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渭水之盟
    唐俭听到李世民的话,直接说道:“如今,尉迟恭將军於涇阳大捷,歼灭突厥六千,活捉阿史德乌没啜,頡利跟突厥人心里清楚,我大唐不是软柿子。
    再有陛下扣押执失思力,两者相加,如今的疑兵之计已经成了。
    突厥这边內部也是发发可危,阿史德乌没啜的遭遇让很多小部落首领,心里惶恐不安。突利又在一旁虎视眈眈,頡利如今只想赶紧体面的结束这次南侵。
    所以,頡利已经派人跟臣接触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是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现在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大家都说说吧?”
    李世民说著便看向了老臣裴寂。
    裴寂见状,便只好出声问道:“陛下,頡利率领二十万大军兵临长安城下,这必定是他这一生最骄傲、最巔峰的时刻,他成功的在我大唐最虚弱的时候出现在了最核心最致命的区域。
    势必让頡利的野心大涨,要想劝退他必將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如今,是大唐自从统一以来,最危险的时刻,也是对陛下最严格的考验,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李世民听到裴寂这话,沉默著没有说话,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朕意已绝,朕欲亲自於頡利会面一谈。
    不等眾人反对,他直接点名。
    “高士廉、房玄龄、唐俭、陈百一、安元寿、杜正伦,隨朕一同前往。”
    陈百一闻言人都傻了。
    他抬头看看其他人,特別是坐在角落里记录皇帝日常言行及朝政决策的杜正伦。
    对方也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们这些人除了安元寿这货是武將,其他人都是文弱书生啊。
    而这个安元寿虽然也是一个猛人,可是属於那种长得斯斯文文的,不说他的战绩没人会相信这货打起来不比尉迟恭弱多少。
    “臣遵命。”
    李世民雷厉风行,决定的事情,便直接定了下来。然后便是直接就准备这样出城了。
    当然了,他也是做了安排,让人製作了很多的旗帜,又从城里招募了很多的青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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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一会出城,禁军全部由程咬金带著,城墙留给这些青壮,让他们在城头上站的密密麻麻,反正就是一种长安城里兵强马壮的感觉。
    出了皇宫,陈百一骑在马上,看著前面的李世民,只觉得他是真的疯了。
    搞这么大,带著自己做什么?
    渭水河边,突然唐军相继到来,旌甲蔽野。
    頡利见状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
    这时候,大唐军也是快速的结阵。
    萧瑀只觉得李世民还是太年轻,太轻敌,哀嘆一声,便赶紧叩马上前。
    “陛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更何况您乃是一国之君,岂能冒险。”
    李世民听到后,不由得摇了摇头说:“吾筹之已熟,非卿所知。”
    突厥所以敢倾国而来,直抵郊甸者,以我国內有难,朕新即位,谓我不能抗御故也。
    我若示之以弱,闭门拒守,虏必放兵大掠,不可复製。
    故朕轻骑独出,示若轻之;又震曜军容,使之必战;出虏不意,使之失图。
    虏入我地既深,必有惧心,故与战则克,与和则固矣。
    制服突厥,在此一举矣。
    卿第观之!”
    说完,李世民一马当先,带领六个人往渭水走去。
    突厥各部落首领都是熟人,两年前在豳州见过李世民名场面,这次看到李世民作为新皇帝竟然轻出,十分惊诧,熟人们纷纷下马隔岸向李世民这位可汗致礼。
    頡利可汗本就已经开始动摇,这会见到李世民挺身轻出,又见到唐军军容甚盛,接连几个意外,对自己的预判產生惊疑,意志动摇。
    陈百一看著对岸连营几十里,旗帜招展,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走在最前面的李世民,仿佛看不到这一切。直到河水的最边上,李世民这才勒马渭水之畔。
    他袍袖翻飞,声如洪钟,隔岸直指頡利可汗。
    “頡利!汝曾与我盟於豳州,约为兄弟,共保疆土安寧。
    今我大唐新定,汝却引兵十万,直逼长安,毁我盟约,侵我疆土,是何道理?
