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所,一栋偏院之中。
    孙诚、李錚等五人,全被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说是安置,其实跟圈禁没什么区別。
    孙诚单独住一间,李錚单独一间,剩下三个锦衣卫待一间房间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暂时责任未定,还是青龙的交代。
    隨著晌午的到来,几个千户所中工作的下人,端著食物跟酒水送了过来。
    一荤一素一汤,还有四个大馒头。
    孙诚也不担心有毒,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把端来的食物全都吃光了。
    不过对於酒,他倒是没怎么喝,全都拿来给伤口消毒了。
    虽说是圈禁,但在这个不过几十平的偏院之中走走,还是不受到限制的。
    但孙诚,却没有出去。
    李錚他们四人,应该是记恨上了把自己拖下水的他了。
    四个人中午是一起吃饭的,不时还能听到推杯换盏跟谩骂的声音。
    几个人都没有压低声音,估计是觉得孙诚把他们全给坑了,这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呢。
    自然,嘴里的话也不会多好听了。
    反正孙诚不止一次,听到问候自己这一世的便宜祖上了。
    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毕竟的確是自己为了验证疯狂搞事,能从系统那里获得多少奖励。
    所以,今天巡街之时遭遇那些庆王府的守卫刁难时。
    孙诚这才突然暴起,故意把事情往大了闹的。
    他自己倒也罢了,有隨身空间可以保命。
    真遇到性命之危时,可以遁入隨身空间之中,里面有他提前囤的食物,虽然不算太多,但吃个半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半个月之后,等孙诚从原地再钻出来。
    大不了,他不当这个锦衣卫,逃出京城便是了。
    有强化系统跟隨身空间,就算是到了江湖上,要不了多久孙诚也能混出一些名堂来。
    可李錚他们四个不行,他们要是出事了,就真出事了。
    所以,孙诚对他们怨上了自己倒也不觉得如何。
    骂几句就是了,反正他连这一世便宜父母的面都没见过,更別说往上的那些祖宗了。
    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了一些金创药,给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都涂上。
    做完了一切后,孙诚便在自己的房间內,认真的休息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劫还没过去呢。
    决定自己最后下场的,不会是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更不会是那位囂张跋扈的庆亲王,只有可能是正德皇帝。
    就像是弘治帝跟正德皇帝,父子俩用了十数年时间,都没做好剿灭他的准备一样。
    庆亲王实力虽强,但终究也只是藩王而已。
    他要造反,需要的准备也不会少了。
    因为一旦失败,庆亲王的下场最好也是被当成猪圈禁到死。
    他只要不造反,那么再囂张,皇家跟朝廷都能忍著。
    可一旦真要造反了,庆王府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夷为平地。
    甚至庆亲王能否逃出京城,都是个未知数呢。
    铁胆神侯朱无视,东厂厂督曹正淳、西厂厂督雨化田,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还有玄武、朱雀跟白虎,六扇门的捕神、神侯府的诸葛神侯等等。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就算是实力最差的朱雀跟白虎,孙诚也打听到了是四品武者。
    庆亲王真要仓促造反,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庆亲王是决定不了孙诚生死的。
    真正能决定自己下场的,只有可能是那位正德皇帝。
    孙诚赌地就是那位年纪比自己还要略小一些的少年天子,绝不会心甘情愿被他那位皇叔所威胁。
    他一定会力保,自己这个敢打脸庆亲王的小小锦衣卫。
    万一赌输了,孙诚再逃就是了!
