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庆功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傅连城出现在甲板上,周镇岳和李长生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动静,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陈啸天、石勇等人也跟著,神色恭敬。
    “傅先生,您回来了!”
    傅连城微微頷首,言简意賅地说道,“事情已了,赤潮主力尽歿,海主遁走。”
    “全赖先生神威!”
    周镇岳再次道谢,隨即简单说了一遍有关救下李清风兄妹,以及腾海鮫大当家赫连信之事。
    “傅先生,那对兄妹的情况您也知道,我等实在难以分辨真假,故而未做处理,一怕重蹈覆辙,二来也怕凭白冤枉了好人。”
    “腾海蛟大当家赫连信也是,据其二当家乌鷲所言,两人之前有投靠意愿,但他们佩服之人乃是傅先生您,並非我等。”
    “两件事要如何处置,都望先生示下。”
    说到这里,周镇岳有些尷尬。
    傅连城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舱室內一时间安静下来,石勇和徐方也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决断。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傅连城和李长生本就是一体,所以早就知道了,沉吟几息,傅连城缓缓开口。
    “好,我去看看。”
    周镇岳等人闻言,立刻在前引路。
    一行人快速穿过略显安静的船舱通道,来到船尾一处被临时隔开、有武师看守的舱室。
    舱室內,李清风闭目盘坐调息,似乎正在修炼什么武学或者功法,颇有种泰山崩於前而临危不惧之感。
    李桐儿神色平静,抱著双腿坐在简易床铺上,看起来同样很是镇定。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望来。
    傅连城目光淡淡扫过兄妹二人,並未开口,而是直接伸出手,五指微张,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压盪开,朝李清风和李桐儿笼罩过去。
    兄妹两人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只觉得一股无形压力降临,不由得浑身僵硬。
    “此二人身上,並无我留下的任何印记或术法痕跡,且亦无偽装易容之象,应是本人。”
    闻言,李清风和李桐儿微微一滯。
    两人对视一眼,不消多想便疏通其中关窍,李清风起身朝傅连城拱手道,“多谢前辈明鑑。”
    “诸位前辈,那腾海蛟三当家,先前假扮落难船员,混上我兄妹两人所乘船队,终致招来大祸。”
    “想必那二人故技重施,又以我兄妹二人面目冒犯了诸位前辈,实在抱歉。”
    听到傅连城的肯定,眾人都鬆了口气,傅先生既然都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而李清风这番说辞,也一时令周镇岳等人有些诧异,纷纷多看了他几眼,心道此人倒是聪慧。
    傅连城没有回应,只是淡淡说道,“既是真人,如何处置,你们自行决定便是。”
    接著,眾人移步至另一间看管更严的舱室。
    重伤的赫连信躺在床铺上,昏迷不醒,面色灰败,气息微弱,若非胸膛在微微起伏,还当是具尸体。
    傅连城走近几步,静静看著。
    就在他自光落在赫连信身上几息过后,或许是强者气息的刺激,也或许是什么其它因素,赫连信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几下,竟悠悠转醒。
    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周镇岳等人,最后猛地定格在李长生和傅连城身上。
    “咚!”
    他竟然挣扎著翻身爬起,噗通一声跪伏在傅连城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木质舱板上。
    “前辈!小人之前有眼无珠,不知前辈真仙临凡!今日得蒙前辈搭救,赫连信这条命,今后就是前辈的了!”
    “但凭驱策,万死不辞!”
    夜幕降临,海风带著即將入冬的寒意。
    船队灯火通明,甲板上,几处特意架起的炭火盆烧得啪作响,火光映照著眾人面孔,也驱散了些许夜寒。
    大锅里翻腾著鱼汤,烤架上的海鲜滋滋冒油,空气中瀰漫著食物和酒水的香气。
    这並非多么奢华宴席,所用食材多是船队自带的乾货、醃货,以及从海匪船上缴获的各种物资,酒水也是寻常烧刀子,但此刻在眾人看来,无疑胜过任何珍饈佳酿。
    周镇岳站在主位,举起海碗,环视李长生、傅连城、陈啸天、石勇等人,以及甲板上所有站著的、坐著的船员、武师、鏢局好手。
    “诸位!今日,我等遭逢大难,前有海匪拦路,后有凶兽肆虐,可谓生死一线!”
    “然,天无绝人之路!幸得傅先生力挽狂澜,神通盖世,诛灭匪首,驱退海兽!”
    “亦赖诸位同仁齐心协力,奋勇杀敌,方能破此畏惧,保全船队,更缴获敌舰,充实资粮!”
    他將酒碗高高举起。
    “此碗酒,第一,敬傅先生!”
    “敬傅先生!!”
    甲板上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都齐齐举碗,朝傅连城方向,高声呼喊,哪怕对其心存敬畏,但感激是实打实的。
    若非傅先生出手,那头可怕的海兽,绝对有能力把他们船队整个掀了。
    届时眾人什么下场,何须多言?
    傅连城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並未多言,只是端起身前酒碗,一饮而尽。
    眾人也不在意,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这位傅先生沉默寡言的性子,虽然外表看起来阴沉,但为人处事却十分可靠。
    周镇岳再次將酒碗倒满,朗声道,“这第二碗,敬所有今日出力的兄弟!干!”
    “干!!”
    和甲板上的豪饮喧闹不同,船舱膳堂內的气氛虽也洋溢著喜悦,却含蓄许多。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著乾净粗布,其上摆著各种热气腾腾的食物。
    灯火通明下,眾多女眷围坐长桌,轻声交谈,孩子们则兴奋地议论白日见闻,周围不断有侍女给眾人添饭、分盛鱼汤,菜餚。
    主位上,周沁生母周林氏衣著素雅,正和陈啸天的夫人陈氏等几位关键人物的女眷低声说著什么。
    紧挨著周林氏的,则是陈小鱼的母亲王氏,她本是寻常渔家妇人,但因陈小鱼和通文馆这层关係,这些时日颇受周林氏照顾。
    而如小春儿和其生母刘婶儿、以及李二铁一家,就显得拘束了许多,毕竟若非李长生,她们一辈子也难有机会和这群贵妇人一桌。
    至於陈小鱼、周沁、阿奴、小春儿几人,已经成了好姐妹,自然是坐一起,正嘰嘰喳喳地说著笑。
    此外李清风、李桐儿也在。
    两人获救后,经由傅连城检查,確认他们才是真正被腾海鮫劫持的李家兄妹,並非那两个冒牌货,因此可以说得到了极好的待遇。
    “李大哥,桐儿姐姐,之前有两个坏人冒充你们,骗了我们好久,真是可恶!”
    “让几位姑娘受惊了,清风实在惭愧。”李清风笑道,“那腾海蛟贼人狡诈,惯用这等李代桃僵之计,我兄妹二人亦是深受其害。”
    “虽说此事非我兄妹本意,但终究是因我二人而起,连累了诸位,心中实在难安,在此,清风代舍妹,再次向诸位赔罪了。”
    “!不用不用!都是坏人太坏了!”
    陈小鱼虽然知道有这么回事,但並不清楚其中细节,连忙摆手,十分热情,又是夹菜又是倒茶。
    只是周沁和阿奴神色终究有些异样,尤其是阿奴,时不时就偷偷瞄上两眼,搞得李清风也摸不著头脑。
    他终於有些忍不住了,“这位,阿奴姑娘,我和舍妹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