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儿你脸都不要了?崧哥儿写的字好与你有什么相干!”
    崢、嶸兄弟二人都被堂弟的厚脸皮惊呆了。
    “我与崧哥儿投缘,就跟亲兄弟一样亲近,崧弟文章写得好我自是与有荣焉。”
    邢峰憨厚的脸上带著截然不同的狡黠,摸著手上那沓纸,转头寻求当事人的认同:
    “崧弟你说是不是?”
    邢崧嘴角一抽,好脾气道:“十三兄所言极是。”
    “那可不,咱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所向披靡!”
    邢峰攥著手中厚厚的一沓连四纸,笑的得意。
    崢、嶸两兄弟看著那张碍眼的笑容,拳头有些硬了,可惜小十三自幼天生神力,他们兄弟两个加一块都打不过。
    “峰弟,你是不是拿错了,崧哥儿一下午写了这么厚一沓文章?”
    邢嶸眼尖,指著邢峰手中那厚厚的一沓纸惊呼出声。
    一下午的时间能写这么多文章?就算是抄书也写不出这么多罢?
    “嗯?”
    邢峰也反应过来,他练了一下午字才写了十几张纸,崧弟写的文章明显有些多了,匆匆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纸张,足足二十四张纸,五篇八股文。
    “这全是你今儿个下午写的?”
    邢崧迎著几位堂兄不可置信的眼神,笑道:“怎么了?半个时辰写一篇八股文確实是慢了些。再快些字就不好看了。”
    “荒唐!半个时辰能写出好文章?不需要构思的吗,这样写出来的文章有什么水平可言?”
    邢崢在过来之前,已经听祖父说过,六叔公家的这位崧堂弟是个有才华的,可没料到他居然如此鬆懈!
    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动笔写出来的文章,写得再多不也是浪费纸墨?
    忍不住摆出兄长的款,语重心长道:“崧弟,为兄知道你才思敏捷,可学问不是这么做的,若是不下一番苦工,岂不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才华?......”
    “崢堂兄,你不妨先看看我写的如何,再做评价。”
    邢崧也不恼,示意他们先看了文章再说话。
    这两日的相处,他也大概了解了普通读书人写文章的速度。
    像这般一篇八股文,从构思到落笔,没有四五个小时完不成。
    而对他这种后世穿越而来的卷王来说,四五个小时起码够他写五篇不一样的八股文了。
    就这,还是因为用毛笔写馆阁体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若是口述,他一刻钟就能写一篇全新的文章,保证每一篇都不一样。
    “这......”
    几位堂兄面面相覷,看著崧弟这般自信的模样,確实不像是敷衍之作。
    “我先看看。”
    邢岳从弟弟手中拿了一篇,打了个圆场。
    他与堂弟相处了两日,对崧哥儿的性格也有些了解,最是认真刻苦不过,绝不会糊弄了事。
    更何况,这还是他自个儿主动写的文章,不是先生布置的课业,也没人催他写。
    又何必多此一举?
    邢岳接过峰哥儿递来的文章,专心看了起来。
    他拿到的正是邢崧写的那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崧弟文思之盛,从破题便可见一斑:
    夫天下至重者,莫如民;社稷虽尊,犹次之;君位至崇,实为轻焉。此孟子宪章三代,立万世治平之纲也。
    “大善!”
    邢岳拊掌而笑,果然崧弟从不让他失望,隨手一篇文章便是佳作。
    一时忘了在场眾人,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崧哥儿写的真有这么好?”
    崢、嶸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没与邢崧接触过,只从祖父那里听说这位堂弟文采出眾,学问不凡。
    可再如何,也不过是一十三岁少年,纵是比他们兄弟二人强些,想来也没超出太远,可今儿个见了邢岳、邢峰兄弟二人的表现,好像有些超出他们二人的想像?
    “咱们一块看看。”
    崢、嶸兄弟二人也不是见不得兄弟出眾的狭隘之人,一人拿了一篇文章,各自看了起来。
    “崧哥儿,你干嘛呢?”
    邢崧刚走回书桌前,提起笔在纸上续写方才没写完的那篇八股文,一个脑袋便凑了过来。
    少年头也不抬,隨口答道:
    “方才的那篇文章才写了个破题,还没写完呢。”
    见堂弟在纸上运笔如飞,还能一边回答自己的问题,邢峰忍不住问道:
    “崧弟,你写的最多的时候,一天写几篇文章?”
    “十七八篇吧,没算过。”
    用炭笔在石板上写文章,倒是比用毛笔快得多,一天写个十几篇轻鬆得很,还不会耽误他每天练两个时辰的字。
    真要算起来,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每天有七八个时辰在学习。
    除了吃饭睡觉,全部时间都在拿来备考科举。
    “十七八篇!”
    邢岳心下微涩,他一下午才写了一篇八股文,还为今日写的文章大有进步而沾沾自喜,没料到堂弟一天就能写十几篇,还远比他写的出彩。
    他已经看完了手中的这篇,不得不承认,堂弟的隨手之作,都远远超过他精心构思的文章。
    “三哥,你看完了吗?”
    邢崢兄弟二人也读完了手中的文章,磨磨蹭蹭地走到堂兄身边,两张相似的脸上无精打采,宛如霜打的茄子。
    谁能想到,堂弟小半个时辰写成文章居然比他们精心雕琢的都要好得多。
    可以说,双方的文章压根没有可比性。
    偏偏写出此等文章的人年纪还要比他们小几岁。
    崢、嶸兄弟二人鬱闷极了,甚至邢崢方才还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子,说崧弟写的文章没有水平。
    如果说堂弟这般锦绣文章都算是没有水平,那他们兄弟写的算什么,厕纸吗?
    见两位堂弟也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邢岳心里诡异地平衡了,还好不是我一个人被打击。
    转而安慰起两位堂弟道:“没事的,崧弟他素来文采出眾,才思敏捷,咱们不跟他比。”
    “压根就比不过啊!”
    邢嶸心直口快道。
    两位兄长心中一噎,却也知道十二弟说的是实话。
    三位兄长吃瘪,邢峰心下畅快极了,之前祖父、叔爷总说他不学无术,让他向几位兄长学习,如今来了个更出彩的堂弟,总算是压下了他们的气焰。
    幸灾乐祸的笑容丝毫不做掩饰,笑道:
    “都说了让你们向崧弟学习,现在知道崧弟的厉害了吧!”
    邢崢沉默一瞬,吩咐家中小廝道:
    “去厨下取晚饭来,我们兄弟五人今日就在这里吃饭了。”
    说完,与堂兄互换了手中文章,继续学习起来。
    別处可没有这么多好文章供他学习,甚至还有作者在一旁供他隨时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