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买翡翠(四)
    中年人引著杨淮山走向那个小院。院子门虚掩著,一推就开,里面是个狭窄的杂院,堆著些破筐烂瓦,静悄悄的,只有最里面一间东屋看著像能待人。
    中年人抢先一步推开东屋的门,一股更浓的霉味和灰尘味涌出。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还糊著厚纸。
    等杨淮山眼睛適应了昏暗,看见炕上放著几件东西:一个顏色浮夸、绿得扎眼的“翡翠”花瓶,一幅笔墨拙劣、墨色死黑的“古画”,还有一个胎质粗糙、
    画工幼稚的“粉彩”大盘。
    全是低劣得不能再低劣的仿品、一眼假的地摊货,恐怕连琉璃厂门口扫地的都骗不过。
    杨淮山心里彻底明白了,这就是个“掛羊头卖狗肉”的局。用照片把你引来,看的却是这些破烂,摆明了是强买强卖。
    他立刻后退一步:“老哥,你这就不地道了。对不住,这些东西我看不准,一件也要不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拉门。
    “哎!兄弟,別急著走啊!”那中年人立刻堵在门口,脸上討好諂媚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无赖相。
    “来都来了,哪能空手走啊?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们兄弟千辛万苦弄来的,你好歹挑一件,也算没白跑一趟。”
    这时,从里屋帘子后面又钻出两个壮实汉子,一人手里拎著根短木棍,皮笑肉不笑地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杨淮山的退路。
    “怎么著?”杨淮山停下脚步,墨镜后的眼睛冷冷扫过三人,“看这意思,是要强买强卖了?”
    “兄弟是明白人。”中年人抱著胳膊,有恃无恐,“我们也不多要,看你包挺鼓,留下一千块钱,你隨便拿一件走,咱们两清。要不然————”他冷笑两声,掂了掂手里的棍子。
    “我要是不留呢?”杨淮山声音平静。
    “不留?你今天是想买也要买,不想买也要买。”旁边的一个汉子把木棍砸在手心,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怎么不相信呢?”杨淮山平静的笑著把墨镜摘下来放到口袋里。
    “操,”一个汉子抡起棍子就朝杨淮山肩膀砸来,另一人也同时扑上,想抱住他。
    杨淮山侧身躲开,木棍带著风声擦著他胸前落下,他左手探出,抓住了那汉子抡棍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汉子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木棍“哐当”落地。
    杨淮山顺势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砸在他肋下,汉子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几乎同时,另一个扑上来抱他的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下巴上传来一阵剧痛。
    杨淮山的右拳后发先至,一记上勾拳打得他眼前发黑,跟蹌后退。
    堵在门口的中年人嚇傻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著像有钱少爷的年轻人动起手来这么狠。
    他怪叫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锋,胡乱地朝杨淮山捅来。
    杨淮山不退反进,一个滑步贴近,左手格开他持刀的手,右手狠狠砸在中年人的鼻樑上!
    “嘭!”一声闷响,中年人只觉得酸疼直衝脑门,眼泪鼻涕鲜血一起喷涌而出,惨叫都变了调,捂著脸蹲了下去。
    转眼之间,三人全躺在地上呻吟惨叫,失去了反抗能力。
    “靠,就这点本事,你们也想干抢钱的勾当。”
    杨淮山捡起那把弹簧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那捂著脸惨叫的中年人面前,用冰凉的刀面拍打著他的脸。
    “说吧,怎么回事?有一句假话,我就在你脸上画个叉。”
    中年人刚要犹豫一下,杨淮山反手一巴掌打在脸上,刀锋还在脸上画出道口子。
    中年人彻底傻了,哭嚎著交代了实情:他们就是一伙在琉璃厂附近坑蒙拐骗偷的小贼。前几天摸了个包,里面就是那几件不错的翡翠小件和几张照片。
    出手的时候收货的人给的价钱太低了,他们就在街上碰碰运气,恰好碰到了杨淮山出手爽快。
    中年人觉得这是只“肥羊”,人又长的文文静静地,临时起意,就想再骗一次,甚至就直接抢一笔。
    妈的,自从练成了导引术,越长越像奶油小生,要是在东北那会,这人看到自己那样子,嚇都要嚇死了。
    “大哥——饶命——东西就——就那几件是真的——还是偷来的——照片我们也不知道是哪——我们就想趁著过年,弄点钱——”
    杨淮山听完真给气乐了,运气把弹簧刀给掰折了,躺在地上的三人看傻了,动都不敢再乱动。
    “大,大哥,饶命。”三人都喊了起来。
    杨淮山把掰成两截的弹簧刀隨手扔在中年人面前,发出“当哪”两声脆响。
    “妈的,以后別他妈的跨行干活。是贼就干点贼该干的事情,弄这些破烂玩意儿糊弄谁呢?”
    说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也没有兴趣到处乱逛,直接回到雨儿胡同的住宅,花姐和宋蕾看到她气鼓鼓的回来,也不说话的回了书房。
    宋蕾小声的对花姐笑道:“是不是不顺利啊?”
    “估计是。”花姐笑道:“男人就像小孩子,这时候你可千万別提这个,要哄著点,你去倒杯水给他,和他亲热一下子。”
    宋蕾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她先去倒了杯温开水,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杨淮山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宋蕾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杨淮山没睁眼,她绕到他身后,伸出双手,柔软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杨淮山身体先是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来,向后靠得更深,把头枕在她的胸脯上。
    按了一会儿,宋蕾俯下身,脸颊贴著他的头髮,声音又轻又软:“还生气呢?事情不顺就不顺嘛,人平安回来最要紧————”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淮山轻笑一声,转过身,手臂一揽,將站在身后的宋蕾带进了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呀!”
    杨淮山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