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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都再次开山收徒了。”
    太阴星上,望舒由衷感慨。
    通过父辈留下的传承信息,她发现很多和前世传说不符的部分。
    比如,六圣证道后,三清跟西方二圣虽建立大教,开山收徒,但因为顾忌巫妖两族,顾忌神道大势,並未收太多亲传弟子,只是收了一批又一批记名弟子。
    或偶尔圣人讲道时,允许一些有志仙道的生灵旁听,培育仙道火种,没大肆传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圣人们不愿意出头,其他仙道大能自然不愿意当刺头,避巫妖锋芒,免得被盯上,跟东王公一个下场,只好有样学样,在道场百万或千万里范围內折腾。
    毕竟古老规矩:大能一方。
    道场千百万里范围內的事务归大能执掌,只要不毁天灭地,生灵涂炭,折腾的怨声载道,巫妖都管不著。
    巫妖高层对仙道之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仙神合流是未来大势,且有些事经不起细究,只要不太犯规矩,他们只能故作不知,你好我好大家好。
    ……
    由此可见。
    自己不能全靠前世传说谋划。
    这是望舒学到的道理。
    “这是阐教第十二次开山收徒了。”
    望舒掐指算了算,喃喃自语。
    十二为满,承前启后。
    上接上个纪元的仙道萌芽,下接这个纪元的仙道大昌。
    玉清元始天尊这次大开山门,应该会收亲传弟子,大概率就是未来的十二代上仙,简称十二上仙。
    望舒明白,阐教只是缩影。
    过往岁月,太清圣人只收了玄都一个记名弟子,玉清圣人没收亲传弟子,只收了南极仙翁跟云中子两个记名弟子在玉虚宫伺候;西方二圣的亲传弟子也寥寥无几,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哪怕是最喜欢收徒的上清圣人,亲传弟子跟记名弟子加起来也不过千。
    巫妖落幕,三清跟西方二圣没了掣肘,自然会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发展仙道。
    思忖完后。
    望舒觉得这件事利弊参半。
    弊自然是仙道压力。
    作为前任神道之主的女儿、未来主修神道的存在,望舒免不了要避仙道大势的锋芒。
    利则是能稳妥成长。
    大家为仙道忙忙碌碌,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少了一半又一半,自己有更多时间谋划未来跟修行大道。
    ———
    睡了九百年。
    望舒精气神全面恢復。
    满血復活,她开始思索功德之事。
    眼下自己修为有限,不可冒进,凡事该先易后难,一步步谋划,一点点算计。
    思来想去,望舒决定从阴历跟阳历上入手。
    她在这方面算有些优势:
    一来,自己在时光大道上造诣匪浅,同样跨过真神门槛儿,时间概念上又有前辈大能跟长辈们的铺垫,划分起时间会相对容易。
    二来,家里大神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有时间之主的业位,自己定立时辰时,多少能暂借一下他们的时间权柄。
    这方面算承了长辈们的遗泽。
    三来,自己虽不是日月之主,但多少得了太阳星跟太阴星的双重眷顾,日月本就是天生的时间载体,能给她增加一些成功概率。
    四来,无论年月日,还是四季、时辰等都已经被大能们瓜分完,自己只能另闢蹊径。
    ……
    说干就干。
    望舒思忖一番,开始准备。
    拿出一个空白玉简,她先书写天干地支,隨后测算太阳星跟太阴星的运行。
    她埋头苦干,专心致志,很快沉浸其中,不同的是,这次她没陷入那种“不知时间为何物”的状態,反而走向另一个极端,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格外敏锐,格外精细,格外精准。
    隨著时间的流逝,望舒进入一种特殊的悟道状態,感觉自己成了日历、月历、年历,在同时经歷两个时间,精准测量时间节点,精確定位时间节点。
    这次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长。
    哪怕有业力阻隔,对时间大道的领悟如雾里看花,始终隔著一层,领悟起来十分艰难,可隨著她对阳历跟阴历研究加深,依旧透过现象见本质,慢慢洞悉了一个个时间道理,增加积累,化为己用。
    不是所有事都一帆风顺。
    尤其是业力缠身的生灵,办起事来更是困难重重。
    望舒很快就陷入瓶颈。
    好不容易解决一个,不久又遇上一个,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一个个矛盾层出不穷。
    短短百年下来,她身心俱疲,觉得比业力没加身时苦修千年都累。
    若非她是先天神圣,望舒都怀疑自己会头禿,成为洪荒史上第一位禿瓢女神,只能投奔西土,当个鋥光瓦亮的菩萨。
