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
    先天月桂祖根下。
    望舒抬手虚握,冥冥之中有权柄在掌中成型,看不见摸不著却实实在在存在。
    这是神道权柄。
    是独属於她的时序业位。
    这一刻,望舒对神道有了更多体悟。
    神道掌权,仙道逍遥。
    除了部分时序权柄,望舒还有明字权柄,只要天地仍有光明,她天生享有部分光明权柄。
    这是她先天神圣身份的象徵,也是她先天神圣气运的来源。
    眼下有这两部分权柄加身,两股气运细水长流地对冲,望舒感觉自己打破业力枷锁的概率更高。
    哪怕是现在,她都感觉轻鬆不少。
    代价是刚得到的功德。
    功德降临剎那。
    就自动抵消了部分业力。
    这就像是入了黑名单的失信人,她是老赖,业力是债务,天地是银行,功德是收入。
    功德一到帐。
    还没捂热,就被银行划走。
    看上去有过,实际上流过。
    可不是没好处。
    至少卸去部分压力。
    未来不再渺茫,多了一线希望。
    这就像在寂静深夜里拥有了一盒火柴,只要找到燃料,就可拥有更大光明,拥有照亮黑夜、驱散寒冷的力量。
    另外,她还得到了其他好处。
    首先是两件功德灵宝,镇压气运的宝物,自然多多益善。
    其次是天诛刀,虽没蜕变为功德灵宝,但已经发生部分质变,起码杀生能少沾部分因果。
    最后是两颗至尊星辰的垂青。
    阴历提升了太阴星在时间规则上的地位,阳历抬高了太阳星在时间规则上的地位。
    太阴太阳两颗星辰从中受益。
    太阳星也就罢了,距离她成为星主差了一段距离;可太阴星就截然不同,距离她成为太阴星主只差最后一哆嗦。
    只要成为太阴星主。
    她立时便能打破业力束缚。
    或许无法兼济天下,可至少勉强能独善其身,给自己爭取到一次证道的机会。
    可越接近目標,望舒越不敢大意。
    既因为行百步者半九十,距离成功越近,越不能怠慢,免得行差踏错,百密一疏,功亏一簣。
    又因为她刚出了一迴风头,不好再继续冒头,得稳扎稳打,何况,自己要好好思索一下,如何完成那一哆嗦。
    还因为適当的拖延时间,对她来说,利大於弊,业力会被气运缓缓消磨,慢慢侵蚀,业力大山越轻,自己成功搬山的概率越高。
    忙活了数千年,终於有了结果。
    心神一松,望舒只想好好歇一歇,取出琼浆玉液,她咕咚灌了两坛,返回明月殿,躺在先天玉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睡姿越来越豪放。
    时而呈大字型,时而调转个头。
    生动詮释了舒服二字。
    ———
    花开花谢,云捲云舒。
    时间在洪荒最不值钱,千年弹指而过。
    太阴星上,望舒醒来。
    灌了一坛灵酒,她日常修行之余,將重心放在修补灵脉上,修復自家道场,弥补长辈过错的同时,继续增加太阴星对她的垂青。
    长年累月,积沙成丘。
    洪荒大地,仙道勃发。
    隨著圣人跟大能们相继开山收徒,传道讲法,仙道在洪荒遍地开花,后劲十足,潜力无限。
    不少仙人修復地脉,修补灵机。
    不少仙人降妖伏魔,守护一方。
    不少仙人呼风唤雨,滋养生灵。
    ……
    圣人们跟大能们也加入进来。
    虽说因为天地演化需要,这个纪元起,仙道会迎来大昌,但他们不能仗著大势就什么都不做。
    当下洪荒正处於低谷期。
    他们做的越多,仙道未来越昌盛。
    上行下效,眾志成城。
    洪荒在仙道合力下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眾生心中有了仙种,逐渐崇仙敬道。
    后天种族寻仙问道。
    先天种族有些弃神入仙,有些坚持仙神同修。
    只是想仙神同修太难了,需要付出大量时间精力,需要大量资源支持。
    能坚持下来的种族凤毛麟角。
    能坚持下来的生灵少之又少。
    神族自然也没閒著。
    维护洪荒稳定,梳理天地法则,造福万灵眾生,本就是神族职责。
    巫妖两族虽犯下大错,但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神道。
    可古神们只在道场范围內活动,梳理法则,修补天地,福泽生灵,轻易不敢在道场外折腾。
    不是不想,而是无奈。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隨著巫妖落幕,先天神道最后辉煌落幕,无论是圣人,还是其他仙道大能,都不再对神道客气。
    在自家道场如何履行神职,他们不管,可一旦越界,便会遭受他们雷霆打击。
    在自家道场如何履行神职,他们不管,可一旦越界,便会遭受他们雷霆打击。
    曾有古神大能不信邪。
    结果被元始天尊亲自出手击杀。
    杀鸡儆猴后,诸神不敢再轻举妄动,哪怕心有不甘,也只敢私下里谋划,明面上安分守己。
    神道跟仙道调换处境。
    神道越来越像上个纪元的仙道。
    仙道越来越像上个纪元的神道。
    当然,仙神合流是大势所趋。
    圣人们跟仙道大能没完全把路堵死,水至清则无鱼,他们拿巫妖两族对待仙道的態度来对待神道。
    並取长补短,推陈出新。
    比如,只要古神愿意投靠仙道道统或者在某位仙道大能麾下当差,他们愿意给予这些识时务的俊杰一些方便。
    ———
    太阴星。
    望舒虽不知神道处境,但多少能猜到一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仙神合流虽是大势,但如何合流,以谁为主,怎么確定主导权,怎么划分蛋糕,是一个大问题。
    这是仙神明爭暗斗的原因之一。
    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
    从巫妖对待仙道的態度,就能猜出仙道对神道的態度、
    “三纪元河东,三纪元河西。
    世事无常,变化莫测啊!”
    望舒由衷感慨。
    她以先天神道为基,才成功花开十二品,顺利归来,又志在日月之主的业位,保证自身安危。
    如今神道式微,她难免心忧。
    心有百结肠,一醉解千愁。
    取出三坛万载灵酒,望舒一边躺在摇椅上,一边畅饮起来,酒意逐渐上头,不知不觉间睡去。
    一觉醒来。
    她伸个懒腰,神清气爽。
    酒喝开心了,觉睡足了。
    对待问题的看法也变了。
    回想先前的担忧,望舒摇头一笑,觉得自己宅在太阴星上太久了,不见其他生灵,才会庸人自扰。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如何改善神道处境,自有那些古神大能忧心,自己无需想得太多。
    过好当下,才最重要。
    念及於此,望舒顿时心中舒坦,豁然开朗。
    道行虽没增长,但道心更通透,斩命剑更锋利,也更能忍受修行的枯燥跟孤寂。
    大道独行。
    修道亦是修心。
    简单活动一下筋骨,望舒继续修补灵脉,比以往更用心,投入更多时间,倾注更多心血。
    让自己更加忙碌,免得又胡思乱想。
    偶有閒暇,她饮酒放鬆之余,偶尔目光落到明月洞天內,感受到其內日渐蓬勃的生命气息,如水明眸中浮现一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