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紫霄宫。
    说完后,女媧瞥了眼鸿钧道祖,心中痛骂他不当人子,不愿意得罪五圣,让自己当这个出头·鸟。
    可谁让自己因为昔日证道之事,占了这老头儿一点点便宜,只能顺著他的意思来。
    然而,她越想越火,觉得自己如果不出这口恶气,回去悟道都不安心,当即对鸿钧老祖翻个巨大白眼儿。
    明晃晃,直白白。
    没有任何遮掩藏掖。
    这老头儿总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就迁怒自己。
    云床上。
    鸿钧道祖摇头一笑。
    终於有了一丝情感波动,多了一丝生灵活气,不再像一具冷冰冰的傀儡。
    三清跟西方二圣各自左顾右盼。
    太清看殿顶。
    玉清数地板。
    上清抠指甲。
    准提整理衣袖。
    接引翻看手掌。
    普天之下,也就女媧敢在道祖面前这么放肆,毕竟是天地第二圣,含金量比他们高些,跟道祖也没师徒名分。
    天帝之事暂时告一段落。
    眾圣谈起天地主角,因为女媧的提议,他们更看重此事。
    这次女媧没作壁上观,开口道:
    “人族潜力无穷,是洪荒当下最契合三才人道的种族,天地演化,需要人道推动,下个纪元天地主角之位,舍人族其谁?”
    她字字鏗鏘,振振有词,句句有力,霸气侧漏,明明白白表达自己对人族的偏爱。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以前妖族跟人族对上,她进退不得,左右为难,只能装聋作哑,为两族保留火种。
    可如今,妖族已经落幕,自己没必要再纠结。
    人族,本宫站定了!
    此番提议跟太清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顺势而为,即刻声援:
    “女媧道友所言甚是!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开闢至今,已有三个纪元。
    前三个纪元先天生灵当道,每个纪元主角都是先天种族,已然极尽。
    故而,第三个纪元才会诞生眾多后天种族,先天种族也逐渐退化为后天种族。
    可见,这第四纪元是后天种族兴盛的开端,天地主角將诞生於后天种族之中。
    人族是纯正的后天第一种族,承载三才人道之名,当为天地主角。”
    此话也颇合玉清心意。
    他开口支持道:
    “女媧娘娘跟大兄之言大善。
    人族为后天道体本相,上体天心,中和人道,下顺地意,当为下个纪元天地主角。”
    话落。
    玉清看向上清,在天地主角的选择上,相信弟弟不会让自己失望。
    只要四圣赞同,便能占据大部分天意,哪怕西方二圣反对,依旧会被天道大势碾压。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笑意僵住。
    ———
    “人族確实合適。
    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地主角之位至关重要,即便吾等作为圣人,也不该一言而决,將眾生的路完全堵死。”
    上清直接別开眼。
    不愿意跟大兄二兄对视。
    不是心虚,而是不愿。
    他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问心无愧,只是没跟两位兄长站在一起,他有愧兄弟情。
    即便如此,他依旧说完最后一句话。
    “吾等该给其他种族一个机会。”
    玉清瞳孔地震,刚道了一声“三弟”,就被太清摁住肩膀。
    玉清瞬间压住情绪,闭嘴不言,只是看向上清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不满。
    捕捉到这点,西方二圣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接引素来话少,依旧是准提先开口:
    “上清道友所言大善。
    我西方教旨在教化万灵,普度眾生,天地主角之位干係重大,不应该由吾等圣人裁定,该给眾生一个机会。
    万族爭位,能者居之。
    千帆竞渡,德者可任。
    天地主角该由天地自选,否则,即便吾等定了人族为天地主角,也会守不住。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终究要主角自己立得起来。”
    接引马上道:
    “道兄所言甚是!
    天地主角既有护佑眾生之责,自该给眾生爭选的机会。”
    儘管三对三平,可女媧心中一乐。
    一个兄弟各怀心思。
    一个兄弟情深义重。
    对比鲜明,一齣好戏。
    只是主角之位难以决断,六圣不约而同地看向道祖鸿钧。
    云床上,鸿钧道祖睁眼,再次没了感情波动,环视六圣,他语气始终平静道:
    “既然决议不下,那就交由天地,交给眾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切隨缘而定。”
    鸿钧道祖开口。
    爭议自然消止。
    事情盖棺定论。
    眾圣又商討完其他事,目光再次落到道祖身上。
    该聊的事聊了。
    该定的事定了。
    只剩下一件事了。
    ———
    云床上,鸿钧道祖再睁眼。
    只剩下一件事了。
    ———
    云床上,鸿钧道祖再睁眼。
    他知晓眾圣何意,目光垂视下方,眼里有洪荒,也有诸天万界。
    幽冥深处,轮迴宫。
    平心娘娘睁眼,抬头仰望,眸光同样有洪荒,有诸天万界。
    最终,鸿钧道祖跟平心娘娘四目相对。
    一个端坐最高处,眼神淡漠。
    一个端坐最低处,眼神慈悲。
    目光交匯,天地两道代言人各自頷首,共同推动时间长河。
    六圣见状,全力辅助。
    整条时间长河奔腾,浩浩荡荡,一往无前,囊括洪荒,也囊括诸天万界。
    时间长河中出现一道前所未有的大潮。
    诸天万界时间线变化。
    洪荒天地迎来纪元更迭。
    天地各处,古老大能跟真神金仙们皆有感,纷纷抬头看天。
    有大能冷眼旁观,有大能淡然处之,有大能心起波澜,有大能心中戚戚,有大能雄心万丈,有大能感慨万千,有大能暗呼侥倖,有大能兴高采烈……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含笑抚须。
    “这一纪元终於结束了。”
    下个纪元,仙道大昌。
    属於他的时代即將到来。
    “地道尊位,当有吾一席之地。”
    西崑仑,瑶池。
    西王母喜忧参半。
    她是古神,曾执掌刑罚;也是女仙之首,曾掌控金册。
    下个纪元令她又爱又恨啊!
    “唯愿眾生少灾劫,多福泽。”
    幽冥血海,修罗宫。
    冥河老祖小心翼翼地擦拭元屠、阿鼻两柄先天先天杀剑,一张俊美到妖异的面容上勾起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笑容。
    “桀桀桀!
    老祖最喜欢纪元更迭。
    这时候的顏色最美。”
    纪元终末,天地主角不甘退出,为了大道廝杀,血流成河。
    纪元起始,为了爭夺天地主角,种族爭斗鏖战,白骨如山。
    天地飘红,顏色那叫一个漂亮!
    老祖麾下的修罗族也能杀出血海,痛快千年万载。
    四海龙渊、不死火山凤凰巢、西方万魔窟……各有遗世大能醒来。
    “又过了一个纪元了。”
    “这等蹉跎岁月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
    “嘿嘿嘿!又多了两个被业力缠身的倒霉种族,天地主角,我呸!!!”
    ……
    洪荒北部。
    冰天雪地,盘古殿。
    眾多大巫齐刷刷脸黑。
    纪元更迭,业力来袭,无不提醒他们,巫族打架打输了,他们输给了那些脚踩两条船的妖。
    蛮荒古林,万妖宫。
    白泽、计蒙、商羊等眾多妖族遗老同样心情沉重。
    纪元更迭,天地清算,妖族哪怕数量庞大,日后繁衍不息,比龙族更能分担业力,恐怕很长时期內也难有出头之日。
    洪荒星空,太阴星。
    繁茂的先天太阴月桂祖根下。
    感受到纪元更迭跟汹涌而来的业力,望舒毛骨悚然,陡然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