    ———
    五百年后。
    研究陷入停顿状態。
    望舒不得不暂时放下此事。
    她早就学会自洽,没因事情进展不顺就愁眉紧锁或心情鬱闷,直接用先天灵根的枝条编制了一个藤椅。
    躺在摇椅上,取出一坛万年份的琼浆玉液,望舒一边瘫著,一边饮酒,听风吹月湖,嗅月桂花香。
    三千先天月桂树已经开花。
    经过万载適应跟融合,三千先天月桂树已经彻底成型,新纪元到来,三千年已过。
    作为先天下品灵根,三千月桂树自然迎来花期,跟未来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树类似。
    千年生长,千年开花,千年採摘。
    三千先天月桂树品种繁多,品类丰富,一千银桂树,一千金桂树,一千丹桂。
    银桂白如雪,香气清新。
    金桂灿似金,芬芳馥郁。
    丹桂红盛火,味道浓烈。
    手中琼浆玉液则是古天庭的库存。
    饮酒赏花,怡然自得。
    一坛酒见底,望舒舒服地睡了过去,睡容甜美,慵懒自在。
    先天月桂祖根无声抖动枝叶,片片叶子飘落,融合在一起,化为一张银白毯子,无声无息地盖在望舒身上。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明明置身月星却散发阳光味道。
    洪荒各有精彩,生灵竞自枫流。
    望舒为自身道途努力的同时,其他求道者也没閒著,都在为大道爭取,砥礪前行。
    有碧衣道人负剑独行。
    一路上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曾被凶兽追杀,曾遭贼人惦记,曾斩杀强敌,也曾负伤而逃,可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险阻,他都不曾放弃,目標明確。
    行至一条黄河时,他曾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救下一条先天龙灵化形的生灵。
    龙灵男子面相老实,感激稽首:
    “贫道黄龙,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收剑而立,碧衣道人拱手还礼。
    “贫道玉鼎,见过道友。”
    有青衣坤道乘风破浪。
    任凭风高浪急,她始终不曾退却,曾斩拦路海妖,曾杀劫道仙人,后来跟眾多求道者合流,共同登上金鰲岛,寻个顺眼顺路的坤道,相交结识。
    “贫道无当见过道友。”
    “贫道菡芝见过道友。”
    有削瘦道人游歷人族,斩妖除魔,在一座无名山中歇脚打坐时,偶尔瞥见一座庞大道宫,上书“八景宫”三个字,道人喜出望外,立即躬身稽首,语气恭敬又激动:
    “晚辈度厄多谢圣人慈悲。”
    西崑仑,一位长相英气的坤道被西王母收为义女,学道瑶池,习战仙道。
    万寿山,镇元子收了两个可爱小童,起名清风、明月,留在身边侍奉。
    天外天,紫霄宫。
    一道光芒落入人间,在世间轮迴,歷经苦难,积功累德。
    《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
    一位位向道之士在新纪元发力。
    ———
    太阴星。
    囈语声起。
    望舒睡饱,睁开惺忪睡眼,伸个懒腰,她走入三千月桂林,收集花瓣,部分存储,部分酿酒。
    做完这些,她振奋精神,继续研究阴历阳历,深耕细作,尝试解决遇到的问题。
    精神足了,心情好了。
    思维格外活跃,灵感纷至沓来。
    换个角度看问题,望舒很快找到解决方法,逐渐理清思路,梳理逻辑。
    可业力加身,负重前行不易。
    旧问题解决,很快產生新问题。
    望舒艰难推进,坚持百年,研究再次停滯,不得不停下。
    再次躺在摇椅上,取出一壶灵酒,她继续摇晃,继续饮酒,继续放鬆,继续睡觉。
    等她一觉醒来,望舒重新研究,发现依旧没思路,她也不著急,不慌不忙地翻阅传承信息,里面有长辈们参悟时间大道的经验心得。
    望舒从里面找思路,找方法。
    得到启发后,她重启研究,继续埋头啃“时辰”这块硬骨头。
    又百年。
    再次遇到绊脚石。
    望舒重复之前的举动。
    睡醒没思路。
    翻阅前辈经验心得没思路。
    她依旧心態稳定,將阴历阳历之事暂时放在一旁,望舒取出流月琼鉤,全身心地炼化这件先天上品灵宝。
    此宝是太阴星孕育而出的时间侧灵宝,蕴含深奥时间道理,望舒炼化此宝,既能炼化灵宝,又能参悟时间法则,一举两得。
    积累越深,越容易触类旁通,说不定就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即便没有,也做了一件事。
    后来等研究进行不下去,她就炼化先天灵宝,参悟其中道理,也不局限在时间灵宝上。
    能寻到思路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暂时放下,一切隨缘。
    有时候,灵感就是这么奇妙。
