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救娘娘吗?
    想!
    可是……
    这……
    “你……”荷儿嘴唇颤抖。
    她再看娘娘惨白的脸,烫人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
    太医们……
    没人能救皇长孙……
    这个人……
    这个人似乎真的……有办法?
    他能挡住小青村的瘟疫,他……
    “扶稳了。”马淳不等她回应,语气不容置喙。
    他果断向前一步。
    荷儿身体僵住,终於,扶著娘娘的手,慢慢鬆了一点力道。
    马淳靠近。
    他迅速伸出手指,搭在马皇后纤细的手腕上。
    脉搏跳动快得嚇人,细滑而虚弱无力。
    果然是痘毒內陷,邪热炽盛之象!
    紧接著,他熟练地將简易听筒一端隔著薄薄的衣袖按在她心口,另一端罩在自己耳朵上。
    片刻。
    心臟跳动略快,但肺音暂时清晰!
    他心中稍定,快速收回。
    “肺卫尚未全陷,毒火炽盛。”马淳飞快得出结论,是在对荷儿说,也是在脑中思考对策。
    “当务之急,退烧!止痒!控制皮疹!防疹毒深入血脉!送她进棚!”
    他话刚落音。
    赵伯已带人铺好乾草门板。
    “马大夫!收拾好了!乾净!”
    “快!”荷儿再不敢犹豫,连忙和旁边的村民小伙一起,小心翼翼將马皇后抬起,极其缓慢轻柔地,挪向祠堂后临时清出、艾烟瀰漫的草药棚。
    马皇后被安置在门板上,即使昏迷,眉头也紧蹙著,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马淳快步跟进。
    他蹲下身,拿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里面是顏色怪异的浆液。
    他在心念中向系统確认:“系统!伐昔洛韦缓释片!炉甘石洗剂!立刻兑换!”
    积分瞬间扣除280点。
    系统面板无声闪烁。
    【叮!兑换成功:伐昔洛韦缓释片(1疗程),炉甘石洗剂(1瓶),已存入虚擬背包。请宿主自行提取。】
    马淳毫不犹豫地在背包中选定。
    【使用:伐昔洛韦缓释片。】
    【实物转换目標:琉璃瓶內容物。】
    一股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
    瓶中那浆液的顏色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马淳知道,里面现在灌满了他急需的特效药水。
    接著是炉甘石洗剂。
    他將琉璃瓶小心放下。
    又取出另一个稍大的白瓷小瓶。
    默念:“使用:炉甘石洗剂。”
    【实物转换目標:白瓷瓶內容物。】
    微光一闪,瓶內已被填满淡粉色的悬浊药液。
    “去打水的小子回来了没有?!”马淳回头喝问。
    棚外立刻响起回应:“回马大夫!水来了!清沟水!刚打的!”
    李婶的儿子端著铜盆跑到棚口。
    马淳接过来,盆里是刚从河里打的冰凉的水。
    这水不能直接清洗伤口,尤其对高烧病人太冰,但对下一步却是必须的。
    “再去!打一盆沸水过来!沸水!別兑!”
    “哎!好嘞!”小伙子又跑了出去。
    荷儿蹲在娘娘身边,看著马淳行云流水、毫无半分迟疑的操作,看著他变戏法般拿出的小瓶,又看向他手中那一大盆清水。
    只觉得一切发生得太快,目不暇接。
    这郎中他到底要怎么做?
    马淳將炉甘石洗剂倒入一部分进清冷水里。
    用手指快速搅匀。
    他端起铜盆,看向荷儿。
    语气依旧果决,不容商量:“你过来。帮把手。”
    荷儿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凑过去。
    “用布巾,”马淳指了指旁边一个村民递过来的乾净白布巾。
    “浸透这盆里的药水,不用拧太干,把她的双手、双臂、腿脚、还有露出来的脖子、额头、面颊……”马淳语速极快,“但凡有红疹、或者皮肤发红滚烫的地方。轻柔擦拭!一定要轻柔!不能让皮肤破损!避开有脓头或者水泡已破的地方!反覆擦拭!
    “重点擦拭疹子周围发烫髮红的地方,直到她体温下降!”
    这是最原始的物理降温配合炉甘石止痒抗炎的权宜之计!
    在大明!在这小小乡村的草药棚!这是他马淳,面对一位身负致命痘症的病人,所能立刻执行的最有效也最无奈的基础疗法!
    荷儿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马淳递过来的布巾,看著盆里淡粉色的药水。
    再看向门板上痛苦囈语的娘娘。
    这……这就是救治?
    可是,娘娘千金之躯……
    “快!等沸水来了,还要再用沸水兑温水擦一次!”马淳催促道,“要快!她在与时间赛跑!”
    “做!”荷儿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所有杂念。
    她接过布巾,毫不犹豫浸入盆中药水。
    然后拧了个半干。
    俯下身,极其小心地,用最轻柔的力道。
    將那冰凉的、浸透了淡粉药液的布巾。
    贴向娘娘滚烫泛红的脸颊。
    夜渐深。
    马淳靠著一堆乾草坐著,眼睛紧盯著门板上昏迷的马皇后。
    荷儿已经疲惫不堪,但依旧在旁边。
    她手中的布巾不时浸入旁边的铜盆里。
    铜盆里是温热的水,兑了马淳给的药粉。
    她一遍又一遍,极其小心地擦拭著娘娘裸露在外的皮肤。
    额头、脖颈、手臂。
    动作轻柔。
    马淳內心並不平静。
    他兑换的那瓶昂贵的伐昔洛韦药水,已经给这位妇人服下了。
    炉甘石洗剂的外用缓解了她的灼热瘙痒。
    物理降温在持续进行。
    但明朝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
    病人的体质和病毒本身都是未知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荷儿机械地重复著擦拭的动作,手臂酸痛,眼皮沉重。
    就在这时。
    门板上的妇人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
    荷儿的手猛地顿住,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
    “夫人?”她颤抖著轻唤。
    马淳瞬间站起身,几步就跨到门板边。
    他蹲下身,借著微弱的光仔细看去。
    妇人脸上那病態的潮红,似乎褪去了一丝。
    他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脉搏依旧偏快,但滑数、无力的感觉减轻了!
    指下的皮肤温度,也的確没有之前那般烫手!
    他立刻拿出简易听筒,再次专注地聆听她的心肺。
    呼吸虽浅,但不像之前那般急促欲断。
    肺底的杂音似乎也微弱了些!
    虽然仍是重症,但这变化……
    这就是现代抗病毒药物的力量?
    马淳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动了一丝。
    希望!
    他看到了真实的希望!
    荷儿眼巴巴地看著马淳的动作和神情变化,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看见马淳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马……马大夫?”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马淳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高烧退了点,脉搏稳了些。是好兆头。”
    仅仅这简短的一句话。
    瞬间击垮了荷儿强撑了一夜的坚强。
    积压的恐惧、担忧、无助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漏出,只有肩膀剧烈的颤抖暴露著她的情绪。
    一夜的煎熬守候。
    似乎真的等来了微弱的曙光。
    天光渐亮。
    马淳再次检查了病人的情况。
    高烧確实在稳步下降,脉搏力量也在恢復。
    虽然水泡依然,疹毒未消,但病势明显得到了遏制!
    不像昨夜那般凶险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紧绷了一夜的空气悄然流动起来。
    就在这时。
    那个只有马淳能“听”到的系统声音,毫无徵兆地、极其响亮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救治痘症(天花)患者一名成功!奖励积分:5000点!】
    这声音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清晰,都更具衝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