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更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困惑:“小渊,为什么?现在市场什么风向,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我们这样的凭什么?”
    陈渊笑了,那是一种洞悉市场和人性后的自信笑容:“凭什么?就凭你们这样的风格,总会有人喜欢。比如我就喜欢。”
    他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深沉而有力:“音乐,不应该只有一种模样。那些精致包装的、软绵绵的情歌爱曲,那些模仿韩流的舞曲,听多了也会腻。这个市场,需要不同的声音,需要更能触及灵魂的东西。”
    “你们的音乐,我听过一些样带。”陈渊继续说道,
    “粗糙,但有力量;直接,但充满灵性;你们唱生活,唱理想,唱脚下的土地,唱心中的块垒,这比那些无病呻吟的情歌,要深刻得多!
    这才是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只是缺少一个被大眾听到的机会,缺少一个符合这个时代,但又保持你们內核的包装。”
    而且,我就是要用你们这样的『粗獷』,去对抗那些所谓的『阴柔』!
    用真正的男人气概,去告诉年轻人,什么才是值得欣赏的阳刚之美!”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包间里沉闷的空气,也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六个中年男人心中那几乎已成死灰的梦想之火。
    李闯的手微微颤抖,他紧紧盯著陈渊:“你……你说真的?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可怜我们?”
    “商业投资,不谈交情。”陈渊斩钉截铁,“我看重的是你们的实力和独特性。如果你们同意,接下来签约星海。我会为你们量身定製发展计划。”
    “我们同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六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震得包间屋顶似乎都在抖。
    毕竟,还有什么比在绝望中看到希望更让人激动呢?
    陈渊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好!那从今天起,你们乐队,就有了新的名字——”
    他目光扫过窗外,似乎能感受到从北方吹来的凛冽之风,“就叫『北风乐队』!我要让你们像北风一样,刮过乐坛,带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改变!”
    几天后,李闯带著他的五位兄弟,风尘僕僕却又意气风发地出现在了艺术楼会议室。
    於珊早已准备好了合约,条件优厚,远超他们的想像。
    签约仪式简单却郑重。
    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六个老男人的眼眶都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他们漂泊半生,终於正式签约娱乐公司,终於走上期盼多年的路——被赏识,被引入正途。
    更让他们惊喜的还在后面。
    签约完毕,於珊微笑著拿出了几份乐谱,递给李闯:“李老师,这是陈总之前就吩咐准备的,为北风乐队量身打造的首张专辑主打歌,你们看看。”
    李闯疑惑地接过,和其他成员一起围拢来看。
    虽然只是简单的旋律和歌词,但只看了一眼歌名,他们的心就猛地一跳!
    《鸿鵠志》——一股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酒歌》——仿佛能闻到烈酒的醇香和兄弟的豪情;
    《艺术男儿当自强》——这名字,简直是为他们这帮不服输的老男人量身定做!
    还有《荒原之狼》、《北归雁》、《硬骨头》……光是歌名,就充满了浓郁的北方气息、草莽精神和不屈的斗志。
    他们迫不及待地看起曲谱和歌词,越看越是激动。
    这些歌曲,旋律大气磅礴,节奏鲜明有力,既有摇滚的激昂,又融入了民谣的敘事感和一些民族音乐的元素,特別是为巴特尔和哈斯设计的马头琴与弹拨乐段落。
    歌词更是写得犀利深刻,不妥协,不媚俗,唱出了男人的担当、理想的坚守、对命运的抗爭,完全契合他们乐队的气质和经歷!
    “这……这太棒了!”主音吉他老炮激动得手指都在模擬弹奏。
    “好词!好曲!”李闯声音哽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歌曲在舞台上引爆全场的画面。
    “陈总……他懂我们!”巴特尔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用力拍了拍哈斯的肩膀,两个蒙古汉子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有了明確的方向,顶级的资源支持,以及乐队成员本身深厚的技术功底和强烈的表达欲望,专辑的製作过程异常顺利。
    他们几乎住在了录音棚,废寢忘食地排练、录製、磨合。
    陈渊偶尔会来探班,不干涉具体音乐製作,只提出一些关於整体风格和市场定位的建议。
    这样一来,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北风乐队的首张专辑,就以乐队名命名为《北风》的十首歌,全部录製、混音、母带製作完成!
    这个速录,可谓是创下了整个行业最快记录。
    走出录音棚的那一刻,北风乐队的六个成员,看著手中新鲜出炉的专辑母带,心情却从最初的极度兴奋,渐渐转变为一种志忑不安。
    半个月的封闭製作,他们全身心投入,几乎与外界隔绝。
    此刻回到现实,看著街上流行的依然是港台情歌和开始冒头的韩式舞曲,看著年轻人討论的依然是那些妆容精致的偶像,他们心里开始打鼓。
    “老大,咱们这……真的能行吗?”鼓手黑子摸著光头,有些底气不足。
    这段时间经歷的事就像是一场梦,让人完全不敢相信。
    “这风格,是不是太硬了?现在的年轻人能接受吗?”键盘手阿键也表示了担忧。
    就连最豪迈的巴特尔和哈斯,看著橱窗里电视上播放的流行mv,也沉默了下来。
    李闯心里同样没底,但他作为主心骨,不能表现出来。
    他用力拍了拍母带,强作镇定:“怕个球!陈总说了,我们需要的就是不一样!是好是孬,推出市场就知道了!我相信陈总的眼光,也相信咱们的音乐!”
    话虽如此,当他把母带交给於珊,看著星海娱乐的宣传部门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包装、设计封面。
    封面是六个成员沧桑却坚毅的面部特写,背景是苍茫的北方旷野、联繫渠道、准备投放时,那种等待命运审判的焦虑感,还是笼罩在每一个乐队成员的心头。
    星海娱乐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电台打榜、报纸宣传、音像店铺货……陈渊更是大手笔投入,要在最短时间內,让“北风乐队”这个名字和他们的音乐,像真正的北风一样,灌进大眾的耳朵里。
    专辑正式上市的前夜,北风乐队的六个人聚在陈渊为他们安排的房子里里,谁也睡不著。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菸头的明明灭灭,和窗外都市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光。
    他们不知道,这场由陈渊一手策划,以他们为武器的、对抗日渐靡软审美风气的战役,结果究竟会如何。
    是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还是真的能如陈渊所期望的那样,掀起一场席捲乐坛的“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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