    刻意追求而不可得,放平心態,过了一段时间后,回头再看某个问题,反而能找到办法。
    饮酒、睡觉、研究阴历阳历……
    酿酒、散步、研究阴历阳历……
    炼化灵宝、参悟法则、研究阴历阳历……修炼神通、修补灵脉、研究阴历阳历……布置阵法、翻阅典籍、研究阴历阳历……
    望舒在太阴星自娱自乐,忙中有序,有自己的修行计划跟生活节奏。
    不骄不躁,不气不馁。
    ———
    圣人们收徒也渐入佳境。
    东崑崙,玉虚宫。
    陆续有道人闯过玉清圣人布下的阵法,通过玉清圣人设下的三关,来到玉虚宫前。
    每位都是跟脚不凡的先天神灵。
    每位都是精挑细选的道中俊杰。
    超大额头的南极仙翁手鹤头拐杖,抚须微笑,面容和蔼,態度亲切:
    “恭喜诸位道友成功通过考验,请诸位稍加等待,待三关结束,再隨吾入宫参拜圣人。”
    金鰲岛,紫芝崖上。
    百仙云集,千道匯聚,万灵参拜。
    他们都是通过上清圣人考验的生灵,跟截教有缘,一个个盘坐碧游宫外,等候圣人讲道。
    宫门外。
    心宽体胖的多宝道人正带著师妹金灵圣母维持秩序,不远处趴著一只灵龟。
    须弥山,功德池畔。
    准提瞧著底下那对眉心有日月纹路、仿佛孪生兄弟似的道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看来天眷西方。
    竟把他们兄弟送来。
    这日月权柄,西方教未必没有一爭之力,一旦掌控日月,哪怕仅有部分权柄,西方未来大兴之象定会蓬勃数倍、百倍,乃至千倍、万倍。
    这可是源源不断的功德气运。
    思及日月权柄,准提好奇那位地究竟在做什么,凝神捻算起来。
    太阴星虽是至尊星辰之一,至关重要,可挡不住圣人推演,尤其那位帝女尚不是太阴星主,推算起来难度更小。
    可下一刻,他不由诧异。
    天机竟一片混沌,朦朧不清。
    准提默默加大推演力度。
    当~!
    一道古老苍凉的钟声响起。
    跨越无尽时空,镇压无量鸿蒙,阻隔准提的探查。
    菩提树下,准提脱口而出。
    “混沌钟!”
    惊愕后,他恍然大悟。
    先天至宝未比圣人,確实能阻拦他的力量,蒙蔽天机,东皇太一是那位帝女的叔父,留下混沌钟声为其遮掩,確实说得通。
    可越如此,准提越较上了劲儿,喊上接引,一起推演。
    “道兄助我。”
    接引素来不会拒绝准提。
    二圣合力,压下了混沌钟声,正要拨开云雾,窥到天机,一口古朴大鼎突然出现,將天机搅乱。
    准提跟接引心中一沉。
    先天至宝乾坤鼎,女媧!
    三清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
    他们自然听到了混沌钟声,也看到了乾坤鼎。
    对此,三清反应不一。
    八景宫,太清看了眼就收回眼神,继续老神在在地炼丹,等这炉丹炼成,也该为有缘者讲道了。
    玉虚宫,玉清微皱眉头,抬起三宝玉如意,忍不住相助西方二圣,倒不是他想知道那位帝女在做什么,只是他距离天道最近,阐天述道,最见不得天机混乱,相助西方二圣,只是为了捋顺天机。
    纪元之初,天机清明。
    这是堂皇正大的天道大势。
    碧游宫,上清微挑剑眉,嘴角噙笑,取出青萍剑,轻轻一挥,助力了一把乾坤鼎跟混沌钟,顿时天机更混乱。
    不是他愿意跟二兄作对。
    而是若一切清晰可见,就没了意思,没了趣味,也没了一线生机。
    变化才意味著可能。
    三对三,势均力敌。
    玉清圣人眉头皱得更深,取出盘古幡,他正打算继续发力,突然想起什么,收回盘古幡,又压下玉如意。
    玉清退出。
    西方二圣无奈罢手。
    这场暗流结束。
    圣人之间的暗爭,望舒毫不知晓,她已经攻克难关,自须弥袋中取出一块太阳金铁跟一块太阴灵玉,手持天诛刀,专心刻画可以代表时辰的符號,打磨可以承载时辰的宝物。
    数百年后。
    东崑崙,三关闭。
    十二位道人拜入阐教。
    玉清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宣讲玉清仙法,阐述天道至理。
    金鰲岛,碧游宫。
    上清灵宝天尊讲述仙道妙理,传授上清仙法,恢弘道音迴荡在听道者心间,种下一粒粒道种,开悟一颗颗道心。
    上清灵宝天尊讲述仙道妙理,传授上清仙法,恢弘道音迴荡在听道者心间,种下一粒粒道种,开悟一颗颗道心。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德天尊也登坛讲道,向跟人教有缘的生灵讲道说法。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西方二圣也为弟子们讲述八百旁门之妙,演化舍利妙諦。
    ……
    太阴星,广寒宫。
    望舒布阵设台,开始做最后准备。
    千年后。
    圣人讲道结束。
    望舒焚香沐浴,一套仪式感下来,她登临天地祭台,恭拜四方,礼讚天地,朗声开口:
    “天道在上,地道为证,日月可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