    昔日你部眾困於雪灾,我赠粮马以济;今日我朝初定,你却挥戈相向。背信弃义,禽兽不如!
    我李世民在此,虽只带数骑,身后却有百万大唐儿郎!汝若敢渡渭水,我必让你突厥铁骑有来无回!
    念及旧情,我暂不兴兵。若汝退兵,我可许互市之利;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頡利葬身之日!”
    话音落,唐军旌旗漫野,甲光映日,突厥诸部可汗见状,皆下马行礼,頡利可汗脸色骤变。
    他脸色阴沉却强作镇定,挥手示意身后骑兵稍安,隔岸喊话时语气带著草原首领特有的粗糲与狡辩。
    “李世民!汝口口声声说我背约。
    可昔日盟约是与汝父李渊所立,今日你新登帝位,大唐已是新主,旧盟自然不作数!
    再者,你大唐边境官吏屡次扣押我突厥商队,断我牛羊贸易之路,我此番引兵前来,不过是討还公道!
    你说我侵你疆土?那我突厥部落在漠南的牧场,岂不是被你大唐蚕食?
    今日我若退兵,你需即刻归还牧场,再送金帛十万。否则,我突厥铁骑踏平长安,让你这新皇帝做不成!”
    頡利话音未落,身后突厥诸部已有骚动,部分小可汗私语:“牧场之事子虚乌有,著实有失我突厥人的风骨。”
    頡利见状,忙拔剑怒喝:“谁敢多言!”
    李世民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震盪渭水两岸,隨即收住笑意,眼神如寒刃直射頡利。
    “頡利!你倒会顛倒黑白!旧盟是与我大唐所立,非与我父皇一人!我既为大唐天子,盟约便如铁券,岂容你隨意撕毁?
    你说我大唐扣你商队?去年你部落在朔州抢掠百姓牛羊千头,我未兴兵问罪,已是仁至义尽!今日你反咬一口,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至於牧场?漠南之地本是我大汉故土,你突厥鳩占鹊巢,已是仁义,倒敢说我蚕食?
    你若要战,我大唐儿郎奉陪到底;你若要和,便收起你这些鬼蜮伎俩,明日辰时,遣使者来长安议盟—一再敢胡言,我先取你项上人头!”
    李世民抬手一挥,身后唐军阵中鼓声雷动,旌旗猎猎作响,突厥诸部可汗脸色骤变,頡利可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李世民,前面便会有便桥,你我不妨桥上一敘,可敢?”
    李世民听到这话笑道:“有何不敢。”
    说著便直接打马走去,陈百一等人见了立马跟著。
    到了木桥中间,李世民这才停下马来。
    頡利眼神复杂,最终带著突利和十个部族首领也是到了桥上。
    大家相距不到十米,互相打量著对方。
    “大唐皇帝,不介绍介绍这几位英才。”
    頡利看著房玄龄等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世民笑著说道:“此乃我大唐中书令房玄龄,侍中高士廉、中书舍人陈百一、给事中杜正伦、民部尚书唐俭、侍卫安元寿。”
    听到李世民的介绍,頡利作为宿敌,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文臣。
    頡利不由得,有些心慌。
    如今他们突厥深入敌方国境,派出的探子又被抓了,前锋刚吃了大败仗,对於对方的情况,现在基本是两眼摸黑的。
    他有二十万铁骑,对方的皇帝带六个人就出来了。关键他娘的还完全不怯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頡利对於大唐的那些武將很是了解,这会看著李世民,心里不由得思考著:
    这个李世民为什么就带著几个文官就出来了?
    李靖呢?
    秦琼呢?
    他那数不清的猛將呢?怎么没和李世民一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人都不在,都在部署军队怎么搞死他。
    此时,頡利心里已经不想打了,已经放弃了。
    所以,頜利可汗脸色由阴转晴,突然翻身下马,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草原人特有的豪爽,发出实则刻意装出的大笑。
    “哎呀!
    是我糊涂!
