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
    望舒徜徉道海。
    先天神躯縈绕浓郁太阴法则。
    天穹之下。
    收起功德后,六圣未即刻散去,眼下危机解除,他们谈论起巫妖之事。
    巫族残部已经被平心娘娘安置妥当,解决算是合理,加上巫族修行方式特殊,没有元神,难以传承仙道·道统,对六圣吸引力不大,故而,六圣意见不大,只是商討了一些细节。
    比如,无大事,巫族不得轻易踏出洪荒北部等。
    隨后他们通知平心娘娘。
    对此,平心娘娘很快回復,没有意见,只要巫族能在洪荒北部稳定生存,繁衍生息,其他都是小事。
    略过巫族这个开胃小菜,六圣提起主菜———妖族,西方二圣顿时眼神一亮,磨刀霍霍。
    西方贫瘠。
    生存环境残酷。
    拿得出手的生灵少得可怜。
    妖族英才辈出,他们对妖族覬覦已久,眼下终於有了机会。
    准提圣人迫不及待道:
    “此番巫妖决战,山河移位,生灵涂炭,妖族罪行不在巫族之下。
    妖族规模庞大,囊括万灵,此番大战后,又从天地主角之位上跌落,不免会愤愤不平,心藏戾气,该分而化之,不可全部聚在一起,否则,假以时日,难免会生出事端。
    我西方有舍利妙法,可开悟妖族,西方地脉破损严重,也需要生灵修復,合该掌管一部分妖族。
    智慧点化,灵脉养心,可早日令这部分妖族走上正途。”
    接引立即表態,唱起双簧。
    “道兄所言甚是。
    分而化之,方便管理,才能防微杜渐,贫道愿意用心教化,拔除他们心中恶念,化戾气为祥和。”
    太清圣人抚须微笑:“善!”
    玉清圣人点头赞同。
    “妖族分流,上体天心,下顺人意,一部分迁入西方確实妥当。”
    上清圣人頷首不语。
    儘管没开口,可明显支持。
    隨后三清跟西方二圣同时看向女媧娘娘。
    五圣言谈之间定下“分流妖族”之策时,女媧微眯双眼,明白他们私下早就商量好。
    现在与其说在商议,不如说在通知自己。
    念及於此,她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冷笑,讥讽感拉满。
    在他们看向自己时,女媧直接撕开假面:“你们都商量好了,还问本宫作甚?”
    被三清堵门的憋屈。
    妖族下场悽惨的愤怒。
    被五圣算计的不满。
    ……
    这些都积蓄在她心中,化为暴烈愤怒的火焰,新仇旧恨下,女媧装都不装了。
    既然你们不让本宫好过,你们也別想!
    圣人最讲究麵皮,此刻被女媧揭下,五圣心中一沉,可又各有不同。
    太清看不清表情,始终高深莫测。
    玉清表情难看,神情格外严肃。
    上清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接引面色更疾苦。
    准提始终面带微笑。
    每位圣人的性格可见一二。
    ———
    议题总要进行下去。
    准提圣人早就锻炼出来,含笑打破沉默,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既然女媧娘娘没有异议,那该如何分流妖族,得有个章程。”
    他道出自己看重的妖族脉別跟妖神妖王,甚至用心地道出数量,话音刚落,不等接引圣人搭话,就被玉清圣人反对。
    “道友此言差矣。
    西方贫瘠,仙山灵脉稀少,难以供养大批妖族,更遑论妖神妖王。
    倘若强行为之,不仅难以起到教化效果,反而会適得其反。
    依贫道之见,道友带走数万妖族生灵与上千天妖就已经可以,再多对西方是祸非福。”
    太清圣人:“善!”
    上清圣人再次点头。
    接引圣人:“玉清道兄,西方虽贫瘠,但还供养起百万妖族生灵跟三百位妖神妖王。”
    玉清圣人:“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么多生灵涌入西方,以西方如今状况,很快会饱和,待这些妖族繁衍生机,数量日渐增多,西方难免会不堪重负,届时,该当如何?”
    准提圣人:“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待问题產生,自有解决之法,就不劳玉清道友掛念。”
    上清圣人:“与其爭辩,不如让妖族自选。”
    省的嘰嘰歪歪。
    要不然就打一架。
    准提脸上笑容一僵。
    眾所周知,西方贫瘠,若让妖族自选,愿意去西方的生灵可不多。
    ———
    女媧冷眼旁观五圣扯皮。
    刚才他们一致威逼自己,是因为仙神之爭,如今,他们狗咬狗,是因为东西之爭。
    等他们没问自己意见,很快有了定论,再次通知自己,问她怎么看时,女媧再次输出。
    “本宫当然用眼睛看。”
    她依旧没给五圣留脸。
    旋即,直接取出招妖幡。
    天庭高层早就为妖族商议好退路,帝俊將小金乌送入锦绣天时,暗中將妖族託付给她。
    旋即,直接取出招妖幡。
    天庭高层早就为妖族商议好退路,帝俊將小金乌送入锦绣天时,暗中將妖族託付给她。
    招妖幡出现。
    女媧直接获得很大话语权。
    太清依旧面无表情。
    玉清表情愈发严肃。
    上清笑容灿烂。
    准提皮笑肉不笑。
    接引无奈嘆息。
    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商议。
    一番討价还价后,六圣有了定论,女媧直接摇动招妖幡,將眾圣决议通过此宝传入天下妖族脑海,令他们自行商议。
    最后,妖族之事有了结果。
    大部分妖族依旧追隨女媧娘娘,既因为她是最古老的妖皇,跟妖族关係亲近,又因为她执掌招妖幡。
    剩余妖族分为三份。
    最大一份选择追隨上清圣人。
    这位截教之主有教无类,不歧视妖族,道场在富裕的东海,他们依旧可以活跃在东方。
    较大一份选择自由,自生自灭。
    最小一份选择投靠西方。
    有些觉得妖少竞爭少,更容易被圣人看到,得到栽培,甚至拜圣人为师;有些纯粹是厌烦廝杀,觉得西方相对安寧,他们寧愿生活苦点,也不想再捲入斗爭。
    女媧娘娘將妖族遗老跟妖族残余精英同样安置在洪荒北部,这是五圣商议的结果。
    对他们的算计,女媧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妖族跟巫族继续爭斗下去,消磨彼此有生力量,对此,女媧倒无所谓。
    她跟平心娘娘早有默契,会约束好两族残余力量。
    且换个角度想。
    生於忧患,死於安乐。
    两族適当摩擦跟廝杀,可以保持两族战力,促使两族后辈儿郎哪怕背上业力枷锁,也不敢得过且过,反而会想方设法地强大自身,同时绞尽脑汁地打破业力枷锁。
    种族延续,最可怕的不是业力束缚,而是没有上进心。
    业力缠身的远古种族不少,可经歷一个漫长纪元,大部分远古种族消失,只剩下龙、凤、麒麟等少数远古种族存续,除了底蕴深厚外,跟他们自强不息、努力寻求出路息息相关。
    且他们做的不错。
    本以为妖族之事尘埃落定。
    没想到,准提再次开口。
    “且慢,还有一事尚未解决。”
    见三清跟女媧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准提笑著指了指月亮。
    “天帝之女尚未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