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半身则摔落在血泊中,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浓烈至极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啊——!!!”
    更加悽厉的尖叫声和崩溃的哭喊声迴荡在整条街道,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高文飞、周羽墨、刘玲玲等三十名游客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
    那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前被瞬间分尸的衝击力,远超任何恐怖电影。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游客当场就弯腰乾呕起来,其他人也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是本能地、如同受惊的鵪鶉般朝著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江叶身后躲去,瑟瑟发抖。
    整条混乱奔逃的街道上,唯有江叶一人,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依旧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目光淡然地看向那只刚刚完成杀戮、正將猩红复眼转向他们这边,並迈动节肢,发出“咔噠咔噠”声响衝过来的刃甲虫。
    他那过於镇定的表现,在周围恐慌奔逃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抱著孩子逃跑的兽人妇女注意到他们这群“嚇傻了”站在原地不动的人,忍不住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回头大喊。
    “喂!你们几个!快逃啊!不要命了吗?!快跑!”
    那两只刃甲虫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站在原地、显得格外突兀的江叶一行人。
    它们似乎感知到了这群“猎物”的异常镇定,又或者是被江叶身上某种无形的气息所吸引,竟直接放弃了追赶其他更容易得手的目標,调整方向,带著一股腥风,狰狞地朝著江叶他们直衝而来。
    锋利的口器高速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节肢踏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它、它们冲我们来了!”周羽墨声音发颤,看著那不断放大的恐怖身影,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
    “臥槽!”李建林忍不住爆了粗口,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江导!”戴维也焦急地喊出声,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艾伦嚇得语无伦次,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两头狰狞恐怖的刃甲虫,嘴里不停的重复著三个字,“要死了,要死了!”
    刘玲玲、索菲亚等几名女生,下意识的缩紧自己身躯,躲在江叶身后,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带给他们一丝安全感。
    这一刻,极致的恐惧笼罩了他们,让他们完全忘记了手腕上那號称能提供保护罩的基因手环。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江叶,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对著身后瑟瑟发抖的游客们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迎面衝来的不是两只嗜血的怪物,而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蚊虫。
    那些正在奔逃的兽人和普通人,偶尔回头瞥见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那只冲在最前面的刃甲虫,已经扬起了那足以切断钢铁的恐怖口器,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的江叶当头剪下。
    “完了!”
    不少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闪烁著寒光的锋利口器即將碰触到江叶髮丝的剎那——
    “鏗——!”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如同重锤敲击在千年玄铁上的声音骤然响起。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金铁交鸣的火花四溅。
    那足以剪断钢筋的口器,在距离江叶头顶不足一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墙壁,猛地停滯不前。
    巨大的反作用力甚至让那只刃甲虫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嘶?!”
    刃甲虫发出一声带著困惑和暴怒的嘶鸣。
    另一只刃甲虫见状,也猛地张开狰狞的口器,內部结构如同机关般转动,下一秒,无数根细如牛毛、却闪烁著幽蓝寒芒的毒刺,如同疾风骤雨般朝著江叶倾泻而去。
    这密集的攻击,足以將一头大象在瞬间扎成筛子並毒毙。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些激射而出的毒刺,在进入江叶周身大约五步的范围时,就像是射入了无比粘稠的透明胶水中,速度骤减,最终彻底凝固,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这时,江叶终於开动。
    他依旧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眼神微冷,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只徒劳挣扎的刃甲虫。
    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那两只刃甲虫突然发出了极度惊恐和痛苦的尖锐爆鸣。
    它们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无形却有质的铜墙铁壁,正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以一种无可抗拒的、缓慢却坚定不移的力量,朝著它们碾压而来。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甲壳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刃甲虫坚硬的外壳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並且迅速蔓延、扩大。
    它们疯狂地扭动身体,锋利的口器和节肢徒劳地抓挠、劈砍著无形的壁垒,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它们猩红的复眼死死盯著五步之外那道巍然不动的身影,里面充满了野兽临死前的恐惧、愤怒和不解,口中发出更加悽厉的嘶鸣,似乎在呼唤远处的同伴。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三秒。
    仅仅三秒过后。
    “噗——”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压爆了。
    那两只狰狞的刃甲虫,连同它们悬浮在半空的毒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沙雕,瞬间化为了齏粉,连一滴血液、一块碎片都没有留下,就这么凭空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街道上,除了远处主战场依旧传来的轰鸣,以及尚未散尽的恐慌喘息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逃亡者,无论是兽人还是普通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一分的清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