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怀抱带著极其熟悉的兰花幽香。
    那种冷冽却又让人心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縈绕在苏澈鼻尖的硝烟和血腥气。
    “老婆。”
    苏澈將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声音还有些打飘。
    “我刚才那段无实物表演,能打几分?”
    沈清秋没有鬆开他,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她修长的手指穿插进苏澈梳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被冷汗浸湿的髮丝里,轻轻揉了揉。
    “一百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颤抖。
    “苏澈,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去赌了。”
    苏澈愣了一下。
    赌?
    我赌什么了?
    我特么明明是被嚇得腿软走不动道,只能站在原地硬凹造型好吗!
    要不是那群劫匪也是个半吊子,容易被情绪带偏,我早就成马蜂窝了!
    他拍了拍沈清秋的后背,刚准备解释两句。
    “哗啦!”
    整个古堡大厅的备用电源被接通。
    刺目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也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弹壳。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財阀政客、好莱坞巨星,此刻像是一群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落汤鸡。
    有的头髮凌乱,有的礼服被扯破,正瑟瑟发抖地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a队清理一楼大厅!”
    “b队控制二楼监控室!”
    “医疗组进场!快!”
    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此起彼伏。
    几十名全副武装、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特种反恐部队,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会场。
    他们极其高效地接管了局势,將那些受伤倒地的恐怖分子拖走。
    苏澈鬆开沈清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於结束了。
    这万恶的西方资本主义世界太危险了。
    等领完通告费,我必须马上买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哪怕是站票我也要连夜站回去!
    他刚准备弯腰去揉一揉快要抽筋的小腿肚。
    “咔噠、咔噠。”
    一阵极其沉稳的战术皮靴声,径直朝他走来。
    一名身高將近两米、壮得像头棕熊的反恐特警队长,停在了苏澈面前。
    他脸上戴著战术护目镜,身上散发著浓烈的硝烟味。
    苏澈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干嘛?
    我都配合演出完了,难道还要做笔录?
    我英语就过了个四级,专业的反恐词汇我可听不懂啊!
    特警队长没有说话。
    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脸上的战术面罩和护目镜。
    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带著几道旧伤疤的粗獷脸庞。
    然后。
    在苏澈极其惊恐的目光中。
    这名如铁塔般的反恐队长,猛地併拢双腿。
    极其肃穆地,向著苏澈,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外籍军礼!
    苏澈:???
    周围那些刚从惊嚇中缓过神来的名流们,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支反恐部队可是a国最顶尖、最傲慢的“暗夜之剑”。
    平时连那些政客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怎么会对一个华夏演员行如此大礼?
    “苏先生。”
    特警队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狂热与敬畏。
    他用的,竟然是极其蹩脚、却努力咬字清晰的华夏语。
    “我是『暗夜之剑』突击队队长,乔纳森。”
    乔纳森放下手,目光死死地盯著苏澈。
    “我代表全体突击队员,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苏澈嘴角微微抽搐。
    敬意?
    对我?
    我特么除了站在那儿装了个比,还干啥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致敬对象了?刚才开枪打穿劫匪手腕的是你们的狙击手啊!
    “那个……乔纳森队长。”
    苏澈试图用最平和的语气解释,生怕引起什么国际误会。
    “你客气了,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刚才的情况,纯属本能反应。”
    “不!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本能!”
    乔纳森突然激动地拔高了音量,打断了苏澈的话。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一台还架在某个角落里的隱秘摄像机。
    “苏先生,您刚才和那个恐怖分子头目的对峙,已经被那个记者的设备,实时直播到了全球网络上!”
    乔纳森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我们在直升机上,通过卫星信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每一个细节!”
    “面对装满实弹的突击步枪,您不仅没有一丝畏惧。”
    “甚至主动將手搭在了发烫的枪管上!”
    乔纳森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回忆一场史诗级的战役。
    “那种如同死神降临般的眼神,那种连心跳都不曾紊乱的极致冷血。”
    “您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心理战,彻底摧毁了那个亡命徒的精神防线!”
    他猛地跨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崇拜。
    “如果不是您在最关键的时刻,用那种压迫感震慑住了他。”
    “扰乱了他的射击动作和判断能力。”
    “我们根本无法在人质不受伤害的情况下,完成那次精准的破窗狙击!”
    “您,为我们爭取到了决定生死的黄金三秒!”
    死寂。
    大厅里那些名流和贵族,听到乔纳森的这番话,看苏澈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戏子。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深藏不露的战神!
    一个好莱坞老牌硬汉巨星,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苏先生……这就是你们华夏常说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吗?”
    “您不仅在虚擬世界里是魔尊,在现实里,更是真正的英雄啊!”
    苏澈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讚美声。
    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出来了。
    全球直播?!
    大爷的!哪个缺德狗仔在那种要命的时候还开著直播啊!
    这下完了,我那副被嚇得腿软、只能靠装逼强撑的画面,全被录下来了!
    还有什么黄金三秒!
    那是我腿抽筋了,想动也动不了啊!
    苏澈心里疯狂哀嚎,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这要是被国內那群沙雕网友逐帧分析。
    发现他当时小腿肚子在疯狂打摆子,他这辈子都不用在娱乐圈混了!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
    在一名全副武装的反恐队长和几百个国际名流的注视下。
    他只能极其僵硬地,微微頷首。
    “过奖了。”
    苏澈的死鱼眼儘量不去看镜头,维持著那份生人勿近的高冷。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毕竟,我的衣服很贵。我不想被血弄脏。”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狂了!
    面对生死关头,他考虑的竟然是衣服会不会弄脏!
    这到底是极度的自信,还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乔纳森眼中的狂热更加浓烈了。
    他甚至有一种衝动,想把这个男人特招进他们的突击队。
    有这种心理素质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冷血杀手!
    就在苏澈快要被这种极度迪化的崇拜目光给烤熟的时候。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猪!”
    不远处。
    那个被子弹打穿手腕、满脸是血的刀疤男,正被两名特警粗暴地押解著往门外走。
    当他路过苏澈身边时。
    刀疤男突然像一头髮疯的野兽,猛地挣脱了特警的束缚。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苏澈的方向。
    却被乔纳森一脚踹倒在地。
    刀疤男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苏澈。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著一种极度的不甘和恐惧。
    他那张狰狞的脸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更加恐怖。
    “你……你到底是谁!”
    刀疤男像个疯子一样,衝著苏澈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那种杀人的气场!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你到底,杀过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