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灵在看见纪凌尘的瞬间眼睛骤然放大,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心底翻涌上来。
    就是这个人,在丹房里抢走了她最大的收穫。
    那股杀意甫一涌现,她周身的火焰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般疯狂涌来,在她体表那层银白色的龙鳞上烧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灵妹,收心!”敖玄一把拽住敖灵的手臂,另一只手掐出一道玄奥的法诀,一道清心咒打入她眉心。
    敖灵浑身一颤,那双正在变得暴虐的竖瞳重新恢復了几分清明。
    她咬著牙,將心中那股杀意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周身的火焰这才缓缓退去。
    归海无疆那张沉稳如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他看见了纪凌尘,看见了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纪……”
    他刚吐出一个字,脚下的熔岩便轰然炸开。
    一道粗如水缸的火柱从地底喷涌而出,朝他当头罩下。
    那火柱中蕴含的嗔炎之力比周围空气中的火焰浓烈了何止十倍。
    火焰还未及体,那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便已经將他背后的龟甲虚影烧得剧烈震颤。
    “无疆兄,息怒!”
    苍吾一把拽住归海无疆的手臂,周身涌出一股清凉的水汽。
    归海无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张方脸上的怒意缓缓退去,重新变回了平日的沉稳。
    鹏万里站在不远处,看著那道从金光中走出的青衫身影,环眼之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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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记得在兽栏中,这个只有元婴初期的人族修士,用一桿枪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了半具金翅大鹏的遗骸。
    后来更是在玉池边以一敌眾,那宛如雷神的身影至今让他回想起来都觉得心底发寒。
    幽千瞳在看见凌川的瞬间,瞳孔深处幽绿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贪婪地打量著什么,又在恐惧著什么。
    但他本人依旧低著头,乾瘦的身形缩在黑袍之中,一言不发。
    白骨书生將摺扇合上,在掌心轻轻一拍,嘴角那丝温文尔雅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但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秦无忌看见两人时,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双精明的眼睛在纪凌尘的储物戒上停了半息,然后又移开了,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姜浩双臂抱胸,从凌川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审视。
    “厉慈雨。”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纪凌尘看到二虎虽然有些焦急,但是没有轻举妄动。
    凌川抬起头,朝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望去。
    一面淡金色的光幕正悬在半空中,光幕上的上古文字正在缓缓流转:
    【第四层·烈焰狱】
    【通关条件:穿越八百里火海,抵达彼岸。】
    【通关奖励:天罡火种。融入本命真火可大幅增强火焰威力,亦可作为炼製火属性法宝的核心材料。品质因通关表现而异。】
    【切记:你的情绪,就是这片火海的燃料。】
    凌川將光幕上的文字一字不漏地看完。
    “纪兄。”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这火有古怪。”
    “岂止是古怪。”纪凌尘將天煌刃在手中转了一圈,金色的刀意在刀身上流转不定。
    “喜怒哀乐全是它的柴火,这谁顶得住?修行之人和凡人相比,本事大了,心火也更旺。”
    “真要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进了这火海怕是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
    他话音刚落,火海深处便传来范圆圆的声音。
    “队长!”
    范圆圆隔著数百丈的距离朝这边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在火海中传播时被高温扭曲得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这火会焚烧情绪!千万不要有任何情绪波动!喜怒哀乐惧,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都会被它抓住!”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然后继续喊道。
    “而且这火会製造幻象!那些幻象逼真得可怕,专门挑你心里最不愿回想的地方下手!你越是抵抗,它便越是变本加厉!”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心有余悸的颤抖,显然已经在那些幻象中吃了不小的苦头。
    “知道了!”纪凌尘朝她扬了扬下巴,脸上又恢復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就在范圆圆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队伍中忽然响起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敖绝从队伍最前方转过身来,那双鎏金色的竖瞳穿越数百丈的距离,直直落在纪凌尘身上。
    他周身那层青金色的龙气护罩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每一次流转都有极淡极细的电弧从中闪过,將扑近的火焰无声地震成齏粉。
    “纪凌尘。”
    “之前让你跑了,但这一次……”
    他顿了顿,那双竖瞳里的鎏金光芒骤然亮了几分,瞳孔深处隱隱有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在翻腾。
    “……你可跑不掉了。”
    他的情绪压製得极好。
    即便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周身的气息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纪凌尘迎著他的目光,嘴角那丝懒洋洋的笑意半分未减。
    “敖绝兄,那些丹药又不光是你蛟龙族一家的,丹房里写著你的名字了?”
    “更何况,它们又不是我要去抢,是它们自己跑到我手里来的,我有什么办法?”
    他这话说得轻巧至极,语气里甚至还带著几分委屈,像是在跟老朋友抱怨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敖绝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纪凌尘,那双竖瞳里的鎏金光芒又亮了几分,然后缓缓移开了目光。
    麟千绝接过话头,银蓝色的长髮在火海中飘散如一面燃烧的绸缎。
    “纪凌尘,那丹房里有我玄冰麒麟族的寒泉丹丹方。”
    她的声音比敖绝更加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是我族先辈之物,对你一个刀修並无大用,但对玄冰麒麟族却意义非凡。”
    她看著纪凌尘,那双银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执拗。
    “把它交出来,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她的情绪压製得也很好。
    即便是在討要自家丹方的时候,她周身的灵光依旧平稳如水,没有一丝涟漪。
    但凌川注意到,她脚下的焦岩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她体內寒泉之力在无意识间外泄的结果。
    纪凌尘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寒泉丹丹方?我好像確实见过……”
    “不过这位麒麟,那丹房里那么多东西,我一时半会儿还真记不清。”
    “要不,等出了遗蹟咱们坐下来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