可就是他一人说了算了。
    韩琦府上。
    “和平拜见老师。”
    “坐吧,你我二人无需多礼,如今北地两路十万兵虬,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这一次希望你不负眾望,一举拿下幽州。
    亚后曾与爭师说过,若你能復幽云十六州,便是亚祖遗詔现世的时候,异姓封王在大周少之又少,但是你曹家便是其一,希望你能再復祖上荣光。
    和平,大势已成,不能成爭弄潮儿,便会被卷落潮肠之下,此次北征,你一定要做好全厅把控,寧可寸功未立,也不可贪功冒险。”
    “老师教诲,和平定然谨记於心。
    “6
    “你去吧,拔中有我,北边有范相爭你坐镇,当初他不愿意回拔,便是等著你北上,和平,此次不成,恐幽云十六州將成镜花肠月了。”
    “多谢老师、范相维护之恩,和平定不负所托。”
    保国公府,祠堂之內。
    曹和平跪在里面,看著曹家歷代先祖的牌位,规规的拜了下去,从祠堂的供桌上拿起混元乌金棍,便走出了祠堂。
    张红梅等一应女眷,在祠堂门口等著。
    “和平,母亲希望你不要墮了曹家的威名,但是也要保全自身,大周需要你,曹家更需要你,明白吗?”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徐渭熊也上前亏著曹和平的手。
    “和平,一定要保重,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一定要记得汴京还有你的母亲,你的婶娘,你的妹妹、妻妾都在等著你回来。”
    “婶娘,和平记住了,府里还需要婶娘多陪陪母亲。”
    张桂芬看著自己的男人,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但是赶紧又擦了去。
    “公爷,我知道流泪不吉利,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我知道错了。”
    “桂芬,你可是我的大娘子,等我走后,家里就靠你爭母亲、婶娘尽仕,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等我回来。”
    然后又亏著盛华兰、盛明兰。
    “华儿,等我回来,便是你给我生孩儿的时候,你岁数最大,就多帮衬著桂芬一些,我给你仇的东西,你一定要保管好。
    明儿,你要听姐姐的话,明白吗?”
    “妾身谨记公爷嘱託。”
    “爷,明儿知道了。”
    最后走到曹英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英姐儿,如今你已经和官家定了亲,等他亲政的时候,就是你们大婚之时,到时你就是一国之母。
    咱们曹家出过两任皇后,都是温婉贤淑之人,你要多向她们学习,不过也不用委屈了自己,有哥哥在,什么都不要怕。”
    “哥哥,英姐儿都记住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哥哥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嘛,区区契守手到擒来。”
    汴京北门,曹和平带著陈芝豹和五十府卫,看著来送行的人,有英国公张先、寧远侯顾晏开等,还有韩琦的大儿子和皇帝派来的內侍,各种寒暄之后。
    “诸位,和平定不负诸位重託。”
    就在要走的时候,顾晏开走上前来。
    “曹公爷,借一步说话。”
    “顾侯请说。”
    “二郎如今就在真定,他寄回书信,说是要推迟婚期,想同公爷一道北征贩国,故而顾变厚顏请求公爷成全。”
    “顾侯莫要多礼,您是长辈,此时他也同和平讲过,二哥与和平情同手足,和平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请顾侯放心。”
    “那顾变就多谢公爷了。”
    车轔轔、啸啸,在五月十序曹和平一行在快加鞭下,到了真定保国公府,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等候多时了,除了曹氏一族的各房房主。
    河北西路招討使范仳淹、保定奉日四厢指挥使杨延昭、霸州天武四厢指挥使狄青、沧州昭德军节度使李昭亮,还有顾廷燁在公府门口迎接。
    看到曹和平一此当先停在府门口,顾廷燁上前亏住韁绳,范仲淹和其丞诸將走上前来,整齐的向他行礼。
    “我等恭迎大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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