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悬崖边我不捅你后颈,你是不是必死无疑?”
    苏韵的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丝急於確认的迫切。
    江澄看著她通红的眼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被从树枝救下来时,他还有一丝微小模糊的意识。
    从水萍的人后来说的情况分析,如果他跟张磊一起跌落,树枝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李艷带来的人找到他的时候,树枝也快要断了。
    要是他抱著张磊一起跌在树枝上,那確实必死无疑。
    他的运气特別好,被最粗的树枝挡住。
    可那树枝也承接不住两个人的体重。
    苏韵阴差阳错,间接救了他的命,这是毋庸置疑的。
    无论苏韵是什么发心。
    “所以,”苏韵一下子好像变了一个人,莞尔一笑。
    她的笑里带著某种得意,“赵婷说得没错!
    就是我救了你,我就是你板上钉钉的救命恩人。”
    苏韵向前半步,“阿澄,你承认了,你终於亲口承认了。”
    江澄的嘴角微微抽动,眼底的恼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盯著苏韵那张精致的面孔,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个女人,他曾经叫过老婆的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苏韵,”江澄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浸过冰水。
    “你捅我的时候,当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心情?
    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苏韵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一下子从晴空万里变成乌云密布。
    清晨的山风拂过她披散的捲髮,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巾。
    “阿澄,我不骗你,当时,我……我確实是想救张磊!
    我在现场看到那根藤马上就要断了。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一起死要好。
    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阿澄,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
    这不是你跟张磊同时遇到危险,我先救谁的选择。
    当时的情况就是:要么看著你们俩一起死,要么救下一人。”
    “你自己说说看?在那种情况下,我能有別的选择吗?”
    江澄问:“所以你选择杀我?”
    “那不是杀你!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清楚呢?
    那是……”苏韵顿住了,“她得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苏韵,要不是正好有树枝挡住我身体,”江澄开口,“我就死在悬崖下。”
    苏韵回过神,“阿澄,可如果我不捅你,你现在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早已经变成了一盒骨灰了。
    那不是我们也没有可能一起在山顶看风景。
    你自己都承认了,没有我的那一桶,你必死无疑!”
    我那样做的结果是好的!
    你活下来了,张磊也活下来了!
    两人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苏韵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江澄的胸口。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我当时的选择是最正確的选择。
    也是唯一能救你跟张磊两人的选择!”
    “否则等水萍的人赶来的时候,你跟张磊已经成了悬崖底下的尸体!”
    江澄明白这个女人的逻辑了。
    结果正义论。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的恶毒心思都可以不用管。
    “苏韵,你刚刚还痛苦万分,听到我承认你阴差阳错救了我,一下子心情就变得很好?”
    江澄问,“你觉得你救了我的命?”
    “难道不是吗?
    你刚刚才说的话,一下子就忘记?”
    苏韵扬起下巴。
    她有了江澄的亲口承认,说话也有底气了。
    江澄火冒三丈,“苏韵,那如果是我抓著快要断的藤,张磊抱著我的双腿,你捨得捅张磊吗?”
    “你对我动了杀心,目的就是救张磊。
    这是你永远辩白不了的事实。”
    苏韵挺了挺傲人的双峰,“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
    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捅张磊。”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好。”
    “註定只能救抓著藤那个人的情况下,我没得选!”
    她说完这话,心情舒服了很多。
    这问题苏韵在后面的日子也反覆思考过。
    今天终於有机会能当著江澄的面说出来。
    江澄对苏韵的话是一个字不相信。
    “苏韵,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你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真要是我抓著藤,张磊抱著我的双腿。
    你会捨得捅张磊?
    你只会让张磊抱紧一点,千万不要鬆开。”
    “阿澄,你就对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一点没有自信?
    难道我寧愿看著你们俩一起死,也不选择救下一人?”
    “你是多么的自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你抓著藤,张磊抱著你的双腿,
    那样的话,我不捅张磊,难道仍然捅你?”
    “阿澄,你做了几年的家庭煮夫,自信心都给磨灭掉了。
    以前不自信就算了,现在好歹也是神医,怎么说出这样幼稚的话。”
    “如果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我再给你解释清楚一点,就比如你跟张磊,换成了娇娇和圆圆。”
    “如果娇娇抓著藤,圆圆抱著娇娇的双腿,藤马上就要断了,我只能救一个。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我除了捅圆圆,还能怎么办?”
    “难道我眼睁睁看著娇娇和圆圆两个一起死?不选择救下一个?”
    “从而可以推断,当时是你抓著藤,张磊抱著你的双腿,我也会毫不犹豫捅张磊。”
    “阿澄,你现在懂了吗?
    我觉得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
    江澄一下子有些懵逼。
    苏韵难道被赵婷附体了?
    怎么突然变得能言善辩?
    关键是自己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韵看著江澄窘迫的样子,心里一阵灿烂。
    心里的阴霾彻底消失。
    赵婷的话只是让她好受一点。
    江澄亲口承认自己是他救命恩人,这让苏韵彻底走出心理阴影。
    过程有那么重要吗?结果是好的就行!
    江澄很快反应过来,“苏韵,你拿娇娇和圆圆来比喻,这根本就是偷换概念。”
    “那我问你,如果当时抓著藤的人不是张磊!
    而是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你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