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守军见御驾亲临,慌忙跪地相迎。
    崇禎掀开车帘,夜风裹挟著外城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正阳门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守军统领跪地稟报,“启稟陛下,方才神跡最后落於山西会馆方向。”
    申用懋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可曾见到仙人踪跡?”
    “回大人。”守军统领声音发颤,“卑职亲眼所见,有数道仙光落入会馆院內。”
    崇禎目光一凝,不等御輦停稳便已起身:“走!”
    御驾穿过城门,沿著正阳门外大街疾行。
    远远望去,山西会馆方向果然有五彩霞光透出,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眾臣跟在御驾之后,个个神色惊疑不定。
    就在御驾距离会馆不足百步时,那耀眼的霞光突然毫无徵兆地消散了。
    夜空中祥云褪去,仙乐骤停,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梦。
    “停!”崇禎抬手示意,御驾应声而止。
    骆养性立即上前,低声道:“陛下,容臣先去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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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会馆內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钟鸣。
    朱漆大门无风自开,露出內里幽深的庭院。
    “神使在上!”骆养性深吸一口气,朝著会馆內朗声道,“大明皇帝陛下亲临,还请现身一见!”
    夜风拂过,捲起几片枯叶。
    会馆內静得出奇,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噹作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著会馆深处。
    突然,一阵清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月光下,十一道身影缓步而出,为首的正是广袖飘飘的江叶。
    他身后眾人皆著仙衣,在月色中泛著淡淡光晕。
    “大明皇帝。”江叶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迴响,“久候了。”
    骆养性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却见崇禎已经迈步上前。
    年轻的皇帝目光如炬,在月色下与江叶静静对视。
    这一刻,整个京师的喧囂似乎都远去了。
    江叶广袖轻拂,周身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仙光』。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缓缓扫过崇禎帝的面容。
    那眼神中蕴含著洞悉天机的悲悯,让年轻的帝王心头一颤,仿佛自己一生的宿命都被看透。
    “腐朽的王朝啊。”江叶的声音空灵悠远,在夜风中迴荡。
    他目光转向崇禎身后的大臣们,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那是一种看著將死之人的眼神,让周延儒等人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头。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徐来,捲起江叶等人的衣袂。
    更神奇的是,他们脚下竟升腾起缕缕白雾,似乎將十一人托起寸许,恍若即將乘风归去。
    月光穿透薄雾,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银辉。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幕,不再高悬空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们眼前,近得能看清每一道流光,真切得能触摸到每一缕神跡。
    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不容半点质疑。
    崇禎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仙长,此番降临凡尘,可是有事相告?”
    江叶长嘆一声,那嘆息仿佛承载著万千黎民的苦难。
    他目光越过眾人,望向远处黑暗中的街巷,那里躺著冻饿而死的流民尸骨。
    “本座感应到这方天地间,有万民悲泣之声。”江叶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苍生倒悬,饿殍遍野。上天有好生之德,特遣我等下界,一观究竟。”
    说著,他抬起右手,指尖突然绽放出一朵金色莲。
    莲缓缓旋转,映照出无数流民挣扎求生的幻象。
    那些画面中,有母亲抱著死去的孩子痛哭,有老人冻死在雪地,更有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这一套指尖显圣,全依託於手指藏微型led灯+旋转菲涅尔透镜,外加pepper's ghost技术(45度玻璃+投影仪),將预录视频折射到空中,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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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跡再次显露,再一次震撼住全场。
    “这……”崇禎帝面色骤变,龙袍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
    他身后的大臣们更是惊骇连连,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悬浮於半空的画面。
    江叶收起幻象,悲悯地看向年轻的皇帝,“陛下可曾听见,你子民的哭声?”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崇禎心底,“陛下贵为天子,可曾对得起这天下苍生?”
    崇禎年轻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眉宇间的疲倦之色更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此刻的皇帝显得如此单薄。
    “若给你一个机会……”江叶的声音忽然变得縹緲,“让大明延绵千年,救万民於水火,你可愿意?”
    “朕愿意!”崇禎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江叶广袖一挥,会馆大门完全敞开,“那便请陛下独自入內一敘。”
    此言一出,眾臣譁然。
    骆养性一个箭步上前,“陛下不可!”
    他死死盯著江叶等人,“微臣愿代陛下前往。”
    王承恩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阻拦,“皇爷!龙体要紧啊!”
    崇禎却抬手制止了眾人。
    他望向那充满未知的会馆大门,又看向眼前这十一位『仙人』。
    月光下,江叶的眼神意味深长。
    这是一个考验,考验他敢不敢为天下苍生赌上性命。
    年轻的皇帝深吸一口气。
    赌贏了,大明或许真能起死回生;
    赌输了,不过是他一人赴死。
    这个念头在心头闪过,崇禎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朕,明白了。”
    他整了整衣冠,在眾臣惊恐的目光中,独自迈步向会馆走去。
    夜风吹散了他的髮带,几缕青丝拂过面颊,更显得决然。
    周延儒等人慾要开口,可最终咽回肚中,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所有人都看懂了“神明”的用意。
    这是对一位帝王勇气与担当的考验。
    骆养性的手按在刀柄上,却终究没有拔刀。
    会馆大门在崇禎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月光下,眾臣只见皇帝的身影渐渐没入黑暗,仿佛走向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