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芹吃了四个荷包蛋,又把红糖水全都喝了,这才觉得肚子里有点儿底。
    沈国栋让妹妹在屋里照看二姐,他则是拿了那四个猪蹄子,到院子里收拾。
    张家有没有松香不知道,张春明没在家,沈国栋也不好各处去翻。
    只能点了明子,將猪蹄燎一遍,然后去掉蹄痂壳儿,再用刀细细的刮去灰,打水清洗乾净。
    收拾乾净的猪蹄,放在锅里焯水去血沫子,然后再重新放清水里慢慢燉。
    毕竟是野猪,哪怕还只是隔年沉,也需要一些时候才能燉烂糊。
    沈国栋惦记著他在林子里下的套子,不好在张家久留。
    “二姐,我还得进山,就不在这儿照看你了,让小妹留下来陪著你。
    得空了我就过来,需要啥你就儘管开口,我去给你淘换。”
    沈国栋把猪蹄子燉进锅里,便进屋说道。
    “小妹,那猪蹄子已经燉在锅里了,你去找把黄豆泡上,等会儿下到锅里。
    刚才来的时候,咱不是从卫生所买了几个路路通么?把那个也放里头一起燉。”
    沈国栋扭头,交代妹妹几句。
    “哎,知道了。三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二姐的。”
    沈秀云正抱著小外甥女哄呢,听见哥哥的话,忙应道。
    沈国栋伸头看了眼妹妹怀里的小奶娃,刚生出来的孩子肤色发红,还皱巴巴的,跟个小猴子差不多。
    “嗯,外甥女长得真好看,將来一定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沈国栋想起上辈子大外甥女的模样,笑了笑。
    沈国栋著急上山,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张家,然后顺著小路进山,往他昨天下套子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大概有三十里地,沈国栋这一早晨没少忙活,耽误了挺长时间,等他走到下套子的那片林子时,已经是中午了。
    沈国栋下套子的时候,在附近做了记號,就是告诉路过的人,不要靠近,当心有陷阱。
    当然,也是为了自己再次来找方便。
    循著记號,沈国栋找到了第一处下套子的地方,那套子並没有被触动,还保持原样。
    沈国栋倒也没失望,只去附近的树上,又打了些冻青,重新放在陷阱的位置。
    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將里面的粉末小心的撒在冻青上。
    那是家里炒菜用的盐,被王金花用东西碾碎了,成细细的粉末。
    今早晨沈国栋悄悄从盐罐子里舀出来了一点儿。
    山牲口体內都缺盐,沾了盐的冻青,在鹿、狍子等动物的世界里,就是绝顶的美味,根本拒绝不了这等诱惑。
    重新布置好套子,沈国栋离开此地,往前面找另一个套子。
    不想还没等走到近前呢,远远地就瞧见一棵被压弯的树,树头在不停的颤动著。
    沈国栋仔细一瞅,正是他昨天用来做挑杆子的那棵树。也就是说,有东西被套子给套住了。
    沈国栋心头一喜,连忙飞奔过去。
    然后就看到,那绳子末端,套著一只红棕色皮毛,布满白色斑点,头上还长著两只角的动物。
    “呦,梅花鹿,还是个公的。”
    沈国栋见之大喜过望,这头公鹿看起来得有小三百斤沉呢,就算扒皮去了內臟,也能剩不少肉,这下赚了。
    下挑杆子非常有技巧,绳子末端的绳扣距离地面不能太高,太高了即便套中猎物,人也没办法把猎物取下来。
    当然,也不能离地太近,否则一旦套中个比较沉的猎物,会压的那树弯曲过大,猎物离不开地面,也就勒不死。
    沈国栋上辈子机缘巧合下认识个老山狗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了脾气。
    那老头对他很好,教他打猎、抬参种种技能,下挑杆子的本事,就是跟那老头学的。
    这套子绑的位置,不高不低,正正好好使得那鹿的后腿离地大概一尺左右。
    绳套拴住了公鹿的头和一条前腿,此时整个儿鹿都被吊在半空中。
    看得出来,这鹿还没死,后腿不停的蹬著,使得那树晃晃悠悠胡乱摆动著。
    沈国栋弯腰从小腿的腿绷里,抽出一把尖刀来。
    那是杀猪刀,今天上午离家前,特地从家里翻出来的。
    沈国栋手里握著刀,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头鹿,心里却在寻思,要是他现在有棵枪就好了,直接开枪打死,最省心。
    这种濒死的动物,其实很危险,一个不小心被它踹一脚,闹不好要重伤的。
    可惜,他现在没有枪,就只能硬著头皮往前靠。
    瞅准了机会,一把將那悬在半空中的公鹿按住,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公鹿脖子一侧的血管。
    一股带著浓重腥气的血喷了出来,沈国栋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血溅到了地上,心疼的要命。
    他也没想到昨天下的套子,今天就能套中一头公鹿啊。
    要是知道,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咋地也得带个酒瓶子。
    这鹿血可是好东西,大补的,这下,全都白瞎了。
    原本已经没多少力气、奄奄一息的公鹿,此时却激烈挣扎起来,沈国栋生怕被踹两脚,忙往后退了两步。
    只是隨著血液不断涌出,生机断绝,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最终不太动弹了。
    沈国栋见那鹿彻底不动了,这才上前。
    他没著急將鹿解下来,而是顺手將那鹿开膛破肚,取出了內臟。
    鹿浑身是宝,鹿角、鹿心、鹿肝、鹿肚、鹿尾、鹿鞭等等,都可以做药用,鹿肉也大补。
    沈国栋好不容易弄了头鹿,可捨不得胡乱扔了。
    只把鹿肠子摘下来,掛到一旁的树上敬山神,其余的全都留下了。
    摘出內臟之后,猎物轻了不少,树承受的压力小了点儿,便又往上一些。
    幸好沈国栋的个子不矮,使劲儿拽著鹿脑袋,將绳扣解开,死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时候不早了,沈国栋忙活了这一头午,肚子已经咕嚕嚕做响。
    眼前既然有肉,那还寻思啥了,赶紧拿刀割下来一些,用树枝穿上,再拢一堆火,烤几串鹿肉吃。
    这回,沈国栋带盐了,那纸包里的盐末儿还剩下些,正好涂抹在肉上头。
    隨著火的烘烤,手中肉串散发出一阵阵香气,馋的人直流口水。
    “啥玩意儿这么香?”就在沈国栋刚刚烤好肉,还没等吃的工夫,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