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之上,陈鹤年、聂云、刘念、沈一飞注意到了负责管辖他们的那位年轻锦衣卫小旗。
    乾脆利落地斩杀了两人之后,竟然纵身一跳,杀到了那花船之上。
    一时间,四人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要不,我们去通知千户所那边吧?”
    陈鹤年率先开口,他对截杀教坊司花船的这伙人十分忌惮。
    能拿出弩弓,还敢在京中截杀朝廷名下的官办青楼的花船。
    很明显这伙人背后势力绝不一般,並且在那几艘花船上,很可能也有同样身份不一般的存在。
    即便不是什么朝廷大员、皇亲贵胄,也绝对不简单。
    聂云皱著眉,握紧手中的绣春刀没有接话。
    刘念舔了舔嘴唇,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沈一飞看了剩下三人几眼,就往码头小跑而去。
    “旗官大人都已经上了,他要是出了事,我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走吧!”
    “你们谁要是不放心,直接回去搬救兵就是了。”
    刘念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不久前刚晋升九品武者,家里已经拿不出更多的资源供他继续修炼了。
    锦衣卫的任务虽然危险,但富贵险中求。
    往后刘念还想著再进一步,就算有生之年实力不能突破到更高。
    至少也想给自己搏一个官身出来,若是將来能够混上百户甚至千户,那可真就太好了。
    有他两人表態后,聂云跟陈鹤年也只是对视了一眼,很快便跟上了。
    不过,四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河边,却发现战斗已经变成了花船那边了。
    而最近的一艘花船,也在数米外的河面上。
    像是轻功这类武学,获取难度並不比內功心法简单多少。
    没有家族底蕴、师门传承,自是不可能学到轻功。
    四人皆是如此,看著相隔数米的河道。
    犹豫了片刻后,聂云也不收起手中的绣春刀,直接跳下了河准备游过去。
    剩下三人本来还在犹豫,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花船上,负责自己等人的那位年轻锦衣卫旗官,与一个歹徒廝杀了一阵后,一刀將其斩杀后。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齐齐往河里一跳,也往花船那边游去。
    一艘花船之上,张人凤挥舞著手中长短不同的两把剑。
    再次击退了瞄准自己身上致命处的攻击,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此时已经有些苍白了。
    “你们到底是谁?”
    张人凤沉声问道。
    他乃是大明帝国当朝首辅张海端之子,因为从小患有恶疾,被名医诊断恐难活到成年。
    因此,张海瑞便想方设法,在他还年幼时便送往了崑崙山,拜入名门正宗之一的崑崙派习武。
    一晃,张人凤在崑崙山中习武十数载。
    直到一月之前,因为家中老母病重。
    他才离开了山门返回京城,与家人团聚。
    因为母亲希望在自己去世前,能看到张人凤娶妻生子。
    一向孝顺的他,便留在了京中,没有再返回崑崙山。
    今日,乃是家中故旧的几个子弟,请他一起外出喝酒。
    那几个张家的故旧子弟,个个都是朝中大臣之后。
    自然也有那个面子,让教坊司下面的青楼,给他们准备几艘花船,白日便泛舟內河之上,供他们饮酒寻欢。
    不曾想,方才几艘花船沿著內河行驶到乐平坊附近时。
    突然间,有一伙歹人袭击了花船。
    张人凤习武多年,依仗著自己那位大明首辅父亲为自己寻来的各种天材地宝,还有暗中捐赠崑崙派的钱財。
    他在崑崙山十数年间,得到了崑崙派的认真教导。
    如今的张人凤,尚不及而立之年,便已经是四品武者了。
    放眼整个江湖之上,也绝对算得上是年轻代武者中的翘楚。
    可袭击花船的十几人,虽然实力参差不齐。
    但一登上花船,便迅速锁定了张人凤,並对他展开围攻他的四人可不简单。
    他们中为首的一位也是四品武者,而且很可能已经晋级四品多年了。
    剩下三人虽然尚未达到四品,但也都是半只脚迈入四品之境的五品巔峰的武者。
    张人凤方才凭藉著自己,从崑崙派剑法中参悟出的一手参差剑法。
    还有父亲专门为他求铸剑大师,专门参照张人凤的喜好,铸造出的两把参差子母剑。
    与四人交手数十回合间,才寻得一个机会,將围攻自己的一个五品巔峰的武者斩杀。
    可剩下这三人,逐渐力竭的张人凤也应付起来也开始吃力了起来。
    面对张人凤的喝问,围攻他的三个武者没有一人回答他。
    三人依旧攻势不断,配合十分默契地不断向他身上招呼中。
    不时,张人凤的身上就会多出一道伤口。
    但同样的,张人凤那一手诡异莫名地的参差剑法,配合著他手中长短不一的两把剑。
    几乎每一次他被伤到的时候,也总能同样抓到机会,在围攻自己的三人身上也留下一些伤口来。
    如此,战斗似乎一时间陷入到了僵持之中。
    “张兄,救我!”
    “张公子,快来救我啊!”
    附近的两艘花船上,几个邀请张人凤出来玩闹的世家公子,已经惊慌地惨嚎了起来。
    他们虽然家世不凡,大多祖辈都是官宦人家。
    虽自幼也有习武,终究因为官宦人家的文武相轻,少有实力达到入品的武者。
    往常他们外出之时,身边少不了会多带几个护卫。
    可今日他们与张人凤相约花船之上喝酒,因为有人通过关係,从教坊司下的青楼之中,带出了几个清倌人出来陪场。
    所以这次出门,他们身边大多都只带了一两个护卫,有几位更是乾脆没带。
    如今,他们身边的几个护卫,都在跟那些歹人的交手中损失大半。
    就连那几位不擅长武功的世家公子,也不得不狼狈应战了。
    张人凤听到惊呼跟惨嚎声,心神不由分散了一瞬间。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后背跟左肋各自传来一阵刺痛。
    这位首辅之子连忙收回心神,忍著身上钻心的疼,再次与那三人缠斗在了一起。
    可隨著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大量血液的流失让张人凤只觉手脚愈发沉重,连带著动作跟意识都开始不太清晰了。
    他心中不由一沉,心道今日恐怕难得善终了。
    手上的功夫,也不由慌乱了几分。
    围攻他的三个武者见状,正要再加一把力。
    恰此时,交战中的几人,突然听到了一阵爆喝声传来。
    “放肆!”
    “京城之地,天子脚下!”
    “光天化日,尔敢行凶!”
    “锦衣卫,隨我上!”
    “斩杀这些歹人!”
    张人凤闻言,精神不由一振。
    正要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便发现有一包东西被扔了过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隨它而来的阵阵白雾。
    他一时不察之下,顿时吸入了几口。
    很快,便感觉到了眼皮越来越沉,不由心中一沉。
    “蒙汗药!”
    瞬间,张人凤的心便沉入到了谷底。