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朱棣病逝於北征归途。”
    朱元璋的目光在郑和宝船上停留许久,微微頷首。
    隨著视频详细讲述明成祖朱棣的一桩桩功绩,车厢內的眾人。
    无论是朱元璋、朱榑,还是诸位大臣,都渐渐明白了这位篡位者为何如此拼命,为何如此执著於开疆拓土。
    他是在用一生的功业来洗刷『弒君篡位』的骂名,是为了有朝一日九泉之下,能有顏面面对父皇。
    朱榑听著四哥那些震古烁今的功绩,心中百感交集。
    若换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恐怕远不及四哥做得出色。
    他暗自思忖:看在这般励精图治的份上,或许父皇不会太过为难四哥吧。
    徐达等人同样心绪复杂。
    燕王此举確实大逆不道,可他在位期间的种种作为,又让人不得不心生感慨。
    这位以非常手段登基的帝王,竟是用一生的心血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视频画面上的內容並未因眾人复杂的心绪而停止。
    “明中期,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宦官王振、刘瑾、魏忠贤相继乱政;严嵩父子贪腐横行。”
    画面中依次闪过这些权阉奸臣的嘴脸。
    李善长等人的脸色愈发凝重。
    朱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废物!”他在心中怒骂,“朱祁镇你这个废物!大好河山,竟毁在这个蠢货手中!”
    所有人都看出了这是影响大明国运的关键转折点。
    若后世之君能励精图治,或许还能挽回颓势;若不能……
    怕什么来什么。
    隨著视频继续播放,每个人的心都不断往下沉。
    此刻无人敢看向朱元璋,就连向来胆大的朱榑也心生畏惧。
    他偷偷瞥了一眼父皇,只见那张脸上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他心头直颤。
    朱榑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四哥的这些子孙,怎都是这般不成器的货色!
    当真是气煞人也!
    “万历年间,张居正推行改革,中兴大明。”
    画面中出现一条鞭法的实施,“然人亡政息,改革成果付诸东流。”
    ……
    “明末,东林党与阉党之爭愈演愈烈,朝堂陷入党爭泥潭。”
    画面中官员们在朝堂上爭吵不休,却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
    “天灾频仍,流民四起;关外后金崛起,內忧外患。”
    饥民逃荒的画面与八旗铁骑交替出现。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破北京。”
    画面中,一个身著龙袍的孤独身影,在淒冷的夜色里踽踽独行,缓缓走向煤山。
    那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承载著整个王朝最后的重量。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著千钧巨石,沉甸甸地往下坠。
    所有人的视线紧紧盯著画面中那个走向末路的帝王。
    压抑的气氛笼罩著每一个人,在这一刻,他们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们多么希望下一刻能有奇蹟出现,或许会有勤王之师突然赶到,或许会有天降神兵扭转乾坤。
    可理智却冰冷地提醒著他们,大明王朝,终究是亡了。
    “崇禎帝朱由检自縊於煤山一棵老槐树上,临终留下『朕死,无面目见祖宗於地下』。”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棵歪脖子树上,隨风飘荡的衣带。
    车厢內死一般寂静。
    朱元璋双目赤红,徐达虎目含泪,李善长颓然闭目,朱榑偷偷抹掉眼角的泪。
    江叶適时暂停了播放,给予这些来自六百年前的客人消化这段沉重歷史的时间。
    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说的压抑与哀伤,仿佛能听见每个人心中的抽泣声。
    朱元璋闭目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雕纹;徐达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李善长颓然垂首,花白的鬚髮微微颤抖。
    半晌,江叶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是歷史,而现在是现在。”
    这句话如同阳光穿透阴云,眾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凝滯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清明。
    朱元璋缓缓睁开眼,唇角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友说的极是。”
    眾朝臣见陛下如此表態,纷纷收敛悲容,连声附和。
    “既然如此。”朱元璋目光炯炯地望向江叶,“还请小友告知,大明之后,这华夏江山又经歷了怎样的变迁?”
    江叶微微頷首,指尖轻点,屏幕再度亮起:“请诸位继续观看。”
    屏幕再度亮起,画面转为清军入关的铁骑。
    “顺治元年,清军入关,颁布剃髮令: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
    画面中,清兵手持利刃,当街强行为汉人剃髮,反抗者瞬间血溅三尺。
    朱元璋双眸骤然眯起,一股凛冽的杀气自周身散开。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屈辱的一幕。
    当年他率领义军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推翻蒙元,让汉家儿郎终於能挺直腰杆,不再做那低人一等的四等民。
    谁知王朝更迭,汉家子孙竟又要受这等折辱!
    可恨!
    可气!
    可悲!
    这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可都是汉家的好儿郎啊!
    朱榑呼吸越发急促,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能衝破这屏幕,与那些欺辱同胞的清兵拼个你死我活。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画面切换至惨烈的屠城场景,断壁残垣间尸横遍野,护城河水被染成暗红。
    妇孺老幼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双眼望向苍穹。
    徐达这位身经百战的悍將,此刻只觉得心头阵阵绞痛。
    他征战半生,见过的尸山血海不计其数,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
    眼睁睁看著同胞受难,看著他们用鲜血建立起的王朝覆灭后,汉家儿女再度沦入这般境地,这位老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他们曾用生命捍卫的尊严,那些他们曾用热血换来的脊樑,在这无情的屠刀下,正一寸寸折断。
    隨后画面中出现的文字狱、闭关锁国等种种举措,更是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割锯著在场每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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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那章节一直在审-核,不知道要多久出来,诸位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