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东华门,东缉事厂內。
    “什么?”
    “锦衣卫跟庆王府的人打起来了?”
    “还死了几十人?”
    伴隨著一个阴柔的声音,一个看上去不到五十岁模样,头髮花白,但皮肤却细腻如婴儿一样的太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是曹正淳,东厂的厂督,同时也是先皇弘治帝的伴读太监。
    儘管曹正淳,在弘治帝时期便已经大权在握。
    但当年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无疑更得先皇信赖。
    因此,他反而是在今上正德皇帝登基之后,才因为设法得到了小皇帝的信赖后,权势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堂下,一个穿著一身绣衣的厂卫,连忙低头回答说:“督主,消息是从锦衣卫那边传来的。”
    “据说一队巡街的锦衣卫,在巡逻到庆王府旁时,不知道怎么地跟庆王府的守卫发生了衝突。”
    “听说庆王府的守卫被杀了三十多人,锦衣卫百户赵怀安、千户李文忠,还有指挥使青龙,全都被惊动,赶去支援了。”
    曹正淳修炼天罡童子功多年,他其实並不姓曹。
    只是当年家贫,为了活命才自愿卖身入宫当了太监。
    当年被阉割后送入宫中,他因为谦逊有礼,被一个曹姓太监看中,便將他收为了义子,不仅传授他大內奇功--天罡童子功。
    更是在临终之前,將自己修炼多年的一身精纯內力,全都灌注到了曹正淳体內。
    他也正是因此,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却如同四十来岁一般,皮肤更是细腻如婴儿。
    但如果有人,胆敢小瞧曹正淳。
    那么他们,一定会狠狠吃个大亏。
    原因无它!
    曹正淳天赋本来就不差,入宫当了太监,没有了世俗烦恼之后。
    他修炼天罡童子功事半功倍,又得到了义父临死之前的馈赠。
    如今的曹正淳,早已逆转后天为先天,成为了三品的宗师级存在。
    並且他一身真气之深厚,旁人苦修百年都未必能比得上。
    有著如此实力,再加上曹正淳虽然贪恋权势,但从未想过威胁皇家。
    因此隨著正德皇帝登基之后,他凭藉著伺候这位少年天子,最终成功把俗称东厂的东缉事厂,掌握在了手中。
    “那位庆亲王动手了吗?”
    曹正淳起身,左右来回走了几次,才再次问道。
    厂卫:“回督主,锦衣卫那边传来的消息里,並未提到。”
    “但根据那位庆亲王一贯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出手了。”
    “好!”
    曹正淳兴奋地拍了拍手,尖细阴柔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太监是个不完整的男人,他不近美色,也不贪財。
    唯独对权力跟武功,还有著一些执念。
    锦衣卫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皇帝本来就因为周围人的拱火,一直都有换掉青龙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想法。
    庆亲王只要这次一闹,为了南疆的安全,正德皇帝是肯定要做出取捨的。
    到时候就是染指锦衣卫指挥权的最好机会,就算不能趁这次机会,把锦衣卫夺过来,置於东厂之下。
    也可以爭取一下,拉拢更多的锦衣卫千户,甚至尝试著安插自己的心腹,进入锦衣卫之中。
    一念至此,曹正淳的脸上就忍不住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
    “东厂乃是皇上的耳目,锦衣卫跟庆亲王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咱家必须儘快向皇上匯报这件事。”
    “来人吶,把收集到的东西整理下,快弄个摺子出来,咱家等著带进宫呢。”
    西缉事厂,也就是西厂之中。
    相貌英俊到柔美的西厂厂督,雨化田此时正在翻看著一本剑谱中。
    儘管藉助著万贵妃的宠幸,他在正德皇帝登基之后,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太监一跃成为了整个皇宫之中,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
    但如今只有三十来岁的雨化田,因为太过年轻的关係,也有著巨大的不足之处。
    虽然他的武道天赋极强,也从皇家內库之中得到了一些天材地宝。
    但这还不足以让雨化田,在武道路上走得更远。
    事实上,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一尊刚入四品不久的武者而已。
    虽然身为西厂的厂督,雨化田严格说来,其实並不需要多强的武功。
    但东厂的厂督曹正淳,可是早在十数年前便已经晋升三品,成为一尊武道宗师了。
    雨化田在权力之上的野心,比之曹正淳只强不弱。
    他的实力一日无法强过曹正淳,就一日无法领导西厂彻底压过东厂。
    更別说,除了东厂之外,还有內行厂跟锦衣卫呢。
    所以,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
    一个西厂厂卫快速进来,跪在他面前匯报导:“厂督大人,我们刚接到来自锦衣卫之中的飞鸽传书,锦衣卫跟庆王府发生了衝突,可能已经造成数十人死伤了。”
    雨化田眼中精光一闪,但依旧不急不慢地,翻看著手中的剑谱。
    “青龙跟庆亲王交手了?”
    那厂卫低头回答说:“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在锦衣卫內部的眼线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將其传了过来。”
    雨化田眉头微蹙,但声音依旧不急不慢:“知道了,继续让你的人关注一下。”
    “是!”
    那厂卫恭敬地应了一声,刚准备要离开,突然间就又听到了雨化田的声音传来。
    “派人盯紧了东厂,跟內行厂那边。”
    “尤其是东厂,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是!”
    厂卫再次半跪下应了一声,旋即这才退了出去。
    內行厂,厂公贾精忠原本正在调教一只鸚鵡。
    突然间,一个小太监匆匆闯进来。
    一进来就大声报导:“乾爹,乾爹,出事了。”
    贾精忠皱眉看了一眼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中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狠:“小顺子,咱家交代过你不止一次了。”
    “看在你是咱家堂亲的份上,收了你这个义子。”
    “但是在人前,你只能称呼咱家为厂督。”
    “记住了吗?”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而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因为就在不久前,锦衣卫之中又有一位千户,答应了效忠於內行厂。
    这让这位內行厂的厂公,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小顺子脸上一苦,连忙改口道:“是,厂督大人,是小顺子的错。”
    “厂督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我们在庆王府上的暗线,刚传来消息。”
    “庆王府的守卫跟锦衣卫发生了衝突,已经死伤数十人了。”
    “就连庆王府的三管家陈吉,都死在了锦衣卫的手中。”
    “听说,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已经过去了,还跟庆亲王交了手。”
    “锦衣卫目前已经调兵包围了庆王府,事情可能闹大了。”
    “什么!”
    贾精忠手中的金汤匙一个用力过猛,贯穿了原本正在被他小心餵食中的鸚鵡。
    而他现在,显然已经没心情再去管那只死鸟了。
    贾精忠猛地转过身来,看向了候在一旁的小太监。
    他的脸上一阵阴沉之后,立刻往外面走去。
    “备轿,咱家要立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