    是我糊涂啊!
    我哪是来兴兵的?
    我是听说世民兄弟你登基做了大唐天子,特意带著牛羊南下祝贺的!
    刚才那些话都是部下乱传的误会,误会!
    只是你看我们这人吃马嚼的,一路上也是不容易,你们大唐物產丰盛,是否“”
    他说著,还不由得瞟了一眼背著弓箭的陈百一。
    据他了解这个陈百一在涇阳射死了几十个他们突厥勇士。
    所以,这会看著这个陈百一只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不说別人,陈百一就绷不住了,只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个頡利跟神经病一样,带兵二十万南下,什么都没有做,突然就软了,还说这是来恭贺李世民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语气也是变了不少。
    接下来,就比较有意思了,进入展现外交礼仪的环节。
    两位领导人在言语交锋討价还价,至少在各部落首领眼中他们是在草原传统中进行的。
    高士廉作为心腹重臣,从旁协助李世民决策。
    房玄龄作为文臣核心,负责谋划外交策略与疑兵之计,是谈判核心成员。
    唐俭更不用说了,老外交了。
    安元寿作为李世民的亲信护卫,全程参与渭水河畔的谈判护卫,展现出李世民对他的极高信任。
    而给事中杜正伦,他担任的是史官的角色,將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真实地记录了下来。
    只有陈百一,是他们的人形计算器,核算著各种物资的价值。
    最终达成协议,由李世民向頜利可汗缴纳白银和布帛,頡利可汗则回赠牛羊o
    不久,双方在便桥斩白马盟誓,开始正式和谈。
    而正式和谈之时,頡利可汗独在水西,各部落首领都纷纷跑到水东来拜謁他们眼中的李世民“可汗”。
    这一幕直接让陈百一的三观碎了一地。
    特別是李世民亲热地跟这些人交谈著,喝著酒,所有人没有任何的防备,仿佛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在陈百一等中原人眼中是不可思议的。
    可是在草原人中又是如此自然而然理所应当,也显示了他们发自內心的敬重结交。
    看著眼前的一幕,陈百一心里明白,这也许就是李世民能够轻易化解这次危机的因素之一,也折射出頡利可汗的威望和对突厥掌控已然不足。
    等到这些人离开后,萧瑀有些好奇地问李世民为何不乘机与突厥交战。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严肃地道:“突厥眾而不整,君臣惟利是视,可汗在水西,而酋帅皆来謁我,我醉而缚之,其势易甚。
    又我敕长孙无忌、李靖潜师幽州以须,若大军躡其后,伏邀诸前,取之反覆掌耳。
    然我新即位,为国者要在安静,一与虏校,杀伤必多,彼败未及亡,惧而脩德,与我为怨,其可当耶?
    今仆械卷鎧,啖以玉帛,虏志必骄,骄则亡之端也,故曰將欲取之,必固与之。
    “”
    不说萧璃,一旁的陈百一听著,也是不断地点头。
    这就是唐太宗的含金量啊。
    危机虽然解决了,可是这一次的盟约,给大唐君臣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显德殿,李世民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告诉朕,要怎么洗刷这次的羞辱?”
    “陛下,要想解决突厥问题,对內需偃武修文,恢復民生,砥礪军队。
    对外,陛下与眾多突厥首领有兄弟之情,当巩固加强,免得他们被頡利欺骗和利用。
    对於突厥的所谓“友谊”,朝廷应当积极派出间谍,深入突厥各个部落,充分利用挑拨离间的手段。
    让关係铁的部落出现齟齬,关係齟齬的变成不共戴天,不共戴天的就向我朝投诚。
    特別是陛下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突利,一定要保持长久的兄弟之情,多多念叨他汗位被夺的往事。”
    这般发言的自然是陈百一,李世民闻言,听著陈百一这般话语,差点都要笑出了声。
    唐俭这个时候,也是出列,说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当为十万兵。”
    听到他这话,大家也是不由得一惊。
    纷纷看了过来。
    连一向稳重的李世民也是张嘴问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