    现在,比起正德皇帝那边最后会怎么处理自己。
    孙诚现在反而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午夜快些到来了。
    只有午夜儘快来到,他才能確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若系统真希望自己不断搞事,並因此而给予自己更多的奖励。
    那么,从今天之后。
    他孙诚绝对会让锦衣卫,乃是所有人,见识到一个更加囂张、猖狂的惹事精,是如何诞生的。
    就在孙诚,迫不及待想要过完这一天时。
    对於不少人来说,这一天同样的漫长。
    皇宫,一处大殿之中。
    脸上稚气未完全褪去的正德皇帝,此时脸上正难掩笑意,看著大殿內,一脸怒气的庆亲王,跟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而在他的身旁,东厂厂督曹正淳微微低头候在那里,他的脸上始终带著人畜无害的浅浅微笑。
    “好了皇叔,今天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看著怒气冲冲,想要锦衣卫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庆亲王。
    正德皇帝笑著摆了摆手安慰,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
    他十四岁登基,至今已有五年了。
    先皇弘治帝毕竟是他的亲爹,所以正德皇帝也没办法批评跟指责先帝。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位常以中兴之主自称的父皇,死后真是给自己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太后如今还在,也是个让人心烦的麻烦。
    过去几年来,藉口自己年幼,太后不止一次插手干涉朝政。
    偏偏正德皇帝还真没有那个政治手腕跟心机,去跟这个昔日的后宫斗爭的mvp选手叫板,心里自然憋屈。
    庆亲王跟朱无视这两位皇叔,也都不是善茬。
    前者囂张跋扈,分外惹人討厌。
    后者虽然看上去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无论锦衣卫还是东厂、西厂,都查到了不少关於护龙山庄的负面情报。
    还有成化帝跟弘治帝对锦衣卫的改造,成化帝因为自己跟父亲当年的经歷,对锦衣卫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在成化帝之前的锦衣卫大多都是从全国各地的卫所,择优选拔。
    可成化帝时期,开始收养孤儿並从小培养。
    弘治帝继续延续成化帝时期培养锦衣卫的政策,並进一步完善。
    给正德皇帝留下了一批忠心於弘治帝跟皇帝调令,却並不直接忠心於正德皇帝的锦衣卫。
    这也是缘何,正德皇帝明知道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对自己忠心耿耿,却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將其换掉的原因。
    他是成化帝时期被收养,弘治帝时期得到重用的锦衣卫指挥使。
    所以除了先皇弘治帝,可以不用调令、詔书,就连正德皇帝现在都需要使用调令才能指挥锦衣卫为自己办事。
    这也是他,对青龙不满的原因。
    但有一点,正德皇帝还是分得清的。
    他从锦衣卫跟东厂、西厂、內行厂那里,都拿到了这一次庆王府跟锦衣卫衝突的过程与原因。
    因此,看著大殿內愤怒的庆亲王。
    正德皇帝的心情还不错:“皇叔消消气吧,这次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锦衣卫那边的確莽撞了一些,但究其原因还是皇叔府上的守卫太霸道了一些。”
    “锦衣卫正常巡街,你阻挡总得给个由头吧?”
    “好了,这事两边都有责任。”
    之前看完了庆王府附近,衝突的原因跟结果之后。
    正德皇帝先是大怒,旋即又感觉到非常解气。
    他愤怒於庆亲王的霸道跟猖狂,连锦衣卫巡街路过庆王府前的街道,王府守卫都敢阻挠。
    可见,这些人到底有多霸道。
    解气则是得知了,锦衣卫的一个小旗,果断出手斩杀了数十王府守卫。
    青龙他们也及时赶到,没让锦衣卫折损一人。
    正德皇帝並不討厌锦衣卫,所针对的也不过青龙一人而已。
    他知道锦衣卫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所以锦衣卫这一次为自己狠狠打脸了庆亲王,他当然要护一护那些人。
    庆亲王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他知道前两年自己仗著正德皇帝年幼,没少给他难堪。
    如今,这位少年天子终於逮到机会了。
    这是要狠狠落自己的脸呢,自己府上死了几十人,锦衣卫那边虽然五个锦衣卫个个带伤,但没有一人被杀。
    正德皇帝还要息事寧人,可不就是狠狠打自己的脸吗。
    他微微低著头,一语不发。
    这个闷亏,庆亲王的確不得不吃下了。
    但……
    想打他的脸,可没有那么容易。
    正德皇帝假装没看见自己这位皇叔的表情,看向青龙吩咐道:“青龙,锦衣卫那边犯错的几人你好好训斥一番,尤其是那个最莽撞的小旗,叫孙诚是吧。关他几天,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至於皇叔那边,我让人再给皇叔,补充一些更精锐的守卫就是了。”
    “不用了!”
    庆亲王冷哼一声,瞪了一眼青龙,这才对著正德皇帝抱拳道:“今儿这事,是臣御下不严。那些废物,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
    “陛下,臣今日身体有些不適,还请陛下允许臣先回去休息。”
    正德皇帝明摆著,今天就是不准备给自己这个面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庆亲王就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让锦衣卫付出代价了。
    不过,他的脸可不是谁想打都能打的。
    “脱脱上次传书於我,以得净衣派女尼真传。”
    “不枉我过去十数年来,每年超过十万两的资助。”
    “听说老尼坐化之前,將一身真气尽数灌顶於她,助她也突破成为了三品的宗师。”
    “哼……”
    “青龙,还有正德……”
    “咱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